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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柯涵借了村民的三轮电动车往市里医院走(好在村子距市里很近),又把我抱到手术室。
不过,想想他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开个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冲的画面……我差点笑出声来,肚子一阵剧痛。
根据我妈说的,柯涵处理了伤口就去做笔录了,能做笔录,说明还没什么大问题,我暂时放下心来。这会一放松,身体上的痛楚紧跟上来,肚子上的疼一阵强过一阵,我稍微用一点力,肚子上那几道横七竖八的紧绷感就会无声地威胁我:别乱动,还缝着线。
翻来覆去不得要领,我怕吵醒我妈,忍了一头一身的汗,终于在挪动了无数次后,歪着头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虽然我估计姿势应该十分清奇,但从昨天早晨到现在我几乎没睡,此刻,惊吓、受伤、担心终于统统离我远去,即将沉入梦乡之前,突然有那么一个念头冒出来,但很快被睡意压制了。
他为什么,那样奋不顾身地救我?
此刻从警局出来的柯涵一脸倦意,在微寒的凌晨街头伸了个懒腰,刚刚他特意等到外出询问案情的刑警回来才离开,打听了一句,陈梓霖醒过一次,有家属陪床,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很好。他嘴角扬起一个深深的笑,拿起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一条未存储联系人的号码发来的信息,只一句话:何时回来?
他毫不犹豫地删了那条信息,把那个号码拉黑,阴沉着脸进了一家便利店。
出事后每一次睁眼都惊喜连连。我看着面前为我剥橙子的人,无奈地叹口气:“我没事,你别哭了。”
现在坐我病床边这位妹子叫徐亦聪,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介绍她,总之在大学时代,她对我的态度就一直是暧昧的,但我并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她这样的性格,只保持在点到即止的范围。毕业之后我俩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但联系得并不多。我只觉得她会在没有男朋友的空档会找我聊一下。
我凌晨睡着,一直快到中午才醒来。我妈回去休息了,柯涵过来的时候刚好碰见,就交接了一下照顾我的工作。
“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徐亦聪不丑,工作后更有成熟优雅的味道,此刻她正眼眶含泪地□□手中的橙子,我等了半天也没个解渴的东西,总算明白她这不是来看病人,是来哭唧唧求抱抱的。
我不好说什么硬话,只能把头扭到一边,这时柯涵从外面进来了,正对上我不耐烦的表情,再看看那边依然没剥好的橙子,会意。
“妈回去给你做饭了,躺着累不累,要不要坐起来说话?”柯涵笑得温柔,轻声细语地问我。他实在太了解我的心思,光看表情就知道我想送客。
我用余光看到旁边的徐亦聪瞪着他,忍住笑陪他演戏:“你怎么才回来,都想你了。”
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笑着顺我的额发:“傻不傻,我才离开这么一会。”
他温言软语,一点也看不住撩人狂魔的样子,反而让我有种“他在全心全意地爱我”的错觉。错觉错觉,一定是我单身太久的原因。
“这位是谁?”
“哦,大学同学,也在这工作。”
柯涵冲徐亦聪一笑,虽然他是故意特别温柔,但连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笑真的充满了魅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徐亦聪也看呆了,然而她立刻就注意到柯涵对我妈的称呼,表情有点精彩。
“他昨天刚挨完三刀,都没怎么睡,一直在疼,现在得休息了。谢谢你的水果,慢走。”柯涵前几秒还在用无懈可击的微笑寒暄,马上画风就变成了送客,我差点破功,装作很虚弱地、不,我本来也很虚弱,靠在他肩膀上冲徐亦聪笑笑。
“谢啦,我先睡啦,刀口还疼。”
柯涵只用眼神送了她一程,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轻柔地拍着我的肩膀。等到周围嘈杂的声音远去时,我真的已经快睡着了。然而想起昨天的事,又勉强打起精神问他。
“走了?”
“嗯,真的要睡?”
“不。”我刀口真的很疼,是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痛,一时半会还睡不着。“机器都还回去啦?我们采的特别节目谁编?有没有帮我跟主任请假?”
他也笑了:“受伤还操这么多心。没给你向主任请假,副台直接准了半个月假。现在这事全单位都知道了,估计明天就会有大把的人来看你。”
“我中午才来就是去单位还机器了,下午我接着上班,把特别节目编完,不用担心。”柯涵俯下身,短暂地亲亲我的嘴。
“手受伤了还要你上班?有没有人性?”我把他手拿过来看,尽管是厚厚好多层纱布,但依然稍微有点渗血。那天我被刺倒地后,柯涵直接先把行凶者的西瓜刀给卸了,右手被割了横贯手心的一刀,又深又长。
“嗯,是没有人性,你要不要给我吹吹?”
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个九霄云外的话题:“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
我没有多余力气废话,直截了当:“你要是这样装傻,我明天就打电话给孙主任,让他把你调给其他人实习,你也赶紧滚蛋,少在这撩我,让人心烦。”
他坐在床边,伤手放在我胸口:“我不弯,我直得很。只不过……所以只对着他弯。”
只不过什么?我竭力遏制心底强烈的失望感,抱着很大的私心旁敲侧击:“我问你最后一个严肃的问题,你要正面回答我,答完从此人生逍遥。”
☆、活捉放鸽子大神
我不太想回忆那天模棱两可的回答,不过柯涵那样说,至少让我心里有底了。
养了一周左右,实在闲得很。因为没有性命之忧和工作之忧,就想起别的事来,我给我妈发了条信息,让她把电脑拿到病房来,但是玩游戏的时间受到了严格的控制。第一天在病房上游戏时,我想起上次拉进公会的寒初,他好像说副本包带来着。
冬沐:“Hello~我来看看大神有没有带领公会走向巅峰?”
骑毛驴的小公举:“噫,你来啦,怎么一个星期都没上?”
冬沐:“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如此这般。”我翻翻公会列表,好不容易翻到我拉进会的土豪,差点一腔老血从肚子里喷出来。
他也一周没有上线!果然土豪本性都一样,说的话回头就忘,什么副本包带,长期指挥,都是骗人。
“这大神有点不靠谱啊。”我问问公会的人,那个叫“寒初”的土豪,公会显示他最后一次上线时间是八天前,我有点不高兴,鼠标移到那个灰色的昵称上自语:“不行就踢了吧。”
仿佛在抗拒我的决定,我刚点出“踢出公会”的选项,寒初的名字蓦然亮了起来,那一瞬间我居然有点心虚,手一抖点到了取消。
他上线了。
正好兴师问罪。我没有多想就加了他好友,几乎瞬间就通过了,我毫不犹豫地点开小窗,开启满级嘲讽技能:“你不是本人吧?本人是不是因为自己说副本包带包指挥,太有包袱,吓得逃跑啦?”
寒初:“抱歉,出差。”
严格来说,我俩算不上熟,突然被一个游戏里很出名的陌生人道歉……我这人就是个心软,有点挂不住:“没什么,都有各自的生活。”
他没有回我,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打出一行字:“只是以后,如果承诺的事情办不到,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小窗口才弹出一行字:“没有下次了。”
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到的诚恳,和如此郑重的道歉,让我生出一种其实是自己不对的错觉,有点不忍心,赶紧带离这个话题。
冬沐:“你做不做任务?”
……
你大爷啊!我的话发出去的同时,他的名字一暗——下线了!没履行承诺就算了,在简单又勉强地跟我解释之后,居然几分钟就痛痛快快地下线了?!
发出去未读的话让我尴尬不已,也没心情玩下去了,紧接着下了线长睡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柯涵来了,说来凄惨,我爹长期出差,这次我受伤,他刚好在国外谈生意,我跟他说没什么大事,病历那都是夸张的,他才放心。我妈平时也是忙得见不着人那种,听说我有个五好同事经常来陪床,现在干脆只管我一天三顿。因为感觉让别人陪床很不好意思,我妈变着花样给柯涵我俩做饭,还一个劲让人家多吃。
我的心灵受到了严重伤害。
莫名其妙地,我一想起中午那会玩游戏的事情,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以至于柯涵来时我依然臭着一张脸。可能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知何处而来的坏情绪居然缠绕我一下午,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而且自己都说了“都有各自的生活”,那我还在生什么气?
柯涵感觉到我情绪不对,表情有点微妙:“啊,中午家里居然断电了,稿子都没写完。”他说着,面向我坐在床边,打开电脑插上耳机。
他现在做的都是我的工作,我自然不好意思去打扰他。实在呆得无聊,也打开电脑。思来想去,还是上了游戏。
“你来了。”
电脑上的角色刚显示出来,寒初就给我发了条私聊:“中午我这出了点情况,现在做不做任务?”
我偏不让他如意,冷冷回复:“不想动。你自己去吧。”
“寒初向您发来组队邀请。”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正点着鼠标满地乱走,不小心就点到了接受。
“既然您这么忙,何必总缠着我来做任务,没看到你一喊世界,一大把的姑娘都抢着进队?另外我再说一遍,我真的是个男的,你不用看我脸捏得好看。”
寒初:“没说你是女的,走。”
“寒初向您发来同骑邀请。”
我心情稍霁,大神态度如此好,我也不好再不给面子,上了他的坐骑。只见前有英武潇洒的羽神,后坐清朗动人的琴师,散发着银光的鹿轻巧往天空一跃,画面好不怡人。
这游戏美工做得真好……
飞到一半,我妈提着两个保温盒进来了,推开门看到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两个人一言不发,各自坐在电脑前忙活。
“聚精会神看什么?听我说话都没这么认真,来,小柯吃饭了,天天往这跑,辛苦你了。”
我早就饿了,迅速甩下一句“我去吃饭”就去接保温盒,柯涵动作比我还快,他私下跟我说爱上了我妈做的菜,表示一日三餐保证到病房。
我妈撂下饭就去找值班医生了,回来告诉我再过十来天才能拆线,这之前要注意伤口周围消毒工作,收了盒子就走了。柯涵掰了半个巴掌大小的柚子,非说我现在不能着凉,得少吃。
我再坐到电脑前,发现角色没动,疑道:“回来了,久等啦。”
寒初:“好。”两人这才乘鹿奔去。
值班医生来查过体温之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妈说我还得十多天才拆线,那月末电视塔值班我肯定是去不成了。”
“嗯,说是要改,但是还不知道改成什么样。”柯涵嘴上叼着块柚子,手在电脑前忙活着,电脑背对着我,也不知道现在工作进度如何。
“你也没去问问?”
“我想跟你一起啊。”他含糊不清地答了一句。
我没接茬。他想归想,最后的分配还得看主任,一想到我的贴心军大衣要拿去给别人穿……唉,这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游戏已经进了副本,我还是在土豪后面偷懒,任务很快做完,漫漫长夜还没来临。我俩一起做完各种日常,他带我飞到紫荆花海来,地如其名,整片的紫荆花在临海悬崖处常年盛开,随风摆动的花田旁边是鲛人一族的祭祀圣坛,游戏中天气晴朗时,坐在悬崖边看着海面上反射的阳光,像身临其境一般惬意。
冬沐:“来这干嘛?”
寒初:“先不打本,我有点事先处理一下,你自由活动吧。”
我的美人琴师刚在花海中翩然而坐,寒初的私聊就过来了:“你刚去吃饭了?”
他不是去忙吗?我闲得蛋疼,秒回:“嗯,正好赶上我妈来送。”
寒初:“你病了。”
哦?这人好敏锐,不过让他知道也没什么,我干脆和盘托出。
冬沐:“人生如戏,我工作的时候被人捅了,现在在医院挺尸。”
寒初:“别乱说挺尸这种话。”
他好像不是很惊讶……我正想着要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柯涵突然抬头:“你伤口周围该消毒了吧,我去给你拿药。”
我赶紧在游戏里回复大神:“我要上药了,等我一下。”那边没反应。
柯涵去护士站拎了点常规消毒物件来,我接过来让他出去:“我自己能行。”
他没阻止我,也没出去,抱着手臂站在那看我动作。一个星期都卧在床上,我再不活动活动,腿估计就要萎缩了。我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