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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商-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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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首罗梦鸿领数千残余侥幸突围,缩据登州。臣已率十万健儿围死登州,又以水师战船巡海面,谅敌插翅难飞,响马不日可平。……”

    捷报尚未念完,满朝沸腾,朝官们喜形于色。虽说大明开国百多年来,各民变此起彼伏,但就属此番闹得最凶,中原烂,漕运断绝,京师两度戒严,朝廷上下几番鸡飞狗跳,一夕数惊,如此狼狈可说是开国以来前所未有。此番眼见得贼寇覆灭在即,朝中百官如何不拍手称快。

    尤其是许多在京畿置有产业地,这一回更是损失惨重。响马贼所过之处,无不劫杀大户,踏平庄园,数十年累积毁于一旦不说,家破人亡的官员也不在少数,这些人对响马贼更是恨之入骨。听说刘六、刘七授首,许多人涕泪横流,大呼苍天有眼。

    如此形状,本来十足够得上君前失仪之罪,不过正德自己这会子正在失态大笑,也就无人理会这茬了。

    说起来,正德自己就对响马贼咬牙切齿,好容易打起精神头准备奋发有为一回,拿下了刘瑾奸党,原想着不敢说治隆尧舜,至少也该万民欢腾,歌功颂德一回,哪知却当头挨了一闷棍。且之前各地官军屡战屡败,响马贼甚至狂称要打进京城活捉自己,又进窥凤阳打算掘自家祖坟,简直是猖狂至极。无怪乎冯虞前世史载刘六刘七败亡之后,正德下令将所俘响马首领一概凌迟,为首六人剥皮制成鞍镫。刘六、刘七家乡刘庄子也被官军夷为平地。

    狂喜过后,文武百官在李东阳率领下跪倒一片,恭贺大乱将平。正德笑得嘴都何不拢了,抬手示意众臣平身后,好半天才发话:“诸卿,响马贼主力一战剪灭,前方将士功劳卓著,这份捷报,当如何复旨?”

    李东阳出班上奏:“皇上,新河镇会战聚歼响马贼主力,确是战功赫赫。不过,如今元凶未除,也不好遽行封赏。老臣以为,不妨拟旨大加扬,同时鼓励将士克日扫平残敌,以尽全功。班师凯旋之日,朝廷不吝封赏。”

    正德点头道:“有理,还有哪位爱卿有话要说么?”

    一般有眼色地此时心里都有数,东家、掌柜都已发话,自己也就不必再说什么了。偏有个楞头青御史或许是眼见时局趋稳便老毛病复发,还真就跳了出来:“皇上,臣有本奏。”

    众人都是一愣。只听此人说道:“此番新河镇大捷全赖三军将士用命,自然是要大加褒扬。只是走脱了贼首,徒增后患,恐怕全局调度上还是颇有瑕疵。此外,冯都护手握重兵,平日极受朝廷优渥,若是一位褒扬,只怕养出骄兵悍将。以臣愚见,此番下旨,是不是扬全军,而切责统帅,使其知怀敬畏,全心效命。”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许多人心中暗想,这等大喜日子给皇上添堵上眼药,这不是找倒霉么?

    果然,正德听了这番话,登时怒发冲冠。“看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说的是愚见。依朕看来,简直是愚不可及,无可救药!什么‘全局调度上还是颇有瑕疵’,打仗怎么回事你知道吗?贼寇都是夯货,你叫他往东他不往西吗?以一敌十,犹能歼敌大部,这是何等难事,跑出几千一万的算个什么?朕给你十个官兵,让你往野地里兜捕百名悍匪,你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骄兵悍将’,要是官军全如侍卫亲军一般精锐悍勇,响马起事时便可一举平定,朝廷还用得着费这许多气力么?如此骄兵悍将,越多越好!”

    正德越说越气,乾指大骂:“响马肆虐近一年,朕不曾见你出过一个主意,拿过一个办法,尸位素餐无所事事,如今仗还没打完,就来无事生非。真真是个龌龊小人。难怪冯虞出兵前与朕说,就怕他统兵在外,朝中有人搬弄是非,他远隔千里、一心战事,有口难辩。这些日子,朕看众卿尚能共体时艰,悉心任事,还觉着冯虞过虑了。今日看来,冯虞果然是有先见之明,难怪他能老打胜仗!你这分明是想踩在前方将士头上标榜清名,其心可诛!以朕看来,所谓骄兵悍将不足虑,怕的就是这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人!来人——”

    一群大汉将军拥入殿中。

    “将这奸佞与朕拿下,痛责五十杖,发回原籍,永不叙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夜长梦多

    着那御史被扒下官袍拖了出去,正德的气算是消了阁依前言拟旨。

    散朝之后,宦官奏报,李东阳求见。正德好生纳闷,这老爷子平日里若无大事,就如甩手掌柜一般,难得见着人影,今日如何想起到宫里串门来了?“宣。”

    见礼赐坐之后,正德仔细打量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元老重臣。这两年,眼见得老爷子一天天显出老态来。这几年,刘瑾弄权、鞑靼入寇、各民变风起云涌,说重些便是风雨飘摇。在这般局面下,朝廷依然能勉力支撑,这位首辅人前一副逍遥模样,背后只怕没少为国政操心指画。

    正德不是傻子,这些还是有数的。

    “李爱卿,这些日子,你费尽心力,操持中枢稳控全局,前方能有如此大胜,爱卿功不可没。”

    李东阳笑道:“皇上过奖啦。前方将士忠勇,统帅善战,老臣不敢居功。这几年下来,老臣自觉风烛残年心力交瘁,只是频频生事,不好半道上撂挑子,也就咬牙勉力支撑。如今朝廷已入正途,外地势穷,响马贼平定在即,老臣也没甚牵挂,该是放手的时日了。今日来,乞请骸骨。”说着,李东阳便要起身下跪。

    这番话可把正德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搀住李东阳,“李爱卿、李先生,千万莫生这等念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如今海内初平,千头万绪,还得老爷子你坐镇总揽。你这一撒手,朝堂不是全乱了。使不得,使不得!”

    李东阳道:“皇上对老臣如此抬爱,受宠若惊啊。不过,如今朝廷新人辈出,文有杨廷和、梁储、刘忠,皆是干员能吏,武有冯虞、杨一清,威名赫赫,宵小丧胆。响马贼平定后,只要皇上勤政爱民,群臣恪尽职守,海晏河清,中兴局面可期。老臣也没几年活头了,采菊东篱下,在乡间看看皇上治下太平景象,此生足矣。”

    正德将头摇得象拨浪鼓一般:“不可不可。如今冯虞、杨一清安邦定国,武功煊赫,这一头朕不操心。文官则不同,刘瑾奸党祸国多年,朝政荒废,官风日下,想要扭转还需时日,几个新晋阁臣执掌中枢不久,还得借重先生做那定海神针。您就勉力再支撑三两年,到时衣锦还乡光耀桑梓,朕决不亏待。”

    正德言辞恳切,李东阳鼻子一酸,一时说不出话来。缓了一阵,李东阳惭笑道:“惭愧,老臣失仪了。既然皇上如此说,老臣就勉为其难再支应一阵,给后辈铺铺路就是。对了,皇上,前方战局已至收关,想来得胜班师近在眼前。不知皇上可曾想过如何封赏恩酬?”

    正德尴尬一笑:“这个。朕倒不曾仔细想过。之前冯虞追剿西路贼寇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想转战山东却是横扫千军势如破竹。战局变化如此之快。如今倒还真要赶紧商议此事了。”

    李东阳点头道:“今日朝班上。那御史哗众取宠。不顾大局。皇上处置得极是。不过。咱们不能因人废言。此人所言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此外。恐怕朝野中许多人都存了这等心思。只是识相不说而已。”

    听了这话。正德有些不悦。“怎么?先生也担心冯虞功高自恃。尾大不掉?”

    “不不不。冯国城质朴纯良。非是那等跋扈之人。不过。臣是担心。若是再打几个胜仗。一则物议汹汹。二则功高难赏。对皇上来说。总是棘手。便是国城也好自处。今日臣斗胆说一句。平心而论。本朝对武官确是苛严了些。京军边镇战力也远不如前。不过。至少这百多年不曾有武人乱政祸国。稍微收着些。对朝廷好、对皇上好、对国城也好。”

    “那么这回……”

    “这回平乱。冯国城居功至伟。功在社稷。理应加官进爵厚赏之。此外。听说冯家亲眷前几日入京。皇上不如召见恩赏一回。这也是难得地宠遇了。只是军权就不必再加了。不妨让冯虞多兼些利国利民地政事。出将入相。本朝虽无前例。将来却也未必就断不可行。至于军中。若是有个能与冯虞相得地文臣帮衬着。既不至束缚手脚。也好平息物议。”

    正德托着脑袋琢磨半天,“先生所言不无道理。别个都好说,只是这相得的文臣……先生属意何人?”

    “王守仁。”

    ……

    登州城下,大军帅帐之中,冯虞左手拿着圣旨,右手拿着万邦园密报,就着灯火反复比对默念,沉吟不语。范长安、周天赐、赖时亨等几名福建跟来的亲信将领,以及此番统领舰队而来的杨雨、黄伟、骆天成、莫朝仁等分坐两厢,不敢出声。

    杨雨当初随冯虞进京,当即给打发到侍卫亲军中历练,辽西会战时留在陈琛身边看家,战后便送往台湾。南洋方面将才奇缺,杨雨一到都督府,就领了一支分舰队,配属战兵增援苏门答剌,逐岛攻略清剿。上次冯虞赴台也未能一见,如今被杨风特意从南洋调回,统帅这支新组建的中原分舰队北上参战。

    过了好一阵子,

    冯虞还不作声,都不明就里,只能眉来眼去。最终冯虞最亲厚,乍着胆子开口:“姐夫,这就要时了。明日咱们还打不打登州?若要总攻,这就得部署下去了。虽说登州城中如今不过几千残兵,守城墙的都不够数,可咱们怎么也得部署兵力,调度火力。还有,进城后如何分区搜剿,外围何人封锁,战后如何行事,总得分派了才是。”

    冯虞放下手中圣旨、文书,抬头看了看杨雨,笑道:“不错,毕竟是实战历练过,做事内行、周全了许多。不过,原拟明日攻城之事暂缓,如今有更棘手的。今日得了圣旨,原本召诸位过来,原本打算商议攻城之事,不过如今看来……这么着,你们也不必干坐着,先回各自军中歇息。夜间要仔细戒备。

    若是让那罗梦鸿溜了,这乐子可就大了。阿雨,今晚你便在我中军歇息。你等我一阵,回头咱们好好聊聊。我寝帐中有些杂书,你自可翻看。”

    “是。不过,咱们已是坐等几天了,再不打,夜长梦多啊。”

    冯虞笑着摇摇头,“夜长梦多?夜还长着呢。不说这个,去吧。”

    看众将散去,冯虞摇摇头,将那密报就着烛火烧了,呆坐沉思。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亲兵在帐外探头探脑,给冯虞一眼瞅见。“何事?”

    那亲兵赶忙进帐行礼。“回大帅,帐外有一女子求见?”

    “有一女子?”冯虞听着莫名其妙。“就一人?”

    “还有几名脚夫侍,都骑了马。”

    冯虞略一思忖,心中有数。“请她进来。哦,先将小崔,就是那新进亲随给我叫来。”

    过了一阵,一名亲兵进了大帐,却不行礼,只立在一旁奇怪地看着冯虞。冯虞抬眼一看,笑道:“杨夫人,请坐。你地老相识来了。”

    这中军旗牌正是罗教北地圣女崔绣屏,也就是杨崔氏所扮。这位罗教圣本名崔绣屏,同样自幼为罗梦鸿收养,传习武艺文韬。这些日子,她一直随着冯虞中军行走。除了那次会战,平日里对她看管甚松。可这位崔竹屏却一直未生出逃匿之心,连她自己也觉着奇怪。一路上,她偶尔也与冯虞攀谈几回,越聊越觉着这位年轻的官军统帅襟怀坦荡,爱民如子,倒是比罗梦鸿实在许多。

    今日晚间冯虞突然传唤,崔绣屏觉着奇怪,此时听冯虞说有旧识来到,更是好奇了。

    不多时,帐外脚步声响,那名亲兵领着一位素衣女子来到大帐之中,随即转身离去。崔竹屏抬眼一看,惊叫一声:“妹妹!你怎么来地?”

    那女子原本一脸疲惫夹着忧愤,猛听有人呼她,转脸一看,顿时怔住,片刻后才喃喃说道:“阿姊,你、你还活着!”

    “姊姊这不是活得好好地!”说罢,崔竹屏起身一把抱住那女子,两人相拥而泣。

    冯虞微笑着看了一会儿,才说道:“杨夫人,惠娘,劫后重生是喜事,怎么哭上了?”

    两人正在悲悲切切,猛听着这么一声,这才想起正在官军腹心之地,赶忙分开拭泪。崔竹屏猛得想起什么,“诶,妹妹,你怎么来到明军大营?这、这地方你不该来!”

    林惠娘苦笑道:“阿姊,你当是我想来的么?我是给他逼来的!”说着,惠娘拿手一指冯虞。“当初我奉教主之命潜往福建,才到延平府,就给数百锦衣卫团团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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