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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也没写个家书报平安,福建那边可好?”
陈琛指着帅案上一大摞书信文书,“成堆了。我怕有什么麻烦事动摇军心,自作主张先扣下,另行修书往大人你与诸将家中报平安。公文密信倒是都拆看了,看来家中万事妥当。你那大舅哥真有把刷子,台湾岛上风风火火,吕宋大面上也讨平了,现下正打满剌加、苏门答剌的主意呢。听他那口气,此处是南洋往西洋锁钥,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便在此处屯军整补,说来也是恢复故地。不过,此处与中原朝贡不绝,不好强攻。打算占点控面,先取淡马锡、椰城、旧港、爪哇三宝垄几处。”
冯虞勉强应道:“正该如此。满剌加土王自唐永徽年间便曾遣使进贡。我朝永乐三年,满剌加遣使上表,愿为属郡。永乐七年,成祖爷命三保太监敕封西利八儿速喇为满喇加王。自此岁贡不绝。三宝太监七下西洋,亦屡次驻泊于此,建城寨,设仓廪。此处当尽速进占。不过是以大明水师名义,还是其他名号,却要细细斟酌。总之台湾都督府地名号旗帜决不可在此地亮相。”
“这一节,我已有所交代。”
“行了,既是如此,本侯爷先歇上两日,万事拜托兄台支应。”
“啊?!这可使不得。别个不说,午门校阅、献俘,当如何示下,非得侯爷你拿主意不可。”
“哦,不说还真个忘了。朝廷可定下阅军时日么?”
“还不曾有消息过来。想来皇上还没个准主意吧。不过,咱们得先备着,当今这位,若是心血来潮,指不定明日便要校阅也未可知。”
“思献兄顾虑的是。哎,反正老兄能者多劳。当布置的只管着手去办。反正皇上他就喜欢个热闹、新鲜,按着这个路子着手定是不错的。对了,锦州那边的伤兵,过几日看看可有伤势好转地,能动弹的,尽量往回送吧。这些日子少不得褒奖庆功,撇下这些流了血卖过命的弟兄总不太妥当。”
“那是,想来弟兄们都记挂着他们,老放在锦州也不是个事。要不……”
正说话间。只见一名亲兵急匆匆进帐禀报,“大帅,宫里来人了。”
“这么快?!”冯虞苦笑一声,“莫不是真个要明日校阅?弟兄们一个个长途跋涉,哪还能再打起精神头来。”
心里抱怨着,冯虞与陈琛还是快步出帐接旨。来的是个年轻中官,没见过。冯虞忙拱手说道:“公公一路辛苦,且请稍带,我这便排摆香案。”
那宦官一乐,“侯爷。不必了。此番咱家没带圣旨过来,只是宣万岁口谕。着侯爷您速速入宫见驾。”
“啊?”冯虞一愣,随即承应道:“臣遵旨。”说罢,冯虞从怀中掏了锭银子塞给那中官,低声问道:“请教公公,可知万岁此刻召唤,有何差遣?”
那宦官没想到传个口谕也有银子可拿,喜出望外,自然知无不言。“哎呦,侯爷您太客气了,方才咱家还不曾恭贺您升迁之喜呢。不瞒您说,这事咱家也就是隐隐地听了几耳朵。早上听说,西边出大事了,像是什么人谋反了吧。仔细情形,咱家却知之不详,想来万岁或许便是为了这事召侯爷您入宫来着。如今您这可称得是当朝第一将,威名赫赫,这等大事,不找您商议找谁去?”
冯虞听了一笑,后头这话近乎谄媚了,姑妄听之就是。倒是前头那消息让人听着头痛。这什么年头这是,还没个安稳日子了。“公公过誉了。且请稍待片刻,我拾掇下子便一道入宫。”
“侯爷请便。”那宦官喜滋滋地答应一声,忍不住又伸手到怀里,摸了一把还不曾捂热的银锭。
进了大帐,冯虞扭头转向陈琛,方才面上的懒惫之色一扫而空。“思献,如今侍卫亲军已是劳师,按说不会派咱们出战,可也不能将话说死了。此事暂时不必张扬,咱们私下里备着。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清点军资。此番远征,辎重粮草糜耗甚巨,尤其是弹药、箭矢,所剩无几。看看还有多少库存,能撑多久。若是工坊那边全力开工,能补充多少。还有火器,能换装多少弟兄。尽早拟个单子,缺什么,我管兵部要去。噢,还有一事,先代我往家中报个平安,就说我又升官了,呵呵。只怕万一军令下来就顾不得这个了。你且忙着,我这就进宫去。”
冯虞来到华盖殿时,正德与刘瑾、张永等内廷要角与三阁臣、六部尚书等外廷重臣皆已等在里头了。听那动静,已是吵得不可开交了。见冯虞进来,正德一下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不待冯虞施礼便大声说道:“免礼免礼,冯爱卿一路辛苦。此番转战辽西,可是大涨我大明声威,打得好!”
冯虞忙低头答道:“皇上过奖了,此战上仰皇上与满朝诸公运筹帷幄,下赖三军将士同仇敌忾奋勇杀敌,方获大胜。微臣尺寸微功,不足挂齿。”
正德连连摆手,“有功便是有功,不必推让。今日急唤爱卿过来,却是另有一番大事!”
第二百四十八章 挖坑自己跳
正德一指新入阁的曹元,“你说罢,此事朕想了便恶
“遵旨。// ”曹元恭恭敬敬施礼答道。“冯大人,今日凌晨,朝廷收陕西八百里急报,安化王素怀逆志,日前遣生员孙景文联络宁夏都指挥周昂等逆臣,挑动兵变,举兵作乱。乱军诱杀宁夏总兵姜汉,镇守中官李增、邓广汉,杀巡抚安惟学、少卿周东等大批不愿附逆之甘肃文武,连占诸城,放狱囚,焚宫府,劫库藏,夺河舟,大肆勒索庆府诸王,掠夺金银以万计,充做军资。同时分封将弁,把守关隘,欲进取关中。”
“啊!”冯虞是真个惊到了,原先只知有个宁王朱宸濠,不想甘肃边鄙之地还窝了个如此生猛的王爷。一个两字郡王,手下能有多少官将兵马?
“这是何等人物?”
曹元答道:“哦,戾王为太祖十六子庆王之后。庆王于洪武二十四年获封,二十六年就藩韦州,建文三年迁宁夏。庆王四子于永乐十九年袭封安化郡王,弘治十五年薨。其孙袭于弘治五年嗣祖爵为安化王。此人素来狂妄自大,交结术士、匪类,图谋不轨久矣。指挥周昂,千户何锦、丁广等人早已为其收买,助纣为虐。”
“现下叛军动向如何?”
“现下,大封伪职,以何锦为伪讨贼大将军,周昂、丁广为伪左、右副将军,孙景文为伪军师,招巨寇张钦为先锋,其下分授督护、总管等,摆出窜犯西安态势。现下关中人心惶惶,须朝廷亟定大计,发兵讨灭逆贼。”
听到这里。冯虞心中大致有数,更细致些的情报,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传不到京师。只听正德接茬说道:“此番召爱卿过来。朕是想让卿挂帅,替朕再辛苦一趟,平了这厮。爱卿能战,部下皆精兵良将,到了陕西,定能尽速灭贼,以免战火延烧,百姓涂炭。爱卿说过,打仗。耗的便是钱粮,耽搁不起啊。”
冯虞心中叫苦,之前辽西会战,侍卫亲军长途奔袭之余又迭经苦战,将士早已是疲惫不堪,弹药也消耗甚巨。若是不经休整补充便再行远征。铁打的汉子也吃不消啊。
不待冯虞想好如何回话,却听那曹元已经抢过话头。“万岁,此议不妥。”
嗯?众人都是一愣,这位新科大学士为官多年整日里只爱玩乐,从来是顺着正德、刘瑾的意思溜须拍马,今日如何转性了?只听曹元说道:“冯大人确为当朝第一名将。侍卫亲军也是天下强兵。不过,此前辽西会战打得甚是艰苦,方才回返京师,说来正是疲兵,一时不堪再用。即便是冯大人,想来也是鞍马劳顿,心力憔悴。”
这番话可算是说到冯虞心里去了,只是话由这位阉党干员口中冒出,听来却总觉着有些别扭。
却听曹元又说道:“安化王反乱。不过是纠合了些卫所旗兵、边兵与地方草寇,不说能战不能战,单是整顿行伍便要花去老大工夫。以臣愚见,此战,不论是建制调用边军或是京师团营,只要朝廷择一重臣挂帅,天兵到处,必定能传檄而定。”
平心而论,曹元这番话确是有理。不过,明眼人也都有数。这是不想让冯虞再建功了。听话听音。一干阉党了然其意,立时帮腔。礼部尚书秦淮玉奏道:“皇上。侍卫亲军确是急需休整。如今京师也并非无兵可用,张公公督十二团营,平日里严加整训,将士训练有素、一心报国,如今正是效力之时。”
吏部张采,户部刘玑,兵部王敞,刑部刘,工部毕亨一时间纷纷出列,保举张永领衔出征。刘瑾则立在正德身边,面上隐隐有些笑意。在他们眼里,张永虽说有时候不是太买刘瑾的账,可怎么说也算是八虎之一,是友非敌,此番荐举,应该是能有所回报的。更何况,内廷中官,也就是张永还算是有些领兵打仗的能耐,不用他,也无人可用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冯虞一人独大。
张永这个人选,冯虞倒是也能接受,正要进言附议,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一个人来。“皇上,臣也觉得张公公身负韬略,久赞戎机,他出马必定功成。不过,用兵之道,无非是天文地理人和三道,陕甘一地,地理兵要气候民风与中原大不同,还须择一久在此地、通晓兵机之能臣佐助张公公,如此可得万全。”
正德一听颇觉有理,忙问:“何人能担此任?”
“微臣心中正是有个人选。”冯虞答道,“臣保举一人可堪大任。前右都御使,延绥、宁夏、甘肃三边总制,杨一清!”
这个名字一出口,满屋地阁部众臣顿时喧哗。
这杨一清在当朝也算是鼎鼎大名了。此公是化州人氏,自幼聪颖,7岁能文,14岁乡试中解元,18岁即高中进士。弘治年间,刘大夏荐杨一清任左副都御史督理陕西马政,任上力矫积弊,复金牌之制、专巡检之官、严私贩之禁、均茶园之课、广价茶之积,政绩显著。之后转任陕西巡抚,实边固防。正德元年,杨一清总制三边,修浚墙堑,以固边防;增设卫所,以壮边兵;经理灵、夏,以安内附;整饬韦州,以遏外侵。在任期间,鞑靼不敢犯边。凡此总总,说他是能臣绝非过誉。只是有一条最是要命,此公与刘瑾一党不是一路人!刘瑾独揽大权后,加紧排除异己。杨一清偏偏不肯折节阿谀,为刘瑾所忌,污其修筑边墙时贪污边费,直接下狱,若不是首辅李东阳出面斡旋,这会子只怕还在牢里蹲着呢。起用此人统兵,那不是找不痛快么。
看身边这些位议论纷纷,有出言阻挠的意思,冯虞赶忙加了一段话:“皇上,此番反乱与以往民变不同。领头的是个正牌王爷,且在甘肃历经三世,盘根错节。地方官民难免无所适从。这杨一清久镇三边,极得军心民望,据说当初免官时,三边百姓家家嚎泣,沿途送万民伞者络绎不绝。此番平乱,正该以此等能臣佐助,方能聚民心,振士气,早日平乱。”
这番话。说得正德频频点头。兵部尚书王敞见势不妙,赶忙向前两步,打算出言反对。哪知正德身后地刘瑾突然开腔:“皇上,这杨一清此前虽有贪墨劣迹,却也算是个能干事的。此番不如让他戴罪立功,若是果然能诚心悔悟。为朝廷效死力,自然是好事。若是办事不力,再行议处不迟。”
刘瑾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从正德到满朝文武,是个人都知道这位刘瑾着实是个小心眼的,睚眦必报。今日怎么突然学着以国事为重了?
既然当头的已然如此发话。一干喽自然再无杂音。正德当即下令拟旨,以泾阳伯神英为总兵,张永总督军务,杨一清复任右都御史总制陕西等处军务,发京师团营兵五万,山西、陕西、四川卫所军十三万,大同、延绥、宁夏边军三万,即日出师,征讨。
回到军中。冯虞立马叫人找来陈琛,将今日上朝情形种种一一说来。“思献兄,你看这刘瑾今日如何转性了,居然学着以国事为重?”
陈琛听罢大笑,好一个国事为重。他哪是什么转性,分明是急红眼了。”说罢,陈琛从怀中掏了张纸来递与冯虞,“这是上午西安府咱们万邦园分店送来的东西,大人你一看便知。”
冯虞接过来展开一看,却是一张揭帖。落款处盖地赫然是安化王印。不用说,这便是起兵檄文了。
细看其中。却说安化王此番起兵是为“清君侧”,要清算之人,正是刘瑾!文中指斥道,孝宗时,商户应赴边地交纳之课银,统交户部,分送九边以助军需,此为年例银两。却为刘瑾以户部、边地共盗国帑”为由罢支,以至边地饷银空虚。再有,正德三年八月,刘瑾遣御史赴各地清理屯田。奉命御史多迎合虚报,各边伪增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