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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也就是亲戚情分,想让她再捧着她当吴家二姑娘?那是休想!
她还觉得自己应该提醒吴敬泰,认清楚亲疏远近。他跟他二姐再亲,也亲不过她这个老婆,昌伟和昌福再好,也比不上他自己的儿子,那是姓段的,外人。
可是她怎么就生不出孩子来呢?
谢氏想到这个就使劲捶自己的肚子,好像那是个人,打一打它就能乖一点怀孩子了。
她怕二姐打的就是想把昌伟和昌福过继给吴敬泰这个主意!你想啊,她这几年都生不出来孩子,敬泰到现在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二姐嫁的那个男人是他们家三房的小儿子,财产什么的轮不着他们,吴家家大业大,他们要不是打着想占吴家便宜的主意,怎么会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放在吴家养?段家就少这两碗饭不成?
二姐在吴家多受宠她心里清楚,要是她这个女儿在吴冯氏和吴老爷跟前哭一哭,说不定日后这吴家的钱就都落到她的儿子手里了!
谢氏愁得嘴角起泡,一边恨自己生不出来儿子,一边又恨二姐心毒手恨,想出这种主意来占娘家便宜!又怕吴老爷和吴冯氏喜欢昌伟和昌福,真会应了这件事,又觉得吴敬泰太傻,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明白?
她坐在屋里一时气一时恼,一时咒二姐不得好死,一时又求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让她赶紧怀个孩子,一生就生个儿子,乱七八糟胡思乱想,就在这时吴敬泰进屋了,一进来就皱眉道:“大白天的你把屋里弄这么暗干什么?门也关着,帘子也放下来,窗户也掩着。”
丫头跟在他后面进来,快手快脚的把窗户打开,把门帘子挽高,把门敞开,然后低头站在谢氏旁边。
谢氏看他回来就把他往里屋拉,又叫丫头去外头,等进了屋她又把窗户合上把帘子细细掩上,跟要干什么坏事似的。
敬泰坐下看着谢氏,等着听她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说谢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进门不到三天他就把她看穿了。这人,就是个能不够的。要说谢氏模样不错,是他喜欢的那种,柳眉杏眼鹅蛋脸,看着不是个小气人。吴冯氏跟他说以吴家现在的家底,进来的人不必太聪明,只要别不老实就行。从这方面来说谢氏绝对够格,从嫁进来后就没听她提过娘家,她跟娘家不亲,对吴家是一心一意的,对他也是一心一意的,看她管丫头婆子也不糊涂,都挺好的。就两条,一是她生不出来孩子,这个可以慢慢等,他也不急,第二个就比较麻烦了。
吴冯氏还在,这个家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管。幸好她还没闹出什么笑话来,而看他娘的意思,她这个毛病虽说有些不太好,可也不坏。
“日后这个家还是要交给她的,毕竟她是你的媳妇。我慢慢教她就行。”吴冯氏这么跟敬泰说。有野心不是坏事,只要不是歪心就行。
从谢氏嫁进来后,虽然有时也犯点小糊涂,可敬泰都能容得下,有时看她犯傻胡来还挺有趣的,这女人就是这样。
可是当谢氏跟他说二姐把昌伟和昌福送过来是想抢吴家的财产时,吴敬泰恼了,他眯细了眼睛看着谢氏在他面前翻过来覆过去的说要他记得,要他提防。
“……你二姐都是嫁了人的人了,她都不是吴家人了,还老这么一天到晚的回来,丫头婆子送回来还不够,儿子都送回来了,你说她想干什么啊?”
谢氏觉得吴敬泰不应该还把二姐当成他姐姐,没出门前是一家人,嫁了人她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还有上回,她巴巴的从外面买了个厨子送回来,咱们就缺那么个做饭的?还是没了这个厨子家里人都吃不上饭了?她没嫁人前也吃了吴家十几年的饭,出去了倒嫌家里的饭不好吃了?”她觉得这都是吴二姐在巴结吴老爷和吴冯氏,这对吴敬泰来说不是件好事啊!
她坐在他旁边软声软语的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拿她当姐姐看,可她已经是段家的人了,不会跟你一条心,你不能还……”
吴敬泰举起一只手不让她说了,笑眯眯道:“我知道了,你说的我都明白了。”然后站起来拍拍她的肩道,“你在屋里歇着吧啊,我出去办点事。”
谢氏话还没说完,见他走了赶紧跟到门口,突然想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句:“这都要吃饭了,你去哪里啊?”
吴敬泰没理她,直接去了吴冯氏那边。见他来吴冯氏挺高兴的,让人收了桌上的账本道:“怎么要吃饭了你过来了?不在你媳妇那里吃?”一边让人摆饭,再让人去前院问吴老爷回来不回来。
他坐下对冯妈说:“你出去跟敬贤和敬宗说,让他们今天在屋里自己吃,不用过来了。”
冯妈先看一眼吴冯氏才答应了出去,临走前把外面站着的人都给赶远了,不让别人听到屋里这娘俩说的话。
吴冯氏看着他道:“没人了,有话你就说吧。”
吴敬泰要开口说谢氏都给他讲了什么还是觉得有些没脸,那到底是他媳妇,她说出那样的话来就跟他说没什么两样,他停了会儿,咬咬牙把谢氏说的简单学了一遍。
吴冯氏点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问他:“那你想怎么办她?”
他深吸一口气,阴着脸道:“休了吧。”
谢氏说的那些话是在离间他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有这样一个主母日后当家,吴家非散了可!他不能留她。现在她说这个他不信,日后她要是天长日久的说下去,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给她说动了,到那时吴家这一辈的兄弟之间还能有什么好?二姐一个嫁出去的她都能这么编排,那留在家里的敬贤和敬宗她又怎么会放过?那两人现在是还小,日后大了也要娶老婆生儿子的,到那时她是不是就该说这些人也是来分吴家的钱的?也是来算计他的?
这会儿他倒是庆幸谢氏没孩子了,要是有了孩子,哪怕是个女儿日后也不好办。趁着她没孩子,早早的掐灭了这个祸害!
吴冯氏听他这么说还是没说什么,仍只是点了点头说:“那你去办吧。”
谢氏进门四年都没生孩子,休她是名正言顺的,谢家对着吴家也不敢闹。吴敬泰让她带走嫁妆不说,还多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她在吴家用惯的东西也都让她带走,进门后专给她买的侍候她的人也都让她带上。谢氏跪下抱着他的腿哭,死活不肯走,他的眼圈也有点发烫,咬着牙拉开她的手把她给塞到车上,让人专门把她给送回谢家去。
谢家本来不想让这种被休的女人进门,吴敬泰派的人跟着才让她回去,可是也嫌晦气丢人,只让她在家住了两天就又找媒婆说了门亲,连夜送走了。
吴敬泰关起门来醉了两天才又出来,一走出屋子白晃晃的太阳光照他得脚下都有点不稳,然后就去了吴冯氏那边。
吴冯氏见他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道:“正好该吃饭了。”
他笑笑然后坐下,不一会儿敬贤和敬宗都过来了,看见他这个大哥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就挤了过来。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虽说不许下人说,可他们两个也都知道,两天没见大哥,再一见,看他脸也是白的,人也是虚的,两个孩子都挺心疼自己大哥,难得没有在吃饭时大叫大嚷,闹来闹去,乖乖的吃完一顿饭,敬宗还挟了一只鸡腿搁到敬泰碗里。
吴敬泰再没精神也让他给逗笑了,胳膊揽着敬宗的脖子把他拖过来道:“以前有鸡腿都是挟到自己碗里的,今天怎么想着你哥我了?”
敬宗不好意思,扭来扭去的不肯让敬泰好好抱着。敬贤咬着筷子头看着他们笑,吴冯氏一筷子敲在他手上,虎着脸道:“跟你说过什么?不许咬筷子头!门牙中间咬出一条大缝来,回头你说话都漏风!难看死了!”
吃完饭吴敬泰准备到吴老爷那边去看看有什么他能做的没,敬贤跟着他出来,拉着他到无人处小声说:“哥,回头我一定让娘再给你娶一个好嫂子!别难过!”
吴敬泰眼泪差点让他给勾出来,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按,嘴里骂道:“小混蛋敢拿你大哥开玩笑!整不死你!”敬贤哇哇大叫,他趁他没注意赶紧把眼泪给眨回去了,缓过来了一把推开他道:“去!跟敬宗玩去!”然后大步走了。
敬贤回到吴冯氏那里,敬宗赶紧看他,想问又不敢问,他们都想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敬贤闷着头坐到炕上,对吴冯氏说:“娘啊,再给大哥娶个老婆吧。”
吴冯氏笑着逗他:“怎么?你大哥跟你说他想娶老婆了?”
敬贤皱着脸说:“不是,我刚才,看见大哥好像眼睛红了。”敬宗一听马上爬到他身旁,掐着摇着让他说大哥怎么样了,大哥到底怎么样了。
吴冯氏叹了口气,当初挑谢氏时是她有私心,才会挑了这么个东西回来。缓缓吧,缓个一年半载的,这回她一定要给敬泰挑一个好媳妇。
她心里叹道,孩子都生了五个了,不服老不行啊。等新媳妇进门,她就是往后让让也应该……
第 226 章
吴敬泰休妻的事传到二姐这里时已经是过年后了。
今天段家这个年过得还算平静,除了前面迎客的人中站在前头的浩字辈中,段浩守退了一步,段浩方站到了前面。而大老爷身旁带着的人也变成了段昌兴,看着他那副瘦小枯干的小身板跟着大老爷一个桌一个桌的转过来,喝得东倒西歪还不能下去,段浩方心里倒是有点同情这个小辈,他爹坏了名声,他爷爷就上赶着把他推出来,也不管他有没有这份能耐。
大老爷确实有点心急了,段浩守那会儿好歹他还手把手的教了他几年才让他顶着大房的招牌出来,而段昌兴刚成亲就被扔出来承担起大房的责任了,大老爷像是要他一夜之间就学会段浩守学了十年还没学会的东西似的。他老了,心也急了。
段浩方摇摇头,照旧笑着端着酒杯跟客人谈笑,大老爷这步棋真是走错了,段昌兴跟他放在一起,谁看见了都能分得出谁更能干,更能让他们赚大钱。
前院是这样,后院里老太太身旁领着见来访的女眷的人也有了小小的变化。二姐是孙子媳妇里的头一份,就坐在老太太旁边见人,昌伟、昌福和昌圆三个孩子在旁边陪着,来访的各家太太见了都要搂过来亲热一番,个个都夸老太太好福气,养得好孩子。
大房的大太太出来进去的忙着,二太太时不时的扬高声来一句‘大嫂你歇歇,喝杯茶!’,她是越笑越得意,大太太的脸色是越来越黑。
段章氏和魏玉贞还是没出来,老太太没叫她们。二房浩凤屋里的杨氏和许氏也没出来,不知是老太太没叫还是二太太嫌她们丢人,毕竟过年来的客人多,不防有哪个不知轻重的说出一两句来倒叫旁人看了笑话。
跟二姐一起陪着老太太的还有董芳云,她的脸色看着还是有些苍白,精神头倒是挺足的。站在她身后的就是段昌兴新娶的媳妇方氏,这个女人看起来倒是比昌兴要大上一两岁,一双眼睛四处转,是个机灵人。
二姐低头掩了掩嘴角,就怕是个太机灵的。
方氏进门后也是热闹了一阵子的,因为方家看起来似乎就像是赶着让她出门似的,结果就有人猜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说段昌兴是戴了现成的绿帽子。可这方氏嘴上却毫无掩拦,不等人问就自己巴拉巴拉的都说出来了。
她虽然姓方,跟这边的方家却没什么关系。因为家里穷,爹跑了,娘改嫁了,没人愿意养她,八九岁时让族里的人给塞到方宅来了。她从小就机灵,每天都跑到方家太太的屋里去,碰见好东西了就张口要,什么衣裳啊布料啊吃的喝的用的,她当着下人的面张口要了,方家太太也不好不给她,她自己都说小时候看见方家大姑娘的床好,就跑去跟方家太太说要一张一模一样的。
到了十四五岁那会儿,她就知道该替自己打算了。于是跑方太太的屋子跑得更勤快了,听说有什么别家太太来访她立刻就去,坐在那里插话,说自己女红好妇德好什么都好,后来不知是跟哪个婆子学的,连说自己的面相是能生会养这样的话都出来了。
方家上下拿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轻了她不听,重了她就哭闹,一说要送走她就跪下拿头撞地喊爹喊娘喊当年送她来的族中老人,三大爷二大姑喊得撕心裂肺,闻者断肠。
不过来方家求亲的,多数是瞄中了方家自己的姑娘,对她倒是没什么人愿意搭理。这姑娘耗到十七八,想出一个歪招来,遇上方老爷或方太太请客人来家里,若是客人中有年轻男子,她便在那人前头晃两圈,掉下个手帕啊手镯啊香囊啊,有次甚至掉了只鞋,她就那么穿着一只鞋袅袅婷婷在前头走。
她这么做就是等有个人捡起来,然后好以身相许。这都是戏文里唱的,她这副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