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电话那端忽然静寂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闷声的呛咳,然后是一些轻微的杂音,应该是他掩住了话筒,断断续续地在咳嗽。
我在这端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说话。
他大概很少受过这样的忤逆,真正动了怒,声音却是变低了,带了黯哑的疲累:“葭豫,听听你这什么语气。”
我恍惚的想法,他这么关心这么急切,是因为麦琦么。
几天几夜的不眠忽然袭来,我觉得累。
我疲倦地说:“你这般关心她,我在奥罗拉,你自己过来吧。”
斯成声音有些不稳:“咳咳——哪里?”
我硬邦邦地说:“lorado。”
我直接挂了电话,扑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不接。
再打,不接。
第三通。
吴俊夫平平淡淡的语气:“为接你电话,心急之下连办公室门都忘记关,吵架声整层楼都听得见。”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答:“抱歉。”
吴俊夫又说:“他没有时间给你一直打电话,回去开会了。”
我嗯了一声。
吴俊夫说:“听说你们在海里打架?”
我说:“谁敢跟他打架?”
吴俊夫说:“今天集团发布q3财报,他有得忙的,体谅一下吧。”
一向披肝沥胆的贤臣吴俊夫,竟然会主动掺合进主子的私事。
我主动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上班期间打扰他。”
这时那边有声音低声唤:“秘书长——”
吴俊夫说:“我这边先忙。”
我说:“好的,再见。”
来到美西的第三天,重新来到机场,我开着租来的一辆老福特车,接到了斯成。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之后,独自走出来的高挑俊朗的东方男人,斯成面容稍显疲倦,穿件黑色风衣,显得身姿笔挺,面孔硬得像一块铅板。
他一边走,一边掩着唇低声的咳嗽,主动地走到了人群的边缘。
斯成走出来见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轻轻一动,但随即更多的冰霜凝结,他拧着眉,脸上雾霾沉沉,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际。
我走过去,他并没有拥抱我,我们并肩向外面走去。
他一直在我身边不停地咳嗽。
我听得忍不住了:“孟大哥说你住院了,怎么了?”
斯成明显不想答:“没事。”
我温言地问:“咳嗽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因为我,泡海水着凉了?”
斯成平平地回了一句:“不关你的事。”
我坐进驾驶座,不带任何情绪,专心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先去医院还是酒店?”
斯成说:“去医院吧。”
我将车驶往医院。
斯成在车上问起来:“她怎么样?”
我目光注视着公路:“看起来还好。”
我们走进医院大楼,我忽然想起来说:“稍等,我给你去拿个口罩,她现在身体免疫力比较低。”
斯成点了点头。
我十分钟之后跑了回来,将一个口罩递给了他。
斯成踏入病房的一刻,麦琦是醒着的,护士正给她做检查。
麦琦眼睛睁大,然后哭泣落泪。
我小声地说:“对不起,琦琦。”
麦琦顾不上我了,她怔怔地望着斯成,目光满是感动和惊喜,说不出话。
斯成走到她的身边,俯身轻轻对说:“你应该给我打个电话。”
语气难得的温柔。
麦琦伸出手来,对他微笑了一下,虚弱的脸庞仿佛开出一朵美丽的花来:“我是不是变很丑?”
斯成握住她的手,肯定地说:“没有。”
他们注视着彼此,暂时忘记了我的存在。
我退后一步,掩上了门,悄悄离开了。
我下了住院的大楼,回到药房,买了止咳的药水,然后开车到城中最好的mall,开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到了有他惯常穿戴的奢侈品牌出售的繁华之地,我直奔男装部门,从内衣到衬衣领带全部买齐,还有剃须水和他偏爱的沐浴香皂。
我手中有他一张银行卡,他以前来旧金山,有时候行程紧急,通常都是公子哥做派,什么也来不及带,全部酒店附近的商店重新买,这样的事情,我做过无数次。
我将药和衣物送回酒店他的房间,然后趁着傍晚夕阳正美,我推着艾米,穿过落满了金黄银杏的的街道,去河边的公园晒晒太阳。
斯成直到夜里九点多才给我打电话。
“在哪儿?”
“在酒店。”
“我回来了,过来我房间。”
我说:“车子没油了,太晚了没地方加了。”
斯成说:“你不订我和你同一个酒店?”
我自己来时,自然不会住他那么好的酒店。
“你搬过来。”
“不用,就几天,折腾。”
“我现在过去你那里。”
“太晚了,你先休息。”
斯成咄咄逼人地说:“既然要划清关系,为何如此费心替我置办衣物?”
我软弱地说:“我想说你随行秘书助理都没有……”
斯成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长时间,他才叹一口气:“葭豫,我有时候真是无话可说。”
☆、第76章 七六
第二天早上,我过去酒店找他,今日有事情要办。
我步入酒店楼的咖啡厅,看到斯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一瓶深棕色的糖浆,他看了看剂量,然后倒进咖啡杯,一口喝了下去,然后又倒出几粒药片,继续一口吞了,然后转头看桌面的文件。
他穿着一件新的暗纹白色衬衣,黑发的东方男人在大厅中中显得异常耀眼,他白皙英俊的脸庞,在窗外的光线之中,闪着淡淡的光芒,我轻轻地放慢脚步,慢慢地看着我喜欢的人,穿着我喜欢的衬衣,在一个兵荒马乱的异乡早晨。
他的桌子旁不时有衣着精致的女士经过,目光纷纷投落在他的身上。
斯成丝毫不觉,他埋首专注地看文件,桌面上的电脑开着,桌子的另外一边,两个穿正装的白人男子在低声地和他说话。
公司在北美临时调派给他工作助理,今天一早的飞机从纽约赶来。
我走进去,斯成站起来,将我介绍给他的下属,我同他的两位助理特握手。
他们处理完公事,我喝完了一杯咖啡,吃完了一个煎蛋三明治,我看了看表,早晨的十一点半。
律师十二点如约到达,我们要同他详细的会谈,以处理带艾米回国的种种事宜。
等到律师告辞,医院那边给他打来电话,斯成去医院。
我需要回去带一会儿艾米,她姐姐已经重新出去工作。
下午,保姆打电话过来应征,斯成的助理效率高速,找到可靠的中介机构,开出时薪的价格不菲,一切都很顺利,艾米被她照顾得很妥当。
我终于有空,过去医院。
我搭乘电梯到更高的楼层,看到明亮整洁的病房内,麦琦坐在沙发上,她在打第二次化疗的药物,反应很大,大眼睛深深地陷下去,斯成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并肩正在说话。
我敲了敲门,才走了进去。
麦琦见到我进来,放开了斯成的手。
斯成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问我说:“保姆怎么样?”
我笑笑说:“找到了。”
我走过去亲了亲麦琦的脸颊,环视四周,麦琦转到了更好的病房,换了更专业的医生,里间的病床的床头柜子上,花瓶里插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
我果然不能做什么。
斯成来了,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一会儿护士打电话过来,斯成今日下午要约见她的主治医生。
我走出去时候,看到斯成已经摘了口罩,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神色复杂难明:“她的医生建议停止这次化疗,改做保守治疗。”
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轻声温柔地说:“别太伤心了,只要还有希望,为了宝宝,她也不会放弃。”
我的安慰无济于事,因为他根本没看我,斯成目光虚空地望着一片雪白的墙壁:“你回去陪陪她吧,我出去吸支烟。”
晚上我在酒店吃晚餐,斯成留在医院陪麦琦。
麦琦的姐姐下班后经过我的酒店,将一本古兰经书拿给我:“她一直想要找这本书,这是我祖母过世时留下的,昨天在阁楼的一个旧箱子里找到了。”
我在奥罗拉的这几天,都习惯晚上过去看看麦琦,看看时间,我可以把书送过去。
我进入医院病房区,搭乘电梯经过熟悉的路线,经过晚上柔和灯光的走廊。
我轻轻地推开门,看到麦琦戴着一顶毛线帽子,脸颊有淡淡的红晕,她闭着眼躺在床上,斯成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望着她。
我站在门口,正要出声唤他,下一刻,却忽然静止了声音。
房间里的斯成握住她的手,缓缓地靠了过去,在她轮廓依然美丽的脸庞上,印下了一个深情的吻。
病房里静谧而安详,麦琦安睡的脸上有微微的笑意,我只是不恰当地撞见了亲密而温馨的一幅画面。
我将那本经书放在了外面会客室的桌面上,然后退了几步,静悄悄地走了出去。
我假期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工作早已经安排好,方律师要调我回律所,他手上有个大客户在做一个复杂的兼并项目,他的秘书早两天已经催促我归队。
只是因为麦琦这边走不开,我还拖延着请了两天的假。
我在酒店的房间里收拾衣物。
第二天早上我给斯成打了个电话:“我得回去工作了,已经多请了几天的假。”
斯成也没有异议:“好的,那你先回去,我让司机过去送你?”
我淡淡地说:“不用了,我打个车去好了。”
也许是时差混乱和太累,我在回程的飞机上发烧。
在狭窄的洗手间吐了两次,空乘人员给我多拿了一张毯子,我蜷缩在座椅中昏昏沉沉地睡觉。
走出机场时候,觉得头重脚轻,飘飘的。
回去灌了一大杯凉开水,躺在家里的床上,人事不省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律所上班。
孟宏辉在电梯遇到我,他惊讶地问:“怎么回事,憔悴成这样?”
我冲他笑笑:“阿姐好吗?”
孟宏辉说:“好。”
孟宏辉皱着眉头看我:“斯成没骂你吧?”
我温和地答:“没有。”
他说:“要不要再请一天假?”
我摇摇头:“不用了。”
下午被蔡律师叫去银山中心,上一个项目的文件还有几个签字需要我补上,我于是又重新踏进那幢奢华森严的办公大楼,下午三点的银山中心,电梯反射出淡淡的金属光泽,正是忙碌的办公时间,穿正装的职员在走廊低声的走动,半开的办公室门里有英文的交谈声传出来。
我办完事情离开时,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了吴俊夫和钟楚益,两个人行色匆匆地从上面走下来,身后跟着几个管理层模样的西装男人。
钟楚益见到我,却停住了脚步走了过来:“小豫儿。”
我只好礼貌地跟他打招呼:“师兄。”
钟楚益本来笑嘻嘻的,看了我一眼,有点关心地问道:“脸色难看,你生病了?”
我摇摇头。
他说:“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我无力招架:“我不知道。”
钟楚益这个没眼见居然还继续问:“他没给你电话?”
吴俊夫忽然在他身后,忽然开腔说:“我们一会有个会议,总裁行政助理室二十四小时都跟他视讯联络,你要不要上去?”
我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妨碍你们做事。”
我走了。
夜里回到家。
洗了澡握住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我挣扎着睡下去,模模糊糊,一直不安稳。
早上闹钟准时响起,我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先看手机,屏幕上依然是寂静的。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度日如年。
不能给自己时间胡思乱想,我起床收拾自己出门上班。
早上在律所,我进去雷主任办公室送文件。
敲门,他应了一声,我进去,看到他在打电话。
“女律师,我们所里就三个女律师,一个在休产假,一个还在考执照,一个做非诉讼都忙不过来,哪里有人有空?”
“故意杀人罪事实认证清楚,一屋子的人证,当事人已经认罪,且没有辩护意愿,嫌疑人连个家属都没有,这种法律援助的案件,转到我们所也益处不大,嫌疑人不是大学生么,让学校管管,在合作的大学法律中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一个法律工作者,尽早接手吧?”
“行行,我给你联络联络。”
我将文件放到了桌面,雷律师对我点点头,我走了出去,他又开始打电话。
“喂,老费,邱小语那个案子,你帮联络一下他们学校法律系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