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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商-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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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条么,你冯虞不是好兵事么,咱家给你个宣大总督兼了三边总值,你出关平鞑子去,兵马钱粮总不会少了你。侍卫亲军你也全数领去,你使着顺手,皇上放心,咱家也安

    冯虞听了,眼珠子立时转个不停,半晌说道:“公公确是实心为下官着想,这两条路也是下官心愿所寄。呵呵,想来公公还有些话没说出来。选这两条路,此后相安无事,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公公便要拿我发作了。”

    刘瑾“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下官不敢拂公公美意,京师离家万里,确也心下生乏。下官,选第一条路。”

    刘瑾点了下头,“嗯,如此便好。咱家即日表奏你为南洋大都督,持节出洋。”

    “哦,有一事须禀告公公得知,日前皇上想看海战,着我调福建水师至天津卫受阅。既然公公安排下官经略外洋,干脆等着船到,校阅之后,下官便搭船南下。”

    “还有此事?水师几时到天津卫?”

    “调令已发。此刻想必已到福建。水师集结、上路还须些时日,算算行程,当在**月间抵达。”

    “行啊,”刘瑾应得痛快。“说起来,咱家也是没见过海的,看看海战是个怎么回事,倒也有趣。既是如此,表奏之事干脆也缓一缓罢。待皇上校阅战船之事,咱家趁机提起此事,也算是名正言顺。”

    “如此最好。公公想得周全。”冯虞想了想,又开始讨价还价。“那侍卫亲军如何处置?”

    刘瑾哈哈大笑:“冯虞啊,当了朝廷大员还是不脱商户本色,遇事便好计较。呵呵,话说回来,咱家也不瞒你,今日你若是事事答应得爽利,咱家却不信了。这么着。咱家事先已探问过,你那亲军营是你看家人马,咱家一个不留,全带回福建去吧。军中还有哪个将帅是你贴心、看重的,一并带走便是。”冯虞听了冲刘瑾一拱手,“多谢公公成全。只是还有个小事……”

    刘瑾笑得直摇头,“你啊你啊。还没完了。算了,咱家一并替你说了。百工使司,要么你留人经营,要么你抽走人货,若有亏空。户部尽可贴补。这是一节。还有你那心肝宝贝万邦园,没人动你。行了吧?说来也是个腰缠万贯的,怎么就这么抠呢?”

    “呵呵,公公,下官毕竟是小本起家,惯了。”冯虞心中暗骂,若说当朝第一贪财,第一锱铢必较的,还不就是你刘瑾么。这会子反来挤兑我了。

    “得了,该说的咱家已说了。你也应得痛快。咱们爷俩算是还留了份交情。回头别忘了今日应承之事。若还有什么要讲价钱的,只管来找咱家。哦。还有一事,我大哥过世,钦天监算过,八月十五日子极好,到时出殡入土,冯大人若有暇便来送一程。”说着,刘瑾起身便走。冯虞起身送到院外,看着刘瑾的背影远去,轻轻“哼”了一声。

    此时,陈琛匆匆赶来。“大人,方才那刘瑾来此作甚?”

    冯虞冷笑一声,“他是要撵着咱们走,眼不见心不烦。”说着,将方才情形叙说了一遭。

    陈琛听罢,低头想了想,说道:“大人果然急智,方才应得好。若是不走,只怕刘瑾便要鱼死网破。若说要去宣大,此人也绝不敢交重兵于大人之手,只怕后头还有麻烦。只有下西洋这一条路,能让刘瑾心头稍安。加上大人方才那一番讨价还价,这出戏可就更真了。”

    “是啊,这些日子只得夹起尾巴。全看张永了。”

    “看张永什么?”

    冯虞回头一脸怪笑,“天机不可泄露,想知道?自己摆卦算去。”

    接下来这二十来天,双方果真是相安无事。两人在正德面前还有说有笑,让正德看得莫名其妙,这两人几时又对上眼了?直到八月上旬,张永大军回京。

    这一趟出征,张永可算是赚大发了。各地平叛大军还未集结完毕,前方便有八百里红旗捷报,叛乱平了!大军威风八面地开入宁夏,安抚军民索拿残匪自有熟门熟路的杨一清料理,张永只管接见官员四下巡视,分明是公款旅游来了,还有吃有拿。半个月之后,朝廷来了新旨,将宁夏这股烂摊子一股脑交与杨一清收拾,他张永奏凯班师,午门献俘。

    只是临行前杨一清与他那一番密议,让张永每每回想起来仍是心跳不止。

    那一日,杨一清设便宴为张永饯行。酒酣耳热之际,杨一清屏退左右,拿出一封书信来。张永展开一看,只有两个字:“刀石”。

    张永大惑不解,“杨兄,这是何意?”这一路,杨一清不负能员之名,军中杂事料理得极为妥贴,每逢大事便拟好条陈,交张永决断,礼数可说是到家了。加上杨一清又风趣健谈,两人相处甚欢。

    杨一清笑道:“这是下官赴任时接到京师冯都护手书密信。只这两个字。”

    “冯大人?这……打得什么哑谜?”

    杨一清低声说道,“冯大人这是向我等示警,京师那位立皇帝正在磨刀霍霍呢。”

    张永一听大惊,“这话从何说起?”

    杨一清道:“据说公公之前和刘瑾闹翻过?”

    张永“哼”了一声,“不错,那厮欺人太甚。想当初,咱们哥七个力保他刘瑾上位,哪知这厮翻脸无情,每日里只跟几个心腹外臣厮混,咱们哥几个托他办些事,居然还要索钱!这还就罢了,不知道这厮哪处看咱家不顺,竟在万岁跟前搬弄是非,要将咱家发往南京看管。咱家与他当堂对峙,那厮居然当面扯谎,咱家可不是谢迁那帮迂腐文官,当场便痛打了这厮一番。还是皇上明事理,命谷大用摆酒调和,皇上的面子咱家不能不给,此事也就算是过去了。不过,之后刘瑾那厮暗地里也没少使绊子,却也难耐我何。怎么,这回他又要生事不成?”

    杨一清微微一笑,“冯大人地信使传了个消息,说是原本宦官监军,无印信无仪仗天子不饯行。可此番公公监军出征时,皇上竟是亲着戎服到东安门送行,还赐了金印、金瓜、钢剑,以壮行色,还许以便宜行事。那刘瑾看在眼里,十分嫉恨。”

    “嫉恨?那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杨一清冷冷一笑,“冯大人说了,此次班师献俘,原本廷议是八月十五日正日献俘,但那刘瑾非要缓期几日,说是八月十五日,百官要给其兄都督同知刘景祥发丧送葬……”

    张永一下子就来气了,“我说诏书上怎么写着八月十四到京、八月十九献俘,这日程不尴不尬的,也没个出处。军国大事还没有他刘瑾埋人要紧么?依咱家看来,只怕是要变着法子收银钱吧。”

    杨一清淡淡地又加了一句:“冯大人还有句话,八月十五群臣尽皆出京,京师空虚了。”

    听到这话,张永便是一激灵,双眼猛地盯向杨一清,却见杨一清轻轻点头,“刀已过石,只待鱼肉了。”

    张永怒喝:“这厮敢尔!”

    杨一清冷笑道:“如何不敢?冯大人已收了信,张公公你想来也是非去不可的了。到那时,只怕一拿一个准。再有,那刘瑾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此非常之举,公公你说,他想做什么?”

    “谋逆?!”

    再看杨一清,面上一副“这可不是我说的”神情,却让张永哭笑不得。“你说,他刘瑾一个……那个,如今已是立皇帝,如何能做得皇帝,何苦要做此事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安化王谋反,打地名号可是清君侧。这个名号可不比寻常,当年成祖爷便是如此登基的。不管怎么说,皇上都得下旨彻查,给天下官民,给祖宗社稷一个交代。若是坐实了,逼反藩王这个罪名可是不轻。要不之前那刘瑾怎么尽遣锦衣卫四下查抄安化王檄文呢。可是此番公公领兵,这檄文么,难免不会落到公公手中。若是到了京师,献俘时公公将这檄文顺带往上这么一递,他刘瑾的大麻烦可就来了。既然如此,狗急跳墙也是在所难免了。故此,此番刘瑾若果真有何举动,第一个要杀的,便是公公你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先下手为强

    八月初九,张永所辖大军提前回京,第二天便押了安化王朱午门献俘,这一招大出刘瑾意料。// //这一天正是大朝之日,正德见着张永,龙颜大悦,好一顿夸奖。紧接着,正德便换了冯虞所献的那一身华胄,领了满朝文武,迫不及待地登上午门谯楼校,至于什么比谕旨所定之日早了八天,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一阵号炮之后,团营平叛大军一身崭新军装,气势磅礴地列队受阅。看团营将士,一个个精神抖擞,昂首挺胸。也难怪,此番出征一战没打,不过是武装巡游了一番,便能回京邀功受赏,士气能不高么。

    正德看官军如此威武,自然欣喜,扭头朝着张永点了点头。张永叉手领命,上前一步,挥动令旗,转眼间便有数十辆囚车迤逦而来,打头那辆车上,一人身着污损不堪的明黄官袍,正是那志大才疏的安化王朱。囚车拉到午门城楼下,上百精壮兵丁一拥而上,两人夹一个,将身带重铐的一干叛军首脑干将押下囚车,强摁着跪在午门前。

    此时,张永转身向正德施礼,“陛下,臣张永奉旨领军平叛,幸不辱命。现将叛贼头目押回京师交陛下发落,臣张永缴旨。”说罢,张永微微抬起头,得意地撇了一眼正德身边的刘瑾。

    正德起身搀起张永,狠狠夸奖了一番,传旨厚赏张永及有功将士。

    这一番节目演完,戏肉开演了。只见刑部尚书刘一脸肃穆登上城楼,三拜九叩之后,朗声奏道:“戾王朱,为人暴虐,阴怀异志,勾结匪类,横行不法。冒天下之大不韪,兴兵作乱。残害忠良,涂炭地方,其心悖逆可诛,其罪十恶不赦。臣请旨,将此等逆贼正法,以肃朝纲,以告天下!”

    正德点了点头,义正词严地说了一个字:“准。”颇有些惜墨如金的架势。

    刘叩首领旨。长身而起。铆起全身气力大呼道:“圣上有旨,正国法!”

    刘话音未落,正德身边军威凛凛的两名大汉将军应声复颂:“正国法”这呼喝之声转眼便一层层荡开来,音量越来越大,直至声震九门。在这震动九霄的声浪中。朱等一干囚徒给吓得瘫软在地。紧接着,便有锦衣校尉接管了囚犯,插上犯由牌(即民间所谓亡命牌),待刘下了城门亲笔勾名,便塞入囚车,押赴市曹正法。朱好歹是皇室,判绞刑,其他的可就倒霉了。一概凌迟。

    了了这桩大事,正德心情大好,回头招呼刘瑾、张永二人:“今日大喜,朕高兴,走。陪朕吃酒去罢。”张永一边紧跟着正德脚步。不敢逾越一步,一边心里头小鼓擂个不停。当日大军回到京师。冯虞当晚便换装来访。到此刻为止,事态皆在当日冯虞所料之中。张永心中多少有些底气。不过,待会子酒席上才是大戏开锣,要说不紧张,那只能是瞪眼说瞎话了。幸好冯虞事先将今后谋划交了个底,如何行事,张永还是有数的。

    想到这里,张永偷眼看向刘瑾,发觉这家伙也是满腹心事的模样。看来,此番加速回师以快制慢,确是打乱了刘瑾的布置。说实话,说刘瑾要冲自己下手,张永始终是半信半疑。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反正平素刘瑾拿自己不当回事,所谓先下手为强,这回也不能怪自己心狠了。

    今日这顿酒,正德兴致极高。这一喝,从黄昏直喝到戌时。此时正德已有些微醺,他惊奇地发现,张永的兴致似乎比他还高,菜是一口接一口,酒是一杯接一杯,没完了。正德转念一想,军中禁酒,西北又没什么珍馐美味,也是难怪,今日干脆就让这位平乱功臣尽欢吧。可是身边地刘瑾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知是吃错了哪家的药方。

    就在此时,一个小宦官,轻手轻脚进了屋子,伏在刘瑾耳旁嘀咕了几句,只见刘瑾脸色一变,匆匆起身对正德说道:“皇上,冯都护那边有要紧公务,老奴先行一步。”

    往日但凡喝酒行乐,刘瑾总是想方设法闹出些乐子来,今日却无精打采,正德本有些不喜。看刘瑾告退,也不以为意。“自去料理便是。哦,完事了叫上冯虞过来,再叫上个乐户班子,咱们来个添酒回灯重开宴。”

    刘瑾答应一声便急急离去。

    看到这里,张永心中暗喜。冯虞说过,献俘后正德必会摆下庆功酒,到时候他张永能拖多久拖多久。待得刘瑾疲了,只说原先承诺之事有变,诓了刘瑾出去。接下来,就看张永如何行事了。

    听得刘瑾走远,张永假借酒意,对正德说道:“皇上,臣此番平乱,在宁夏寻着一件有趣物事。”

    “嗯?”正德一听,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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