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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说到这儿,再看单雄信那脸,面沉似水,脸色那么难看,他看了罗成一眼,冷笑了一声说:“老兄弟,你今天这么劝我,我不能跟你翻脸,哥哥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今天这话已经说过一次,以后就不要再说第二次了。咱们瓦岗昔日的兄弟都投了唐,我也不恼他们,但是我单通和他老李家解不开的仇疙瘩,谁能投唐我也不能投唐。我单通这次要是能杀了那李世民,就算是为我大哥报仇雪恨了,要是打不过他李世民,被他灭了我洛阳城,我也是毫无怨言。”
单雄信这么说,罗成也就没法儿再劝了,长叹一声说:“五哥,既然这么说,小弟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可是这段儿日子多谢五哥您的照顾,等我表哥一到,小弟和五哥可要分道扬镳,各行其路了。”说着又给单雄信斟满了杯中酒,自己也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单雄信哈哈一笑:“老兄弟,说什么分道扬镳,各行其路,这些哥哥都不在意。可是为了保住你,我单通骗了郑王,这件事儿上我对他心里有愧。兄弟,你要是顾念咱们兄弟之情,顾念哥哥和郑王这些日子对你的好处,你能答应哥哥一件事儿不?”
“您说说什么事儿?”
“我们洛阳和李唐一战看来是不可避免,兄弟,你在我洛阳这些日子,凭你的能耐,我洛阳里里外外恐怕都瞒不过你去。你要是顾念着哥哥这段日子对你的好儿,你归你的唐,但是不要帮着李唐来打我洛阳,行不行?”
单雄信说出这番话,自己觉得脸上发烧,他这辈子交朋友和秦琼一样,都是施恩不望报,从来没有说跟谁凭着交情凭着恩情去要求点儿什么,可是这回不一样,这里边儿涉及到可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而是洛阳满城的命运。另外的确是为了保住罗成这条命,自己骗了王世充了,单雄信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所以现在才豁出脸去,跟罗成提出这个要求。只要你不帮着李唐打我们洛阳,我单通就还能对王世充有个交代。
罗成闻听此言,心里暗想,我一直以为五哥是个粗人,现在看来和四哥一样,那骨子里都挺精明啊。不说我在洛阳这么长时间,对这里的了解,就光从排兵布阵斗引埋伏这方面儿看起来,五哥走的都是当年瓦岗的老路子,可瓦岗的路子我表哥都是一清二楚,我表哥的兵法韬略还都是跟我学的呢。如今只要拘住了我不能出手,我表哥纵然一清二楚,但是碍着和五哥的交情,我表哥那人也下不了死手。另外再说到将官,唐营只要有本事的战将可都是瓦岗的旧部,都和五哥有交情,谁也不好意思真跟他打,这样一来,这洛阳城弄不好还真就能够保全了。
各位看官,这就得说罗成想得有点儿多了,虽然这局势要是掰开了分析的确就是这么回事儿,可是人家单雄信还真没往那儿想。
罗成心想我当初本来想的是要在这洛阳之内和唐营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既省了我表哥的事儿,又可以作为我进唐营之礼,另外也解了我在洛阳城应付王世充这么长时间的憋屈。可是没想到这一年来五哥对我真是不错,够得上尽心尽力,现在他既然说了这个话了,那我怎么也得答应。可是如此一来不能取下这座洛阳城,到了唐营却不能显我的手段了。
罗成脑瓜儿一转,有主意了,冲着单雄信一点头:“五哥,没说的,小弟答应您,绝不替唐营来打你洛阳城。非但不替他们打你洛阳,嘿嘿,五哥啊,我还要替洛阳出战一阵,让您在王世充面前有个交代。”
单雄信不知罗成有什么心思,听他这样一说,心里一块儿石头算是落了地了,只要罗成不帮着李唐打洛阳城,我还能对得起我大舅子王世充。
罗成为什么要替王世充出战一阵呢?他有他的想法,既然答应了五哥单雄信,我不帮着大唐打洛阳,那就显不出我的手段,怎么能让你老李家知道我罗成的能耐呢?那就全在这第一战上,我要显显我的本事了。
又过了些天,等唐兵唐将兵临洛阳城下,果然和罗成预料的完全一样,瓦岗旧部一个儿来出战的都没派,秦琼啊程咬金啊全都不露脸儿,只派了先锋官尉迟恭前来讨战。罗成请令出战,给尉迟恭来了个下马威,交马几合,被罗成使开五钩神飞亮银枪挑落了吞肩兽,撕开了战征裙,最后两马错蹬的功夫,平着一枪杆抽在背后的掩心镜上,抽得尉迟恭是抱鞍败回本队。
洛阳城上喜坏了郑王王世充,第一阵就旗开得胜,这幸亏当年我们礼待着罗成啊。王世充吩咐收兵之后就在郑王府大排筵宴,给罗成罗将军庆功。
等到转过天来,两边儿再次开兵见仗,见唐营门旗开处,闪出一匹斑点铁骅骝,又有个别名儿叫卷毛狮子兽,大肚子蝈蝈儿红,马上坐定一员将,金盔金甲大红征袍,鸟翅环得胜钩上挂定一把八卦宣花大斧,正是混世魔王程咬金。
罗成一看程咬金出来了,心里琢磨这是该到时候了,他扭头看看身边的单雄信,单雄信也看了他一眼,苦笑一下:“兄弟,你出马吧。”
“如此说来,五哥,小弟我可就去了。”罗成冲着单雄信一拱手,摘下鸟翅环上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往手中一擎,刚要出马,就听单雄信叫了一声“且慢”。
“啊?”罗成心里一惊,回头一看单雄信,就见单通一催坐下马,就走到罗成身边儿了,虎目圆睁钢牙紧咬,打牙缝儿里挤出来低低的声音:“兄弟,此一去见了秦二哥,你可给他带个话儿,就说无论何时,我单通对他这份情义未变。”
罗成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好,这话我一定带给表哥。”再拨转马头要走,走了没两步单雄信又叫了一声“转来“。罗成再勒住胯下马,回头问单雄信:“五哥,还有什么话吗?”
只见单雄信两眼通红,对着罗成摇摇头:“算了,兄弟,刚才的话你就当哥哥没说,你也别跟二哥说这些话了。罗成,你就去吧!”说完了拨马回转本队。
罗成催马阵前就对上了程咬金,程咬金刚想说话,罗成是并不答言举枪就刺,程咬金连忙举大斧子招架,几个回合把老程忙活得够呛。两马错镫的功夫,老程急赤白脸地就叫:“老兄弟,你来真的?”
罗成拿白眼儿一翻他:“四哥,假打也得像个样子。”
老程一听这话乐了,就知道老兄弟还和唐营这边儿一条心。再打一个回合,错镫的功夫程咬金就跟罗成说了:“兄弟,一会儿你跟我走,奔西边儿小树林儿,都在那儿等你呢。”
罗成说好吧,又过了几招,程咬金把马拨出圈儿外,装模作样大叫一声:“小罗成,你果然厉害,我老程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这一走你敢追吗?你要是不敢追不算英雄好汉。”
罗成冷笑一声:“程咬金,我倒要看你有什么埋伏,能奈何得了我罗成。”说着俩人一先一后就都奔着西边儿下去了。
王世充在城楼上看得着急,心里话儿别追啊,万一有个什么埋伏不就上当了吗?我洛阳城还指着你罗成呢,赶紧派小校去城下给单雄信送信儿,说让他鸣金收兵。单雄信接着命令心中苦笑,别说罗成已经跑下去听不见鸣金了,就算听见了他也不能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按下单雄信如何回复王世充不表,单说罗成和程咬金,一前一后就奔着洛阳城西小树林儿来了,进了树林儿一看,秦王李世民,大帅秦琼,军师徐懋功,以及当初瓦岗很多的旧部,全都在那儿等着呢。
罗成远远地从人堆儿里一眼就看见自己表哥秦琼了,见秦琼就在秦王李世民身边儿,一身锁子大叶儿黄金甲,内衬绿罗袍,满面春风,显得那么英姿勃发。一见两匹马来了,秦琼也顾不上跟李世民再说话,率先就迎过来了。
罗成甩镫离鞍下了马,把马缰绳往旁边儿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琼的面前,这要搁在以往,俩人见面一般就是一拉手,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去。可这次可和原来不一样,这一年的波折,一年的离情别绪,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连秦二爷这么沉稳的人,也忍不住心情激荡,一看表弟风姿飒爽策马而来,提了这么长时间的心终于放下了,秦琼伸开双臂一把就把表弟抱在怀中。罗成也是一样,就觉得自己那心啊,“蹬蹬蹬”地都跳成一个个儿了,伸手环过叔宝的后背,狠狠地往自己的怀里一搂,热热乎乎地叫了一声表哥。
俩人虽然激动,但是终究没忘了这里还有别人,这一抱过后,都把手撒开了,把激动的心情按了一按,秦琼拉着罗成就来到了众人面前。贾柳楼当初结拜的各位见到罗成都喜笑颜开,有叫老兄弟的,有叫四十六弟的,闹嚷嚷的一片。
秦叔宝把罗成带到李世民面前,对秦王一拱手说:“殿下,罗成来了。”然后回头示意罗成让他跟秦王李世民见礼。
李世民见着罗成已经自己在后边儿高兴半天了,罗成的能耐他早就知道,这次征讨洛阳,他父亲李渊给他下的旨意就是要恩收罗成和单雄信,都仿照着尉迟恭一样的处理,要收降二将扶保大唐朝。昨天打完了第一阵,一看尉迟恭那么大的本事,在人家罗成面前跟小孩儿玩意儿一样,李世民素有爱将之癖啊,这心里就把罗成给想坏了。今天一看果然如军师大帅和程咬金说的一样,罗成还真就被引来了,而且跟这帮兄弟如此的亲近,我大唐又得一员智勇双全的虎将,把李世民给美得心里直冒泡儿。
本来按照李世民你是秦王殿下,千岁爷啊,应该等着罗成过来给你先见礼,可是李世民这一高兴,心想我得礼待罗成啊,抢步上前他先冲着罗成施了一礼,说:“罗将军,上次军师到洛阳,正赶上你生病,不能归唐,自从秦元帅和程将军到了我大唐,你的诸位兄弟对罗将军是日思夜想啊!小王盼将军亦如旱苗盼春雨一般,今天终于把你给盼来了,咱们快快回营叙话吧。”
要说李世民说的这番话可真是给足罗成面子了,可是罗成就站在李世民面前愣是没动劲儿,漫说跪下磕头,就连躬身施个礼,抑或说拱手施个礼的意思都没有。大伙儿一见心里都犯嘀咕了,心说罗成这又是要干什么。
连秦琼也是一愣,不过他猜想表弟这样做必定有他的原因,罗成虽然性情高傲,但不是个狂妄不识礼数的人,所以叔宝只是看着罗成,也没说话。
罗成就这么看了李世民半天,李世民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还是那么殷切地看着他,罗成点了点头,这才开言道:“秦王千岁,今天我罗成到这儿,虽然说我的诸位哥哥都已经投了唐营,保了大唐了,但是要我罗成投唐,需有一桩事情说在前面。如果千岁能够应允,我罗成就跟你们进唐营,如果千岁不能应允,罗成恐怕还不能进这唐营。”
秦王李世民一听哦,看来罗成还要提点儿条件,没关系,这有本事的人都这样,当初尉迟恭投唐还三个条件呢,现在人家罗成只提一个,不过分。他冲着罗成点点头:“罗将军您尽管说来。”
“我罗成今日虽然离了洛阳城,但是当初五哥单雄信对我一直不错,秦王千岁,我即使投了唐,也不能帮唐营去打洛阳城。这一条儿您要是不答应,这唐营我罗成还真就不能进。”
罗成这话一说,旁边儿众人都没想到,大家都心想单老五和罗成一直不对付啊,没想到相处这段儿日子居然变了。秦琼一听这话,胸中激荡,想起单雄信,自己心头发热,眼圈儿也有点儿红了。
李世民却哈哈一笑,心里一松,他还以为罗成会提什么样儿的过分要求呢:“罗将军,这不算过分的要求,小王就能做主答应你。此次来平洛阳,我父皇下的旨意就是尽量能兵不血刃,说服王世充,恩收罗将军和单将军两位才好。如今罗将军已经来到唐营,想必各位将军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单通单将军也早晚要与各位一样啊!”
他这里说得挺高兴,旁边儿秦琼徐懋功罗成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沉甸甸的,谁也没接这话茬儿。罗成这才冲着李世民深施一礼,算是正式拜了秦王,归了唐营。
等众人回到唐营,当晚就大排筵宴,给罗成接风。大家伙儿别人还没什么,就尉迟恭昨天吃过罗成的亏,程咬金还怕尉迟恭跟罗成不对付,上赶着给俩人说合。谁想到尉迟恭这人的性格,天生还就是服比他有本事的人,你看当初在柏壁关美良川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跟秦琼拜了把兄弟,一个是秦琼英雄磊落,尉迟恭一看就喜欢,另一个通过俩人一交手,也的确在能耐上秦琼高出他一筹,尉迟恭服气。
搁罗成这儿也是一样的道理,尉迟恭虽然打败了,但是佩服罗成本领出众,他还真没记仇,俩人几杯酒过后,处得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