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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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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浓浓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变化,她这才精神放松地发现,四周都干净了不少,连小沙发上的靠枕都整理过了,是宁墨习惯的那种排列方式。
  雾浓浓几乎有种错觉,时光又倒流回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宁墨坚持他们未来要生活在公寓里,小小的两间房,根本不是雾浓浓和宁墨住惯的花园别墅。
  可是宁墨就是坚持,说那样才有家的感觉,两个人的距离总是保持在很近很近的地方。
  这件事,雾浓浓大吵大闹也无济于事。
  那个时候,宁墨总是逼迫自己做各种家务活,美名其曰“分享”,雾浓浓被剥削得最多的劳动,便是晾衣服。
  他总是喜欢将她圈在怀里,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把衣服晾上去,顺便揩油。
  雾浓浓总是嘟着嘴怨宁墨太爱洗衣服了。
  雾浓浓将衣服一件一件像模像样地晾好,再将刚才收下来的衣服放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地叠起来。
  所谓的叠衣服,也不过是把一件衣服,随意的裹一下,叠一下,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体积变小了就是。
  “你这就算叠衣服了?”宁墨看着雾浓浓手上的一团球状衣服,笑出声。
  雾浓浓面红耳赤,就想发飙,他管她怎么叠衣服啊。
  “我来叠吧。”宁墨靠着雾浓浓坐下,接过她手里的衣服。
  雾浓浓边看他手指翻舞,叠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豆腐块,整洁极了,有棱有角,不能叠的衣服,他就挂起来,他无论做什么都做得那样完美。
  叠好衣服后,宁墨静静地瞧着雾浓浓道:“我以后再不逼你叠衣服了。”
  这样的话,这样的含义,这样的表情,让雾浓浓诧异。
  犹记得那一年他们之间的对话。
  宁墨总是逼着她叠衣服,他们互相调换,他喜欢叠她的衣服,她则必须叠他的衣服。
  “我不爱叠衣服,就不能直接挂起来吗?”
  “挂起来,哪里有那么多空间?”宁墨看着他们的公寓。
  “谁让你买这种小房子的?”雾浓浓怒了,每天宁墨总是要缠着她做这做那,让她根本抽不出世时间去关心卢域了。
  雾浓浓怒极的时候就将那一堆洗好的衣服,放在地板上使劲踩,“不洗了不洗了,脏了扔掉就好,干嘛要洗要叠,那么麻烦。”
  记不清当时宁墨的反应了,反正大体是说,她做不成一个好妻子。
  而后来,她的确没做成他的妻子。
  “浓浓,如果我不逼你叠衣服,你还愿不愿意……”宁墨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发音极为艰难阻涩。
  其实雾浓浓很想听宁墨说下去的,她凭着女人的直觉,感到自己要成功了。
  虽然这样的成功来得莫名其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对了,就那样打动了宁墨的铁石心肠。
  可惜病情不饶人。
  雾浓浓面红耳赤,借由低头吃水果的空挡,想要避开宁墨那灼烫人的眼神,那知道刚吃到嘴边,就被那水果的浓香给闷住了,夺命狂奔似地奔到了洗手间。
  干呕。
  “胃病又犯了?”宁墨紧接着就跑了进来,揽住雾浓浓的腰。
  雾浓浓一脸苍白。
  她虽然有胃病,可是今天这状况可不像胃病犯的征兆,胃病是绞着疼痛,可今天明明就是看什么都反胃,晕车似的感觉。
  再算一算大姨妈迟到了多久,雾浓浓好歹也是伴着肥皂剧长大的,这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
  只是想不到宁墨的眼神那么敏锐和毒辣,“你……”宁墨忽然咧口笑起来。
  这一笑,便仿佛春暖时候的山谷,汪洋似的绿色里忽然盛开了星空璀璨的野百合。
  足以让人喟叹,呐喊,驻足一生也甘愿。
  这样的笑容,宁墨很少有,他的笑总是淡淡的,含着一丝调味剂似的嘲讽,内敛而让人心怦怦跳。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大约是在宁墨求婚的那个盛大场面上。
  也许正是为了这样的笑容,雾浓浓才没有当场反悔吧。
  这一刻,他像个孩子,笑得无邪而真诚。
  “我们去医院。”
  宁墨不容雾浓浓抗拒地就将她押往了明仁医院,正是伍又任院长,而他是幕后大股东的那家医院。
  “不是什么大病。”雾浓浓还在别扭,未婚先孕可不是她出生的那个家庭所教授给她的东西。只是,她也实在想不到老天爷总算对她厚爱了一回。
  宁墨捏了捏她的手,嘴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但是是一件大事。”
  宁墨熟门熟路地走进医院,“伍院长在吗?”
  “找他做什么,他又不是妇产科大夫?”雾浓浓心里一紧张,把这心照不宣地“秘密”给吐了出来,顿时羞愧得低头不语。
  那小护士赶紧道:“我去叫伍院长。”
  宁墨对她笑了笑,“不用,我只是随口问问。”雾浓浓觉得宁墨真是多此一问。
  只是这样的随口一问,之后自然有溜须拍马之辈会告诉伍又的。
  很快妇产科方面的权威李副院长便亲自来陪同宁墨和雾浓浓做检查,“这个很简单的,验一验血就可以了。”
  “验血?”雾浓浓觉得她心口有些颤抖,她本能地想往后退,奈何宁墨揽着她的腰,她不得不被他半推半抱地上前,李副院长笑得别提多暧昧了。
  “验血一点儿也不疼的,放心吧。”宁墨揉了揉雾浓浓的头发,“你也想知道结果不是?”
  雾浓浓是被宁墨硬拖着坐上验血那张椅子的。
  这验血自然也少不了打针最不疼的王姐。
  宁墨替雾浓浓将袖子挽高,对王姐笑了笑,“王姐,咱们不急,让浓浓做一下心理准备。”至于宁墨使的眼色,雾浓浓就没看见了。
  雾浓浓松了口大气,觉得宁墨此刻还不失为一个人。
  “好,我先帮她消一下毒。”王姐的动作很温柔,有一种母亲的温柔,所以雾浓浓并不排斥。
  宁墨看着雾浓浓道:“我想起个笑话。”
  雾浓浓不理他,他能有什么好的笑话。
  宁墨不管她,自顾自地道:“话说,新婚之夜,送亲的宴席都散了。第二天厨子检点桌面的时候,发现不见了一个糖人。新娘子忽然大笑起来,旁边的人就问她笑什么,你猜她笑什么?”
  雾浓浓好奇心不能说不重,她瞬间就被宁墨忽悠了过去,“她笑厨子太马虎么?”
  雾浓浓的话音刚落,忽然又尖叫起来,“痛。”那眼泪立刻盈了眼眶,王姐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扎了针。
  宁墨立刻按住她的手臂,“别动,一会儿针头斜了,戳破血管。”
  “你……”雾浓浓愤恨地看着宁墨。
  宁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乖,坚持片刻,我告诉你答案。”
  雾浓浓用脚猛踢了一下他。
  他还是兀自笑着,“那新娘子说,‘怪不得昨晚有人的舌头甜津津的。’”
  雾浓浓没笑出来,旁边的王姐就笑了出来,“好了。”
  宁墨替雾浓浓用棉签压住出血点,对王姐抱歉地笑了笑,“这比带孩子打针还折腾。”
  王姐看着他二人笑了笑,“你回去多吃点儿糖人,新娘子就不生气了。”
  宁墨笑出声,雾浓浓被他二人笑得脸都烫了。
  Chapter 36 。。。
  宁墨扶了雾浓浓到病房,伺候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你休息一下,我们等结果。”
  结果出来得很快,护士送过来的时候,雾浓浓发现宁墨接过那纸的手,居然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略略看了看,走过去坐在雾浓浓身边,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浓浓,我们有孩子了。”
  雾浓浓抓过纸来,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郁闷。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孩子?我跟你又没有……”雾浓浓抵死不认。
  宁墨笑了笑,“嗯,难道我爸爸生日那天,我酒后失德欺负的不是你?”
  雾浓浓脸一红,不过他把所有东西揽在他身上,她倒是找了台阶下,“你也知道是你欺负我?”
  宁墨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着望着她,那眼睛里的水潭几乎要淹没雾浓浓了,于这件事上雾浓浓自然不能纠缠,否则难堪地就是自己了。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你的孩子?”虽然时间出来说是怀孕大约五周,可是那第二日雾浓浓就飞美国了。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的孩子?”宁墨说话间将雾浓浓的靠枕垫高了些,让她坐着更为舒服。
  虽然相隔了很多年,对于雾浓浓他还是了解的。
  当年事事走在潮流尖端的雾大小姐,并没有像她同年龄的那些it girl一样,在某方面也开放。
  在宁墨向她求婚后,在那个月亮惹火的晚上,宁墨才诧异地发现,她真的如同她的长相一般纯美。
  从这方面来讲,雾浓浓一直都是保守的。
  可是宁墨这样漫不经心的举动明显就是告诉雾浓浓,其实这个问题他只是随便说的而已。
  “才不是你的孩子。”雾浓浓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愤恨地脱口而出。
  宁墨笑得更欢快了,“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雾浓浓不解。
  “我更肯定是我的孩子了,是不是,浓浓?”宁墨不让雾浓浓反驳,贴着她的耳根子道:“浓浓,那晚我的舌头是不是有酒香味?”
  雾浓浓面红耳赤。
  末了宁墨还补充了一句,“那晚你的小嘴倒像是盛满美酒的酒杯,甜津津的。”
  雾浓浓狠狠回报了宁墨一个枕头。
  宁墨收住笑容,“要不要回家去住,明天我们再来医院做全面检查?”
  雾浓浓一直都觉得宁墨如果要对一个人好,一定能迷死那个人。
  比如他就看出了自己不愿意住医院的想法来。
  即使这里像豪华宾馆,没有任何药味,可是雾浓浓还是不喜欢医院。
  雾浓浓点点头。
  “要不要洗个头?”
  自然要的,从山上回来洗了澡,可还没有时间打理她的一头秀发,想起这个就烦,每次弄头发都要两、三个小时,雾浓浓早就不耐烦这头头发了,只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直没剪。
  “我约一下你喜欢的那个发型师,Jack Wu,是吧?”宁墨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直到两人到了美发店,他才道:“浓浓,孕妇可不能感冒,你这头发是不是要剪一剪,洗头太容易感冒了。”
  雾浓浓有一丝惶恐,“剪头发?”
  Jack也在旁帮腔,“雾小姐,最近短发可是流行趋势,你脸型这么好看,剪出来一定漂亮。”
  雾浓浓没说话,只是看着宁墨,他不是喜欢这头卷发吗?其实雾浓浓自己倒是真想剪的,没有宁墨照料她的头发的那些日子,她曾无数次自己拿起剪刀,可最终还是没忍心。
  “替她剪了吧,我觉得当年的赫本头很适合浓浓。”宁墨一直是很有品位的,雾浓浓曾经怀疑过,如果他不去搞什么金融,当一个造型设计师估计也能过得风生水起的。
  同宁墨在一起的时候,雾浓浓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是只有倾听权,没有发言权的。这次也不例外。宁墨先才的问句,大概只是为了响应维护“人权”的号召吧。
  雾浓浓愤愤地闭上眼睛,宁墨很有耐心地坐在一旁看报纸。
  Jack Wu则在雾浓浓耳边八卦最新的名媛绯闻,以及恭喜雾浓浓与宁墨的重修旧好。这倒是个会看人脸色的主,难怪雾浓浓一直喜欢他做头发。
  到雾浓浓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罗马假日里偷偷逃跑的公主,仿佛便出现在了镜子里,Jack的手艺很到位。
  雾浓浓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新造型,笑弯了眼睛。
  主要是新鲜啊,十几年没这么新鲜过了。
  宁墨在她右颊上亲了亲,“嗯,至少年轻了十岁,我好像闻到奶香味了。”
  瞧瞧这话,说起来滴水不漏。既不是说你以前老,只是说你如今年轻得像有奶香味的十来岁,即使加个十岁,也正是二十岁左右的风华正茂。
  雾浓浓连回嘴的余地都没有。
  回到雾浓浓在学校的住所时,已经快凌晨了。
  话说不管男女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适当的矜持还是应该保持的。
  尤其是身体上的矜持。
  “太晚了,我想休息了。”雾浓浓企图采取婉转的方式撵人。
  宁墨“嗯”了一声,“你去洗漱一下吧,我让老刘把洗漱用品给我送过来。”
  话说拒绝人真的该直接的。譬如现在的雾浓浓想要再拒绝,就失去了先发制人的优势。
  宁墨一向惯于登堂入室。
  想当初他一个劲儿的怂恿老爷子,说雾浓浓该独立了,该自力更生了,该住校了。
  结果她才住了两天,那个始作俑者就把她拐了出去。
  雾浓浓忐忑着心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宁墨已经换了上居家的衣服,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轻轻地擦着她的后背,“背上的水都没擦干,很容易着凉的。”
  宁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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