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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潜溪先生也好,青田先生也好。他们用的都是‘纳税人’的钱!没有商人就没有赋税,到时候全天下的高雅之士都去喝西北风去吧!”沈子成滔滔不绝说了半天,好容易歇了口气,倒了杯茶咕噜噜一口就灌了下去。
苏坦妹低声道:“沈公子何必如此恼怒?小女子也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既然公子有志要做个……做个‘纳税人’,只要能为国出力自然是好的!”
沈子成暗暗好笑,原来苏坦妹虽然不同于明代的传统女子,也和后世的那些女孩子差别也不大,都是被那些男人们惯坏了。不过倒也不是蛮不讲理,只要自己说的有道理,苏坦妹还是很听得下去的。
苏坦妹也是因为感激沈子成为兰溪会解决了大难题。自己本是好意相劝,免得沈子成如此大才,却浪费在做生意之上。在她的眼中,沈子成若是去参加科举,进士及第那是不在话下。不过人各有志,也不能勉强沈子成去科举啊?不是有许多来参加兰溪会的才子终身不仕的么!
两人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正好此时许芝兰带了许英武许勇武兄弟来接沈子成回客栈。周老掌柜陪着一行人快步走上三楼。
沈子成一看救星来了,急忙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许芝兰看沈子成面红耳赤,还以为他喝多了酒,殊不知沈子成自从重生来到大明之后,件件事都不顺心,又迭遭巨变。方才只不过是借着苏坦妹的话头发泄了出来,如若不然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迟早憋出病来。
“相公,你不胜酒力,下次就少喝些。今天事情办得还顺利吗?”许芝兰扶着沈子成坐了下来。
沈子成点头笑道:“多亏了有苏姑娘在此,一切顺利。”沈子成一抬眼看到两位小舅子,心中一动说道:“有一笔钱与其让外人赚,不如让振武打行去赚了!”
许勇武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拉着许英武就坐在沈子成对面,两人这些天来算是见识到了沈子成赚钱的本事,一听沈子成要让打行赚钱,那还不赶紧竖起耳朵去听?
沈子成侧首对苏坦妹说道:“如今咱们筹到约有一千多贯钱。要是托人分头送给那些无钱来兰溪的士子们,又废时间,路上又怕不平安。正好我这妾室的娘家是做打行的,几十个师兄弟都是身手了得,况且打行生意就是在外边行走。他们有武艺,道路也熟,不如托振武打行的武师分头将这些钱送给前来兰溪的士子们。苏姑娘以为如何?”
苏坦妹点了点头,她见沈子成已经冷静下来,也松了口气,白生生的小手捂着略微有些发烫的脸颊,低声道:“这些事情小女子是一窍不通的,全凭沈公子做主好了!”
沈子成也不客气:“既然如此,明日在下便去拜候潜溪先生,到时候苏姑娘和潜溪先生将准备邀请来兰溪的士子名单写出来,家居何处。在下去银铺兑了钱之后,便交给振武打行,分头将钱给他们送去!”
“那我们打行可得多少钱?”许英武到底管不住自己嘴巴,张嘴就问了出来。
沈子成轻咳一声,微微竖起一根手指。
“十贯?”许英武抓了抓头发,喃喃道:“少是少了点,不过冬天的生意难做,有十贯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况且师兄弟们只不过是跑一次路而已,就当打熬身体了……”
沈子成没好气的说道:“真是没胆色,一百贯啊!”
许勇武都暗吃了一惊,一百贯绝对是大手笔了,只听沈子成说道:“一百贯买的是速度,你们打行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钱给我分头送到那些才子的手中。少了一个人都不行!”
许家兄弟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答应了。许芝兰见相公得了钱先想着自己娘家,心中也是甜丝丝的。但是看苏坦妹那副颇为奇怪的表情,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难道自己没来酒楼之时,相公和苏坦妹两人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章 神秘夫妻
这几日沈子成天天忙着筹备兰溪会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几乎连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好容易缓了口气,却接连几天都没有见着苏坦妹和宋濂,沈子成还有几件要事要和他们商议,既然有了空闲,倒不如索性登门拜访得了。
宋濂和苏坦妹等人下榻的客栈在兰溪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客栈,唤作“枫林阁”。沈子成就是因为害怕住在一起的话,宋濂和苏坦妹没事拉着自己研究一下经史子集,谈论一会儿之乎者也,那岂不是要命?于是特意找了别家客栈来住。
如今正是日上三竿的时候,晴朗的天气里,家家户户都把被子褥子拿出来晒,郊野的农夫、山上的猎户推着小车,挑着扁担赶来城里做着小买卖。兰溪城的街道并不宽敞,如此一来倒显得人来人往,接踵而至,热闹不堪!
枫林阁的门口站着几条大汉,看上去像是若无其事一般在枫林阁门外溜达。沈子成带着许芝兰低着头直奔枫林阁正门。那几人的目光就齐刷刷的盯着沈子成,若有实质的目光几乎要把沈子成给看穿不可。
“什么玩意啊?”沈子成顿时有点上火,长得高大点就这么看人么?况且就这几个人,真动起手来,沈子成不出手,许芝兰只怕就足够摆平他们了。于是沈子成昂起头和他们大眼瞪着小眼走进了枫林阁。
枫林阁的大堂里并没有多少人,可巧,宋濂、苏坦妹正陪着一对青年男女在一起说话。那女子看起来年约十六七岁,雪白的肌肤白里透红,娇俏无比。一弯淡淡的黛眉如同初升的弯月所有若无的锁着眉头,玲珑高挑的鼻梁可爱至极,一张樱桃小口还浅浅的带着笑意……那女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织锦细袄,裹着一条翠绿色的水皱披风,正拉着苏坦妹的手,两个女子有说有笑,着实亲热。
沈子成看得暗吞一口口水,可惜再看那女子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居然是已经嫁了人的!顿时大失所望,不由得看向坐在那女子身侧的年轻男子。他相貌奇伟,双眉浓长,鼻子挺直,双眸深邃明亮,身材颇为高大,一身书生打扮,腰间一挂玉佩晶莹剔透,应是珍品。这男子倒也算得上是个仪表堂堂的男子。不过若说和身边这位女子相较起来,沈子成心中暗叹——又一颗洋白菜被猪给拱了。
不过看这女子如此秀丽,又与苏坦妹如此谈得来,莫非这位女子就是人称“江南苏楚”的另外一位大才女——楚方玉?
而这个男子,正在和宋濂侃侃而谈的莫非就是苦苦相恋楚方玉的一代丹青妙笔——李醒芳?
沈子成忍不住就要说出口了,电视剧真是害人不浅,戏里说李醒芳苦恋楚方玉,却一直没能追到手。但是现在一看,不但是追到手了,而且已经娶回家当老婆了。
宋濂和苏坦妹看到沈子成带着许芝兰一起走了进来,微微一愣。还是苏坦妹反应的快,急忙站起身来说道:“沈公子!”她朝身边这对青年男女说道:“这位沈子成公子来自苏州,乃是本次兰溪会特意邀请来的才子,诗词惊采绝艳……”
“嗯……”那李醒芳只是看了沈子成一眼,鼻子里微微哼了一声。
倒是楚方玉笑道:“得能苏姊姊如此称赞的,想必一定是大才子了。过些日子兰溪会开办之时,还望沈公子再有佳作献出!”
沈子成连忙拱手施礼道:“不敢当。”扭头看了看李醒芳,心头不禁有些来气,苏坦妹已经介绍了自己,这李醒芳居然头都不抬一下,当自己是空气么?像这样眼高于顶的人,活该一辈子当不了官,发不了财。
沈子成走近几步说道:“潜溪先生,关于兰溪会的事,在下还有一些事想与潜溪先生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宋濂看了看李醒芳,面有难色。沈子成料想宋濂是不好意思怠慢了李醒芳,当即笑道:“既然潜溪先生和苏姑娘有客在此,反正在下的事也不着急。不如稍候再来寻潜溪先生好了!”
苏坦妹和宋濂见沈子成如此善解人意,都是连声应道:“好好!”
沈子成又瞥了一眼李醒芳,见他只顾着和宋濂说话,压根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觉有些好笑。唉,反正自己这个才子的名头也是骗来的,要是真和自己说多了话,这才子的身份要不了多久就被揭穿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沈子成正要离开,忽然枫林阁门外喧哗了起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又黑又瘦的少年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个讨饭的碗,身后站着个胖乎乎的男子,抬起脚来猛力往那乞丐少年身上踢了下去,一边踢一边骂:“好小子,活得不耐烦了?你财爷掉的铜板你也敢捡?那他妈的是给你的吗?”
沈子成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扭头一看却是许芝兰轻轻的牵住了自己的手。沈子成不禁有些尴尬,当初在苏州,没重生之前的沈子成这样的事可没少干。那时候苏州百姓看自己,就像现在自己看那什么“财爷”一样的吧!
许芝兰柔声说道:“那小乞丐甚是可怜,相公,我去将他拦住!”
沈子成点了点头,以许芝兰的身手,阻止那个大胖子肯定不成问题。说来那小乞丐也挺可怜,只不过是看见别人掉了个铜板捡了起来,就被人打成这般模样。
许芝兰刚要出去,身后李醒芳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闹市之中打人。实在是目无王法,报官,抓去兰溪县衙!”
李醒芳这话一出口,门口那几条汉子就要动手。
沈子成暗暗好笑,好个李醒芳,十有*还是个富家子弟,看来电视剧里那些是完全不能相信了,出门都带着几个胳膊比沈子成大腿还粗的保镖呢,索性拉着许芝兰往旁边一躲准备看热闹。
不料那大胖子听到这话,反而来了精神:“嘿,谁这么不开眼的管你家财爷的闲事?告诉你,就算是进了县衙,还得好茶好酒伺候着你财爷,再八抬大轿把咱送出来!”
那几条大汉就要过去,忽然楚方玉叫了一声:“都回来!”
沈子成离得近听到楚方玉低声对李醒芳说:“这人在大街上公然叫嚣进了县衙也没事,过往行人看到他都是绕着道走。应该是兰溪城中的一霸,这样的人,背后想必是有*,看他口气不把县衙放在眼里,只怕他的关系是在布政司或者州衙甚至应天府。咱们来兰溪,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李醒芳点了点头:“还是夫人想得周道,算了,就当他走运吧!”
那胖子见几条大汉也不敢过来拿自己,想必是被自己震慑住了,心头大乐,哈哈大笑,又往那小乞丐身上踢了几脚,骂骂咧咧道:“臭要饭的……”那小乞丐被打得生疼,却不敢反抗,只抱着脑袋蜷缩在墙角,动也不敢动。胖子依旧是不依不饶,叫嚣着要那小乞丐跪在地上装狗叫……
沈子成本就看那胖子不顺眼,如今又见李醒芳吃瘪,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暗暗有些欢喜,于是拉着许芝兰又走到客栈的柜台前,朝小二哥问道:“门口那胖子是什么人,来头很大么?”
店小二忙不迭的点头道:“客官,你们可千万别得罪这位爷。财爷人家上边有人……”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头作势朝天上捅了捅。
只听李醒芳笑道:“小二,那位财爷上边有何人这么了不起?”
小二陪着笑脸凑过去,给李醒芳那一桌换了壶茶,低声说道:“小的不知道,但是小的却知道就算是知县大人看到财爷也是客客气气的,去年……”小二哥收住了嘴,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尴尬,轻轻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小的多嘴,几位客官慢用!”
苏坦妹、宋濂、楚方玉、李醒芳到底都不是江湖中人,连店小二讨要小费的伎俩都看不出来。那店小二心中暗骂几个男女长得人五人六,却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正要当真转身离去,忽然胳膊肘被人拉住,一回头却是沈子成拉住了他,沈子成从口袋里掏出十来个铜钱往小二手中一塞:“给我和娘子沏一壶茶,弄些糕点,若是有多的,小二哥就拿去吧!却不知去年发生何事?”
沈子成拉着许芝兰坐了下来,小二眉开眼笑:“客官,茶水糕点稍候就到……”
过不一会,小二拿着一壶茶,一叠小点心送了过来,接着说道:“去年,后街刘寡妇上了吊,再往后听人说,有人看到刘寡妇上吊前一晚,财爷喝多了酒,一脚踢开刘寡妇家的门就进去了……唉,都是听说,说后来刘寡妇哭了半夜,再后来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