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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轻易地从发呆中的安格斯手中夺回了黑剑。她用柔软敏感的指腹仔细摩挲着并不锋利的剑刃,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剑刃的中段找到了一个不大的缺口。她身后的黑袍锻造师也发现了她一丝的不满,他只能在心底无奈的笑笑。这单独一把的试作型骑士宽剑因为并不需要考虑成本问题已经使用了最好的材料,制作工艺上也因为全神贯注的工作不可能出现问题。也只有罗兰可以用普通的骑士剑对它造成伤害,若是量产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配备了这样武器的千人军队在当今大陆也已经算得上无敌了,这还仅仅是一个月以来的成果。也只有罗兰的要求会这样苛刻。
“这样的效果还算令人满意,但我相信一个追求极致的锻造师也不会因此而止步。我现在还有一个尚未成型的想法,明天再去找你。”
身材臃肿的黑袍锻造师欠了下身子行礼,便转身沉默着离开。
罗兰的手轻盈地放在了沮丧的安格斯肩上:“告诉我你的年龄,年轻的佣兵。”
这让安格斯疑惑的转过身子,对这突然的来自长者般的关怀有些无措。就在刚才,眼前的金发骑士还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嚣张家伙。
“我是安格斯·迪安斯,半年前的暴雨之月我和许多年轻人一起参加了莱特公国年度的成人礼。”
“你已经干得很不错了,安格斯。你现在18岁,而我已经28岁。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让尼伊尔城成为莱特最富有的城邦,十年的时间也可以让你成为大陆最勇猛的战士。现在,我将这柄剑赠与你,并赐名为‘正义’。直到你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它名字才会和你写在一起成为你的荣誉。”
安格斯一时无法理解这种正式场合才适用的语法,这时的罗兰在他眼中成了一个成天和国王打交道的高等贵族。待到他明白过来,那些赞誉和安慰已经把他从失败的阴影中拉了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原本令他有些讨厌的人,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与就让他心生敬畏。未通姓名的失礼也显得那样自然。当他发现那柄贵重的黑剑已经被交付到自己手中时,罗兰已经转身准备离去。安格斯实在不认为一个愚蠢的失败者有理由收下它,他要追上去交还这把剑。
罗兰刚一转身,安格斯的那些同伴就立刻围了上来。蓄着黑色胡须的豪爽中年男子,还有有些羞怯的二十出头的青年,几个和安格斯混得比较熟的佣兵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和胸膛。“小子,你真有一套。”“安格斯,把剑拿来我看看。”“太厉害了,安格斯,你竟和罗兰交过手了!说说看,感觉怎么样。”“说什么傻话,罗兰大人赐予你的剑可是一种责任多过荣誉,你要归还这剑是想要偷懒吗?”直到现在安格斯才明白自己输得不冤。
罗兰已经走到了魔果木质门框前,为着自己笼络人心手段的成功狡黠着微笑了起来。一时的分心让她没能躲开迎面飞来的一支“暗器”。黑色的皮革拍打在脸上并没有多少的刺痛,却让罗兰的表情怪异得十分可怕。等到“暗器”掉落到地上,罗兰才发现那是一只皮质的手套,小孩的手套。
身披黑色剑士袍弗雷德丽卡峥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身后那些没能阻止她闯入的围观群众们正一脸担心的神色围得剑术馆出口水泄不通,在场中央喧嚣着的佣兵们也立刻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大多数人都对罗兰的威严有所顾忌,远远的离开着两人不敢上前。
看到了眼前的女孩,罗兰立刻戴上了冰冷的微笑。对她来说,这样倔强又漂亮的小女孩有着很大的魅力,只是因为亚特密斯关系才对自己的滥情有所收敛。“原来是弗雷德丽卡,一定是到尼伊尔的第一天我就不能陪伴在你身边让你生气了,但你要知道工作是不能不放在首位的。直到今夜我才会有闲暇,希望你可以与我共度。”
于是所有人都把弗雷德丽卡看作了一个闹脾气的小女孩,反而是罗兰得宠溺让人有些嫉妒。弗雷德丽卡却丝毫不理会别人的看法,她已经把手套扔了过去,也不理会罗兰是否接受决斗,挥舞着妖刀就冲上前去。早做好准备的罗兰也立刻拔出了腰间防身用的短刀迎击。
安格斯被眼前的对决深深吸引了住,他这才更加清楚自己究竟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那个不起眼的女孩用那把直刀灵活劈斩,每一招斗直指罗兰的要害,迅捷的动作更是令人目不暇给。安格斯不自觉地想象自己正代替罗兰的位置和小女孩比试,他可以肯定在两把兵器交锋的时候,即使是自己的力量也远远胜过小女孩。但是她的剑招却总是轻轻一触到防御就立刻改变方向,并且路数十分的诡异。平凡的直刺在北侧身躲闪的时候一般都回顺势下斩追击,儿女还刺出的刀刃缺常常是向外,然后转半个大圈攻击手臂位置。即使是相同的状况,她的每一剑和每一个后招都有着不同的变化,行为模式无法捉摸。在这种情况下,安格斯甚至没有信心能够挺过三刀。
而在罗兰方面,则是将一把短小的剑刃运用得如同阔剑一般气势十足。他的每一计攻击和防御都从不拐弯,全部是坚定的审判,即使是面对弗雷德丽卡的剑招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妖刀终于找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它兴奋地释放出淡淡的黑色波动,引导着女孩的身体作出一个个怪异无比的动作。女孩身体中的魔力也仿佛受到了妖刀的牵引,精神的集中点飞速跳跃。龙之力、落羽术、炎刃,最简单有效的三个辅助魔法瞬间加注,让罗兰的防御开始吃力。妖刀在“炎刃”的作用下泛上了变成了一种炙热的亮红色,当罗兰的短剑与之接触的时候瞬间发现那已经不是虚招,堪堪退后,却还是让短剑熔化出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近处的人们开始为这个神奇的魔法赞叹。两人已经来去了七八招,罗兰竟然渐渐落于下风。但她小退了半步之后还是很有自信的微笑了起来,就像给与安格斯的安慰一样,对女孩的实力表示满意。她从开始便一直处于防御状态,并不是因为对女孩作出退让,而是“灵感之心”总可以让弗雷德丽卡预知罗兰下一步的动作,另罗兰在发动攻击之前就已经不得不转换角度应对攻击。
“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战。”罗兰微笑了起来。她缓缓褪去身上胸甲的时候分明有着诸多的破绽,弗雷德丽卡却仿佛看到了这时自己发动攻击时所遭受的挫败,战胜罗兰的绝佳机会就这样流逝。紧紧缠绕的白布让她的胸膛像一个男人一样平坦。“决斗总是神圣而公平的。但因为一个你知道的原因,我无法杀了你,这种自然的偏袒会是对你的侮辱。于是我便需要另外一样战利品来证明自己的荣誉——比如,你的一个夜晚。”罗兰已经走到场地外围从一个中年佣兵的手中拿过宽刃的重骑士剑,那才是她所习惯的武器。
周围佣兵们虽然早已听说过罗兰的艳名,却也不会认为他对一个小女孩都有肮脏的欲望,只有弗雷德丽卡明白罗兰刚才那句话真正的意味。“随便。”弗雷德丽卡可从不认为自己会输。
弗雷德丽卡右手运动妖刀,一个纵斩向罗兰直击。她已经预感到罗兰将会双手握剑拨开这一剑,右腹便会露出空档,及时刺击便可轻松获胜。但在实际运作的时候,刃与刃的撞击却有着出乎意料的力量,妖刀不得不以更大的弧度旋转。而在这时候,罗兰的另一剑却已经跟上。攻防顷刻发生了转变。
罗兰的急速打击让两刃没有充分接触时间,炎刃妖刀不足以融化那柄骑士剑,而那些坚强的动作也让弗雷德丽卡不得不用更大幅度的动作来缓冲攻击的力量。妖刀发出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尖锐声响,像是一种痛快的呻吟。踩着零乱步伐的弗雷德丽卡带着束起的金色长发左右飘荡,格挡的动作并不慌乱也已经急促,但她那只本以失去实质触感的右臂却开始充斥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那每一个招式都反复练习了无数遍。她的大脑也开始明晰,足以在预知罗兰下一步动作的瞬间作出理智的推理与反应,仿佛一切都是既有的经验。
看着罗兰的攻势,一旁的安格斯的一身冷汗已经打湿了衣襟。他知道虽然那些招式速度不快,却都是又狠又准,躲闪和格挡都极难。而弗雷德丽卡的动作更是超出了常识。一股登时血腥蒙上了他的口腔,就好像体力透支时的感受。
那并不是他的错觉,是妖刀因为激战完全苏醒了过来。剑柄上伸出了血色的触手,舞动着想要纠缠住弗雷德丽卡的手臂,只因为没有生者的气息而让它却步,在空中飘摇着四处探寻。而对战却仍然在继续。周围的观众们都因为这可怕的魔物倒退了半步,有的甚至跌坐在了地上。
罗兰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败势。她不能在人前使用罗兰不应该会的技术,那些诡异的魔法、邪异的剑招都只能让死人看到。她是代表正义的圣骑士罗兰,一个圣骑士可以好女色却不可以使用有违自己身份的招式。虽然她在“魔兽战争”结束前,总是使用凌厉的剑招的。相比于无法突破限制的罗兰,弗雷德丽卡却在妖刀的作用下愈加强大。那些舞动的触须已经隔开衣袖紧紧地缠绕住她的右臂,骨头的形状已经显露了出来,却很少有人注意。用不了多久罗兰便会失败。
罗兰对于胜负本身并不很在意,但她不愿意影响到自己的声望,这对她的计划会是一种阻碍。更何况她还期待着今天的美好夜晚。一个虚无中的触手从罗兰身上分出,在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触到了弗雷德丽卡的身体。
一种奇怪的感觉缓缓地在酣战中的弗雷德丽卡身上泛起。赭红色的墙面反射的柔和光芒让她眩晕,纠缠在手臂上的猩红触手也有一种可怖的感觉。她看到明晃晃的剑刃在眼前划过,突然开始丧失信心,担忧起自己失手未能阻挡的下场。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十岁开始在比金城人烟稀少的地方独自抢劫单身的路人,经常地偶然遇见难以匹敌的对手,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时候总有着无数的可能性丧命。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恍惚过。
这是可悲的怯懦。
奥莉西雅曾经告诉过她,一个魔剑士不需要勇气也不能有胆怯,理智才是唯一需要的情感。即使是为了提升战力,在给自己施加“狂暴”、“嗜血”等可能影响情绪的魔法时也要经过仔细的计算。
但现在她却开始因为担心震上自己的手臂而不敢硬接对方无力的虚斩,开始担心防守的空洞而不敢发动攻击。
“我认输了。”弗雷德丽卡撇开一剑,恶狠狠的瞪着罗兰。她相信最后让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是自己的理智而非怯懦,胜利的希望已经不可能再光顾她了。他知道一定是罗兰用什么手段影响了自己,但却没有分析与探索的渠道,继续硬撑也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妖刀的触手已经完全收回了剑柄之中,刚才的激战让女孩的嗓音在众人耳中不再那么类似撒娇。她推搡着人群离开这里,只听的身后罗兰认真的嗓音:“我想你不会忘记今晚的约定的。”
第二十章 三人行和姐妹之间
魔果木房门有节奏地响了三下,房间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性嗓音:“请进吧,门没有上锁。”
弗雷德丽卡推门进去。这是一个布置精美的房间,书架和衣柜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墙上挂着一幅眼熟的胸甲。侧放的茶几上凌乱地摆放着几只空了的酒瓶,四处弥漫着高级果酒的馥郁。厚重的窗帘遮盖了窗外深邃的黑暗。一个仅穿一件淡蓝色衬衫的成熟女人半躺在雕花床栏上,一手拿着一支晶莹的高脚杯,一手拿着墨绿色的酒瓶,自斟自饮。一团白色的布带被随意的扔在床上,敞开的衣襟遮不住起伏的曲线。
“我已经等待了很久,弗雷德丽卡。”罗兰的脸上泛着红晕。
弗雷德里卡走到床前正视着罗兰,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你这副样子难道不担心被别人看到吗?”
“没关系,杀掉就可以了。”
“那你也要杀掉我么?”
罗兰轻轻托起酒杯悠闲地抿了一口:“你的想法果真也这么可爱,我是如此在意你又怎么会舍得你离去。更何况谁会相信一个可疑的小女孩的话。”罗兰斟满了一杯酒,递给弗雷德丽卡。红色的液体泛着澄澈的光晕,美丽而醇香。弗雷德丽卡有些犹豫,端着酒杯长时间站在床前。“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如果你实在不信任我,也大可以喝完之后就立即让亚蒂吻你。”
为了防止罗兰做出奇怪的事情,弗雷德丽卡拜托了亚特密斯和她一起来。虽然不知道不可一世的罗兰为什么会顾忌这个女孩,但至少昨晚上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亚特密斯的效用,只是这种效用似乎不够明确。这让弗雷德丽卡很难把握,是否罗兰就会因为顾及她的原因而不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