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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有一辆车开过,速度有点快。
注意到安笙清往那边看,思寂则是懒得看过去,她目光警惕地盯着安笙清,快步后退。
公寓院子那边的音乐声依旧,仿佛他们这边的争吵再激烈,都不会影响那些人的狂欢。
多可笑啊。
“李子,很抱歉。”
思寂一直往后退,听到这话的时候,周围的风好似更烈了。
那么冷,冷到眼泪都好像流不出来了。
“如果真的抱歉,那麻烦你能记得‘各走各的’这四个字的含义。”
她话里没有太多情绪,如同在与一个关系平常的人应付着。
注意到安笙清一手捂着腹部位置,她步子缓了,迟疑一瞬,很快回到自己车内,驱车离开。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穿过的树荫一片又一片的,凉月高悬在夜空里,透白得像玻璃珠,形状则像一颗停留的泪滴。
车速不自觉地加快,车内的暖气落在皮肤,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来了。
背后传来汽笛声的时候,思寂从一瞬恍然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后视镜。
该死!
竟然是安笙清的车!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跟过来,却发觉他的车速也很慢,分明有超过她的势头。
思寂只好加速。
手机突然响起来,为他专门设置的铃声,轻快深情的节奏,响在车内。
她淡淡瞟了眼,很快继续盯着前方的车道,长踩油门。
拉扯久了,也容易累。
不如算了。
消极的情绪在她心里膨胀,她不停加速,后面那车几次要超过她的车的时候,她直接蛮横地将车子挡在他车子的前面。
他不会靠近的。——思寂心里很清楚这点。
太了解他了,但此刻,她却不敢去深想她了解他不敢往前冲的原因。
背后的车子穷追不舍,前方的车子不曾减速。
不知过了多久,快开到海边的时候,思寂看着熟悉的车道,突然想起来安笙清上次差点不顾一切地往前开。
当时唯恐他愤怒做出什么傻事,此刻自己抱着那种沉重难过的情绪,才发觉,当天边星光点点,海浪声宛如倾诉地传入耳里,真的有点想直接地冲过前方的昏暗,将一些痛苦终结。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
那么突然,却好像是洞穿她心里消极的想法。
……
“如果我不是安家的人,多好啊。”
……
“你以后保护我好不好?”
……
“李子,你应该回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
“忘了告诉你,安家的人在感情方面都有个特点。”
“嗯?”
“从一而终。”
似乎,那么久以来,那人的话,总能一下子落在她心底。
她车速缓了下来,在快拐弯的时候,开车往下坡开,将车子停在海边的露天停车场,顺手拿起车内放着的瑞士军刀,下车,往海滩边走去。
长筒靴踩在细沙,有一些已经钻进了鞋子里,隔着袜子踩着那些细沙,若是平时她会难受得直接蹲下来脱掉鞋子将沙子倒出来,此刻却好像没有感觉,只想一直往前走,走向前面漾着微光的海边,走向肆意的海风。
她知道安笙清跟来的。
但他过来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慢。
当她开始往海里走去,一股力量猛地从手臂传来,不待她反应,整个人已被对方蛮横地抱起来,直接就往沙滩边拖过去。
“李思寂,你这跟你十几岁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幼稚!任性!无聊!”
耳边,是他近乎暴怒的低吼。
思寂感觉到坠感,这下确定他是真生气了。
只是,为什么他声音听上去有点虚弱?
思寂鼻翼发酸,握着瑞士军刀的那只手一抖,军刀便落在了沙地。
安笙清本来还不知道她抓着什么,看到刀面反光的时候,眼睛睁大,却是松开了她。
“捡起来。”
思寂侧对着他,不解他为什么这样说。
“你知道我会跟过来,带了我送给你的军刀,不是想还给我就是想发火,既然拿了,就别白拿。”安笙清垂眸,看着她:“李思寂,给你一次任性的机会,但你之后若想做其他傻事,我不排除可能会找保镖盯着你。”
久违的命令式口吻。
思寂嘴角微勾,嘲弄地笑起。
看来还真气得不轻。
瞧他脸色都有点苍白的样子,她以为自己会开心,却发觉,根本没法将那军刀捡起来,真的对他做些什么。
海风夹杂着浅腥味,更猛烈,更刺骨。
他们站在沙子上,彼此沉默。
良久,实在觉得冷了,而且思寂发觉他面色是真的不好,眼睛周围的黑眼圈特别浓重,一看就是熬夜多时。
“安笙清,我带那个只是希望提醒你——如果你再用我讨厌的方式跟着我,我不排除一拍两散。”她上前,轻轻拍他的脸颊,“你知道的,我做得到。毕竟你们谁都觉得我就是任性得要命。”
看上去是在宣战,却是想通过这方式确认他脸颊的温度。
一触碰,手心感觉到烫意。
她怔住,“你……”
——发烧了。
没说完,他的脸庞在视觉里逼近,鼻息落在她脸颊,然后是温热覆来,狂热而沉重,轻吮或深吻。
一时,天旋地转一般。
他臂弯收得那么紧,她跌入他的怀抱,任由属于他的热度,将自己包裹。
唇舌交缠,在这初冬里,久违的吻,在海声附和之中,辗转、追逐、纠缠。
思寂起初想推开他,可他抱得那么紧,那种唯恐她逃开,那种担心失去她的感觉,敲击在她心里,连她自己也觉得可笑,怎么又这样自以为是了呢。
可没多想,就因他更激烈的吻,全部想法一下子退远了。
想靠近,想依附,想一生一世。
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衫,彼此呼吸落在脸颊。
周围的风是冷的,唯有这样贴近缠绵的时刻,那些忧虑与绝望,仿佛只是一场离去的梦。
安笙清,安笙清……
她含糊地重复着,用这种方式唤他的名字,深情而哀伤。
他仿佛感知到她的情绪,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那一刻,思寂真的觉得——他是爱她的,他也想要那份一生一世。
可当她被吻得近乎缺氧的时候,他突然后退,站在距离她一步的距离,温润俊朗的面容还带着一丝红晕,但目光却是平静的。
他说:“我们暂时分开吧。”
**
妃:从一而终那段,是《花好月圆》里他俩的对话,拿来用了。
☆、137临时男友
十二月七日,关于许嘉见及其女经纪J小姐的绯闻,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在网络平台。
与此同时,先前参与进话题的媒体,道歉澄清报道的失实,并在不同时段分别发布许嘉见在先前粉丝见面会所说的那段话。
“如果没有Joyce姐,我不会知道自己原来有梦想,而你们,也应该不会知道世上有个许嘉见。她是像长辈和亲人一样的存在,和你们一样,是我视作重要的家人。所有遇见和相识都不容易,还望家人们,互相理解。”
此时此刻,锦歌影视会议室内,好几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播放着的新闻报道都播了许嘉见开口说这段话时候的录音,青年温柔又慵懒的男音,带着诚挚,不卑不亢,越听越觉窝心。
“这风向终于变了。”戴一心探身往前,朝卫玩方向竖起大拇指:“卫总,你那边使的力还不错。妲”
这称赞,却并没得到卫玩的响应,相反,他微微皱眉,淡淡地说了句,散会。
参加会议的主要是几位高层,戴一心还想说什么,突然手臂被旁边夏屋戳了下窀。
她不解,循着夏屋视线看去,才注意李思寂还低着头,跟刚进会议室的时候一样,明明是事件主角之一,却无精打采的。
而他们的大老板,虽是翻着文件,侧抬头面朝的方向却是她那处。
气氛不太对劲。
腹黑书生跟大魔王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拿起文件,迅速离开了此处,不忘分别带上门。
会议室内,只余下卫玩和思寂。
电脑还在播放着不同媒体平台的新闻,很吵很闹,与听见的无数杂音一样,所以思寂并没有在意。
她低着头,这儿有暖气,她穿得衣服也足够厚,但还是保持一种近乎僵硬的蜷缩姿态,目光落在纸张,上面写着无数个“安笙清”,凌乱又潦草。
两天了。
海边一别,已是两天。
从亲吻到宣告,速度那样快,她却两天都没有消化,甚至怀疑自己不过是幻听,他所说的都是假的。
这个想法一直在脑海冒泡,她试图联系安笙清,可两天里,他没有回复过任何,仿佛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别傻了,你没听错。
但她明明记得,那时海风呼啸而过,自己听着他的话,狠狠地说安笙清,我只给了你离婚一个选择。他呢,怎么回答的?——他说,不,只是暂时分开。
他说完,手机响起,然后先行离去。
就那样地将她丢在海边,仿佛之前的剧烈争执,仿佛她身上带着的他的气息,都只是一场荒谬的梦境。
思寂不懂,怎会有人那么霸王和无理,不许她与他离婚,却说出暂时分开这种言论并且切身证明了!
过去与现在,那个被动人,始终是自己。
因为联络不到对方而心生难过的人,也是自己。
这样仿佛看不到边际的追逐与拉扯,还要多久呢?
“李思寂。”
卫玩的唤声响在耳边,思寂惊慌般挺直背脊,同时猛地盖住了纸张。
他悄然过来时候已经注意到上面写着的名字,皱眉,但看她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放在文件夹的最下面,他心里担忧与恼火混杂的情绪,突然不知安放何处。
“那些,是安笙清弄的?”他摁着她肩膀,不给她起身。
“卫总,男女授受不亲。”
“这种时候请不要与我强调你是女人这件事,这并不重要。”
思寂情绪失落,如果平时直接跟他吵了,此时别人说一句,都跟洒柠檬水到自己眼睛,酸涩得要命,声音也淡淡的:“的确不重要,你们都没将我真的当成女人,估计都当我是石头了,随便丢,反正也摔不碎。”
她这样的状态,卫玩是今早才发觉的。
公务繁忙,从外地赶来,本想加大公关力度,可一回来,今早媒体联合发布的那些澄清以及夸奖许嘉见的发言,一下子将原本的绯闻热度给盖过去。
外界更好奇为何不同平台的媒体竟然联合如此,还有一些网友怀疑这是锦歌影视的一次自我炒作,目的是为许嘉见即将参演的新电影造势。
可这些,他很清楚,与他无关。
先前不明蓝的一些事情,似乎清晰了,却有点不是滋味。
就好像一直想揪出幕后黑手,却发觉一些事件,不过被一些人控制,根本不打算带他玩儿。
“你刚才提到安笙清,请问是指哪方面?”
思寂似乎回过神来,侧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似乎在说别人的事。
卫玩捏紧椅背,有种说不清的酸涩情绪。
该开心的,该庆幸的,可看她脸色极差,假装无所谓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
“开始,结束,都是他主导的?”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地问。
“是啊。”她突然往另一边退去,拿起文件打算站起:“所以,你若是想报复,直接跟他拼命吧,加油。”
走到门口,刚碰到门把,砰地声传来。
思寂抱着文件夹,目光平静地看向跟来的上司:“卫总,还有事吗?”
“李思寂,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容易影响你工作的专业度。”
“在你出差期间,我并没出错。”
背后,男子轻叹了一声。
似乎是无言,也似乎是无奈。
可如何,又与她李思寂有什么关系。
她想开门,但卫玩并没让她如愿。
“既然你跟安笙清迟早分手,我想,你需要一个临时男友。”
思寂本来还有点低落,听到这话,她一脸惊愕地看过去。
卫玩在距离她一步之距,明明还是那没啥表情的样子,眼里却因为带着光彩而显出少见的狡黠感。
“卫总,天冷了,人容易发烧。”
“你没发烧,”他已上前,突然握住她手腕,直接让她手背覆在她额头:“看,温度正好。”
这人主动起来,自然而然的亲近,还一副诚挚的样子。
简直了,奇葩就是奇葩!
思寂有点想生气但又不知往哪里撒的挫败感,猛地收回手,僵硬地笑:“我对这种角色扮演没有丝毫兴趣,而且也不需要。”她晃了晃文件:“一小时后我跟嘉见要去家族综艺录制现场,卫总不会耽误我的公事,对吧?”
“不会。”
就等你这句!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