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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吧!也配当太太?”
她还是跟在那个男孩的身后,就算被他骂,被他扔泥巴也带着一脸笑跟着他。慢慢的男孩跟她熟了起来,男孩的娘也记住她了,有一次还剩了半口炸年糕给她,外面炸得金黄,裹满绵细的白糖。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直到长大了都还记得。
院子里也有两个比她小的女孩,听说都是她的姐妹,之前好像还有一个死了的。那女孩的娘在孩子死了之后听说就疯了,让人给送走了。
那两个女孩很少出门,总是坐在屋子里不停的做针线活,她很喜欢去找她们,却从来不愿意让人知道,甚至在男孩面前也从来没提起过她们。
因为她总觉得如果让男孩认识了那两个女孩,可能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喜欢自己一个人了。
她们就在这个巴掌大的小院子里渐渐长大,一晃好几年过去了,男孩渐渐长大,他的娘缠着老爷给他一个名字。
她知道这名字不是乱起的,要由爹来取,爹取了名字才算是认了她。她开始更多的跟男孩在一起,男孩看起来也很得意。她陪他说话,陪他玩,就想要是他取了名字,日后她跟他好的话,才能也得个名字。
后来,男孩搬出去了。再后来,她曾远远的看到过男孩一次,她想迎过去跟他说话。
他却避开了。
她在那一刻明白了,不管之前有多好,到了不一样的时候,那好就一文不值了。
她偷偷溜到东边那个大院子去看男孩,听说他穿上了更好的衣裳,还有人侍候他。听说他的屋子里都是好东西,吃的喝的用的都那么摆着。
娘总是说等到有人把饭喂到你嘴边让你吃,你才算是过上好日子了。那是天天能吃上肉的好日子!
她也想过那样的好日子。
她还记得以前也溜出来过,因为比起庄子上这里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虽然住的好了,可是她总是想痛快的跑一跑。
她也是溜到了这个东边的院子,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连她脚上的小鞋都绣着漂亮的小蝙蝠。可是她却一点也不爱惜,在泥地里蹦来跳去。
旁边一个大姑娘护着她,嘴里不停的说:“二姑娘,小心不要摔倒了!”
她回去了后被她娘照着手心狠狠打了几十下,都打肿了,胀得老高,热痛热痛的。
从以前只要她弄坏东西就会挨打,杯子碗衣裳鞋,从小她就知道要爱惜东西,因为它们比她贵。
“卖了你也赔不起!”庄子上的人和娘常这么说她。
她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东西贵的人。
之后她知道了,那个二姑娘跟她一样也是老爷的女儿,不一样的是她是太太生的,天生就比她好。
娘也常说她:“谁让你不会投胎?活该受苦受穷一辈子!”
所以她也常常想,要是这一辈子完了,等下一辈子她也要投个好胎,生出来就比别人好!
后来她的年纪渐大,娘就老想着把她给嫁出去,天天说:“等你嫁了个好人家,我也跟着过去享几天福!”
可是后来却听说老爷要把她们几个女孩都送老家去。
老爷的老家在哪里?这个没有人知道。只是听说老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那一辈的家还要往东边走,听说远得很,驴都走死了也未必到得了。
娘知道后回来打了她一顿,打完坐在炕头掉泪说:“你个没用的赔钱货!”她一身疼的从床上挪下来,到外面去打水回来给娘洗脸。
娘坐在炕头发了两天的呆,不知道让娘想出了个什么主意,娘开始偷偷掏钱从外面买药回来熬给她喝,每回都是偷偷喝了偷偷倒掉。别人问起,娘都说是她不舒服。
她喝着药,心里害怕。
娘盯着她喝了几个月的药以后,她发现自己的月事渐渐的不来了。
娘见了居然高兴极了,笑着跟她说这样就行。
她不明白啊,娘就跟她说有个法子给不让被老爷送走。
娘说太太的大姑娘就要出嫁了,到时想个办法让你跟着大姑娘一起出门,给大姑爷当个妾。
娘笑着对她说:“你可别不愿意!这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太太给大姑娘挑的女婿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你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也找不着这样的好姻缘!”她怔怔的点头。
娘又说:“你也别觉得当妾怎么样了!你娘我就是个妾,还生了你,你能说咱们两个现在过得不好?有吃有喝有屋子住,还不用干活。你跟着大姑娘走了之后只会比我过得还好!”
她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能吃得好穿得好这日子还有什么好求的?要是真让老爷送回了老家,还不知道能找个什么样的呢。再说谁知道这老家在哪里啊?要是一路打听一路走,谁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娘交待她这药一天都不能停,“你跟着大姑娘走,要让她信你才行!喝了药不来月事就生不出来儿子了,她就不会老防着你。等你跟了大姑爷再慢慢把药停了就行了,这女人到了三、四十还能生儿子呢!”她点头,太太不就是这样吗?已经连生两个儿子了,也有人说这都是二姑娘有福气,把弟弟带了过来。也有人说这老女人才能生儿子呢,没见那酒都是陈的香,人也是老的才靠得祝
她就喝这个药,喝啊喝了有小半年,那边大姑娘突然就要出嫁了!
她娘急了,可又见不着太太。想给已经当了三少爷的敬齐递个话帮她一把,可不管是偷偷让人递话给他也好,送东西给他也好,他就是装不知道。
娘回来把特地给他做的衣裳扔在地上狠跺了好几脚!骂他是白眼狼!
她几乎要以为这件事不成了,可没几天她娘又欢喜的回来了,说不跟大姑娘走了,跟二姑娘走!
她不明白,说:“娘,二姑娘还小呢!”
她娘拉着她站起来上下打量,笑道:“她小,你不小不就成了?”
后来娘跟她说了,原来二姑娘的婆家给二姑爷找了个妾,听说是他们家的老太太给的。
她听了直乍舌。吴家的老太太她没见过,她和她娘回来没见年就死了。她还跟着戴了三年的孝呢,可老太太到死也没叫她过去见上一面。
她想着,老太太大约是不认她这个人吧。
她娘后来也跟她说了以前老太太当家时的事。那时吴家刚刚有了点钱,特意托人说了冯家的亲事。老太太就先给吴老爷在房里放了几个人,都是外面远地买来的。她娘也是当时跟着一起被买进来的人。
“那老太太啊,糊涂着呢!”娘跟她这么说,“巴巴的把人买了来吧,又说好了就是当这个用的,结果人放进大爷屋子里了,又不许大爷碰。她倒是不去找大爷的事,只把那些跟大爷上过炕的丫头叫过去一顿好骂,什么话难听说什么。人要脸树要皮,没嫁人就上了男人的炕也不是什么好事。再说又是买进来的时候她让人这么告诉我们的,结果倒都成了我们狐媚了。当时就有人要上吊跳井的,还有往外跑的。都让抓了回来打个半死又给人退了回去,结果来来去去的倒只留下了你娘我。”
她就明白了,老太太是家里最大的人,而且是最不讲道理的人。那个妾是老太太给二姑爷的,那么妾也必定是个难缠的人。
她娘就说想办法让她先替二姑娘进去看着:“免得让别的野猫把那鲜鱼叼了去!”她娘这么说着,掩着嘴笑起来。
第 125 章
送她去段家那一天,她娘拉着她说了一晚上的话,那倒是她娘头一回对她那么好,她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小时候居然有那么多事娘是记得的。
娘说怀了她的时候一开始根本不敢说,就用腰带紧紧的勒着肚子干活,后来吴冯氏进门,她和另外几个丫头就被送到庄子上去了。
“当时谁想到还能回来呢?”娘笑。
娘说刚生下她的时候,她全身红通通皱巴巴的,娘把她放在一个木盆里垫着布,直到盆里放不下了才挪到床上的。
娘笑着说:“你刚生出来那几天,连哭都不会哭呢!夜里你在盆里哼叽,一屋子的人都起来找耗子,谁知道竟是你在叫!”
娘说她小时候啊不喂饭不知道喊饿,喂了才吃,也不爱哭,有一回庄子上的一个男孩调皮把她推到床下去,她头都磕破了也不知道哭。
“好几天我给你洗澡时才看到,还以为是块脏灰,抠掉了出血了才知道是块疤呢!”
娘就这样扯着她笑着说着说了一夜,她只是听着。
娘后来说的最多就是把她带回了吴家。
“要不是我带你回来,你现在还在庄子上呢!天天泥巴里打滚,吃的是人家的剩饭,连鞋都穿不起!”
她下意识的缩缩脚,原来娘记得她小时候没鞋穿的事啊。
娘说,你要记得报答我。是我生了你,养了你,把你带回来让你过好日子的。你要是出了门过得好了就把我忘了,就是老天爷都会下雷来劈你的!
她点点头,说:“……娘,我不会忘了你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娘就给她换好了衣裳,她饿着肚子等东院的人过来接她,见娘去吃早饭,就说:“娘,你给我带个馒头过来。”
她娘撇撇嘴道:“你进了段家什么好吃的吃不着?倒来抢我嘴边的馒头?”她不吭声了。等人过来接时,娘一溜小跑的过来送她出院子门,那人说今天是她和她娘的好日子,说老爷发话,她娘可以送到外面去。
娘就跟着一起出去了,快到大门时猛然大声哭起来,喊着我的乖女儿啊,我的心肝肉啊,你这一走娘可怎么活啊。
她抻抻身上的衣裳,没接腔。她也不必顶盖头,也不必穿嫁衣,身上连点红都看不见,只是一件浅荷叶绿的干净衣裳。
到了前院大门外,站着三两个男人,旁边一架驴车,看见她过来打量了两眼。她垂下头,悄悄想躲。娘见她后退,狠狠扯了她一把,小声骂道:“死丫头快过去!”说罢推她过去。
门外的两三个人催道:“快点吧,老爷已经走了!”她瞧着娘一听说老爷已经走了就不哭了,不知怎么,她竟觉得有点痛快。
她爬上车坐好,一个男人就歪坐在车辕上挥了鞭响鞭,驴就甩开蹄子向前迈了。
车走出去不远,她回头看,娘已经进去了。
顶着大太阳走了一路到了段家,老爷正等在那里,跟他站在一块的是一个穿蓝色衣裳的男子,说不出的好看俊秀。
荷花看了他两眼,心里扑通扑通急跳了两下,脸颊都有些烧热了。
这就是二姑娘要嫁的男人?她就是要侍候这个男人吗?想到她娘临走前教给她的那些房里的事,怎么讨男人的欢心,她连脚都僵硬了。
老爷让那男的领她进去。她跟着那个男人一路进了院子,抬脚跨过门槛时她竟然觉得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现在正领着她进门。
她的心飞快的跳着,一路走到里面。可是那男人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她以为他或者会跟她说上一两句话,但他只是将她往一个屋子里一领就转身走了。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荷花想。
这家老太太给的那个妾她见了,倒比东边屋子里的那个太太的架子还要大些,进屋就要她跪下磕头,又像使唤丫头一样使唤她。荷花都听她的话干了,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了敬齐的娘,那个女人也是这样使唤着那个院子里所有的女人好几年,结果却让老爷带着人捂着嘴捆了送出去了。
荷花在心底里笑,这个姓杨的姨奶奶又能风光多少时候?就让她得意去吧。她倒是等着看她的下场!
段家二爷名为浩方,院子里的人都称呼一声二爷。他常去东边屋子里给太太请安,却从来不过来见她和那个姓杨的妾。
太太常叫那个妾过去做事,倒是很少叫她,就连丫头婆子对她也是不远不近的。没人使唤她干活,竟像是要将她白养在这个院子里似的。
荷花小时候倒是想过就这么一天什么都不干就能有饭吃有衣穿,可她进来不是为了白吃饭啊!
她也想去侍候太太,慢慢的才能让二爷知道她这个人。不是吴家送来的人,而是荷花。
几个月过去了,那姓杨的妾发现她没洗过月事带子,偷偷问她是不是还没来月事。她低头不吭声,那妾就很得意的说:“没想到吴家竟送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来!”后来又拿她的胭脂水粉给她用,扯着她道,“不如你就跟了我,我也会好好待你的。”
她仍是不吭声,那姓杨的妾大约是觉得她答应了,之后倒是拿她当自己丫头看似的,倒水洗脚洗衣裳叠被子铺床一类的事都找她。她的那个丫头让太太送到灶下去了,她自己打水洗脸干了几个月,如今把这活都推给了她,还摸着自己的手叹道:“我这手啊都粗了,以前在家里可是从来没干过一天活啊!”还把手伸到她面前让她看,说,“我家以前可是十里八乡里有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