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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桂英抢白道“谁说女子不如男?不知是谁当年败我的三口飞刀之下。”
赵祯忙接下话头“若穆将军得个女儿,便叫这小子代守几年边疆,女儿要好生娇养。”一手把白玉堂拍在了前头,“刚刚太君看过了。”
玉堂脸红红霎时成了个哑巴,倒更添几分俊俏。
“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造得个螺蛳轩困得丁家那小子团团打圈,懂奇门之术,最是鬼灵。”穆桂英了如指掌。
“穆统领过奖。”白玉堂抱拳偷偷思对。
杨宗保解释“在边关与丁家三位少将交接时,月华妹子嘴快,尽挑有趣的说了。”
不解释便罢,一解释差了辈。白玉堂脸一阵青一阵白,展昭故意道“杨元帅,不知丁家兄弟近来可好?”
杨宗保哈哈大笑“南侠展昭。你小子够倔啊,听说秋分万岁爷大礼天下,赐了爵弁就是不穿。展兄弟放心,不出两年你媳妇儿自然还你。”
展昭尴尬。
赵祯不想旁人知道展昭惧内,只得打圆场“若是男儿,朕倒要送他个功名了。”
杨宗保一揖,“杨家儿郎功名自在沙场上得,臣倒是斗胆,想请皇上赏脸为犬子取名。”
赵祯微一沉吟,“卿以为,杨文广如何?”
杨宗保伉俪谢过。
“八贤王到——”
人未至语先达“太君八十寿辰,德芳却空手而来啊”
“八殿下总客气,应该老身先谢。这些年杨家……”杨老夫人快步迎过。
“今尔个俱是喜事,德芳在这儿先恭祝了。”八王爷一笑打断,赵祯知是给先帝留了面子,心头感激。
“那皇叔手里的是?”
“杨郡马旧时,总念这副笼钩。孤挨到年华垂暮方舍得相与,不知他怪不怪这礼来得迟了?”
杨老夫人欠身谢过“延昭多惹是非,常有劳烦八殿下的时候,又何来责怪之说。却不知这笼钩怎惹他惦记了?”
八王爷举起笼钩刚要开口,白玉堂眼尖望着笼钩底盘呼了声“是先朝御果园故事!”见展昭不解,便指点与他:这是单雄信槊打小秦王,你看他那槊,被树枝抓了个正着;那个歪带头盔策马的是尉迟恭,他先这么一接然后这么回手一鞭,这唤做“尉迟恭单鞭夺槊”。说话间竟翻手比划了起来,见众人看他,知失了仪态,吐了吐舌头。
八王爷时风眼微瞌“小兄弟姓白。”
白玉堂搭舌不下,倒也大方跪下“卑职白玉堂,是皇上贴随身的护卫,方才一时好玩,冲撞了王爷的雅兴。”却不开口讨饶。
八王爷只是说“那要孤王如何罚你?”
玉堂揣了揣,却看不出八贤王的主意,跪得笔挺朗声答“八王爷有金锏,下打佞臣。”
八王爷佯怒“不怕孤王打死你?”
“不怕。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
哄堂大笑,全为了这大胆聪颖的少年。
八王爷抬了抬手,“不但罚你立堂前把这故事讲齐全了,还要你边讲边演。孤王少年时太宗收呼延赞将军,便指孤扮了这小秦王测他武艺。”
这正投了玉堂所好,当下搬出所有本领说学逗唱,拆招凌厉更兼声色绘绘,立刻博了个满堂彩。
赵祯边看罢又没好气地转向展昭,方才指节都急得握白了脸上仍能装没事人,跟包黑子久了脾气都像。以后再诓他长跪。
八王爷示白玉堂退在身边,“再说说这副笼钩。”
玉堂仔细看了答“这底盘是紫铜錾的,又生了金。錾铜手艺极难,便是我三哥徐庆花个三年五载,也不定做得出这般神韵。”
八王爷暗自点头,“孤王也是年幼时仗义让屋与一乞丐,数年仙人驾鹤得了三副笼钩。”
“愿闻其详。”赵祯开了龙口。
“我手上这副,是御果园故事,诣在忠义;另一副上錾二十四孝图,献了太祖皇帝,应该还在御书房。”
“说起来是见过。先帝在时总教导受益做子弟的须要九流三教皆通,八万四千傍门尽晓。受益驽钝,领会不到万一。”
“为君不易,太祖驾崩时对德芳千告万诫。若易地而处,臣可能还不如皇上。”
“太祖皇帝说过“当代代有谗臣,以乱国政。”皇叔受太祖皇帝铁券免死牌十二道,为宋室三朝护法功不可没,天下崇惮名闻外夷。受益能做的只是仿而效之各尽其力,却不知这第三副笼钩?”
八王爷的时风眼更细了,似在品味。良久缓缓说“是洛神赋,全篇九百一十字整,字字金丝嵌成。太宗皇帝喜欢,随了葬。”
赵祯脸色微白,谨慎地颔了首。
白玉堂不解:“洛神赋”是古诗?
公孙先生微笑插口:“正是。是魏国陈思王所作,讲他途经洛川见到水神宓妃的经过。”随即吟而颂之。
展昭白玉堂自幼习武,不知男女间有这般悱恻之情,不由屏息凝神,又听得微微耳赤。动容处展昭不自主地望了眼白玉堂,四目擦过各自看向他处,气息不定。
稍适平复,公孙策已念到最后一句“怅盘桓而不能去”。玉堂悄声询:那洛神是曹植心上之人?
公孙故意顿了顿,“这洛神赋原名感甄赋,那甄字指的是汉献帝曹丕之妃甄氏。”
焉知帝王均薄幸?俱是别有怀抱人。白玉堂一念及此“啊”了一声,看八贤王时八王爷近睡得瞌了,只得求助于太君。
畲太君使丫环端来一盘子,“排风做了冰糖葫芦,小娃儿爱食甜,过来尝一颗?”
玉堂心下了然,取了冰糖葫芦咀嚼,不再作声。
展昭见天子神情拘谨,突然忆起今日的正事来,暗给仁宗使一眼色。
“朕想同皇叔上无佞楼看看杨家诸将。”
畲太君欠身引过。
半路上八王爷算是一觉醒了,开口问“太君觉得玉堂这孩子怎么样?”
“聪明伶俐,任谁见了都欢喜。那性子,初见的时候总觉得太像延嗣。”
八王爷时风眼微张,“太君放宽心,玉堂已满十八,也益发学得稳重平和,又常在皇上身边办事,包相会管教他。”
无佞楼上牌位林林,赵祯不由暗自太息。
杨老令公父子自入本朝,三代勤劳王事,未尝一日自安,真为社稷臣也。
“皇上有事,不妨说与老身听。”
既已点破,开门见山。
“连年征战终得一统,但军马劳顿更损兵折将。朕以为不如借此次杨、穆二位将军之便,修身养息大练兵马,粮饷与战时同。朕己借拜寿之名送上,另有衣甲弓弩等车已停在天波府外。”顿了顿又说,“传闻杨家枪贵在枪头。暹逻国今年贡了一万六千斤风磨铜,应该能补一时之需。”
太君拜谢。赵祯双手扶起“太君何须言谢?”
将行时,八贤王问“经办暹逻国贡物的是哪一位亲王?”
“朝贡之事,朕全交与襄阳王叔了。”
最后下楼时八贤王附耳的一句话让赵祯惊得差点失足跌下“据臣所知,应是两万斤整。”
赵祯心事重重,摆驾紫宸殿。
辛未年七月大,廿四月破,马日冲鼠,诸事不宜。
颜太守报到大理寺,因有人进京上告颜查散私行出游诈害良民、结连大盗明火执仗。
文老大人见此案人证到齐状子案卷具备,过堂后明白内有原委,惟北侠打劫一事真假难辨。
颜查散道“北侠欧阳春,因他行侠尚义,人皆称他为北侠,就犹如展护卫有南侠之称一样。”
文彦博捋须,“如此说来,这北侠决非打劫大盗可比。此案若结,须此人到案方妥。他现在那里?”
颜查散垂首估摸了半天,“大约还在杭州。”
“既如此,我明日先将大概情形复奏,看圣意如何。”
案子传到开封府,颜查散原是包公门生。
“学生认为,请北侠必要开封府里的护卫郎。”
“白护卫有九龙冠一案在身,展侍卫倒正得闲。”
“包大人有所不知,九龙冠案与欧阳春打劫面上风马牛不相及,底下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再者展侍卫性子平和,既与那欧阳江湖齐名必不欲相争;而白护卫与颜太守有八拜之交,理应为盟兄洗冤。不如明里让展侍卫协助白护卫调查九龙冠一案,暗里让白护卫赴杭州请北侠。”
紫宸殿文大人重递折,御书房包青天单面圣。
道理公孙策全讲得明白,要说服这主意大到天的小皇帝却是个问题。
在仁宗钦定展昭前开口“臣以为白护卫来开封府已有年余,……此案关联重大,非白护卫莫属。”照着公孙的意思说完,真能起几分作用包拯自己也忐忑,谁知圣旨即下,钦派四品带刀护卫白玉堂访拿欧阳春,解京归案审讯。
白马银鞍直驱西都,白福下马挽缰“既已到了应天府,少爷不如进酒肆歇歇。”
酒肆里风生水起,白玉堂举箸皱眉,却闻得内里的一桌热闹非凡,一个羊眼猴腮的地痞在那唾沫横飞“那俊公子拿判官笔这么一点——”
霍然离座。临桌前却毕恭毕敬行个大礼“诸位爷口中的侠少,可是姓柳?”
那人刚咕哝着“什么侠少,根本就是个……”的时候,白福一把拽了玉堂就打窗外走了。
七拐八弯进了小巷,白福见五爷冷了张脸一句不问。
知五爷也是瞧见了韩爷进店,忙扑通一声当街跪下“少爷若真要见二爷,咱们折回去罢。”
玉堂却又不说,只领了白福躲酒肆格间的墙外,贴着窗朝里打量,见韩彰鬓边都有些花白,不由心中苦楚。刚想推窗唤一声“二哥”,却看到格间里还有一人正摆着棋盘,是个碧眼紫髯的大汉。
白福见他动情,轻手轻脚不停的拖拉玉堂衣襟,比划着“不宜久留”。
几个鸢落两人已到了街口,白福见五爷仍愁着眉目,不禁宽慰“二爷虽因为少爷断义而辞了官,但做侠客未必比当官不快活。”
玉堂也不叹气,只是怔怔看着刚离开的酒肆。
“柳相公的事还是白福打听好了,白福刚束了发,二爷一时认不出。”却心知柳相公的本领不比二爷,既已成心相瞒,天下又有何人能打探得到蛛丝马迹?
玉堂刚随手拦了一把,却看见街前一个霓彩身影飘过两边倒下一双捕快。
同在公门,守望相助。一扶手发现竟为判官笔封了穴道,手法似曾相识。铁鞋踏破。
刚想问街前那儿刚才是什么这般热闹,回头五爷没了踪影。
白福也不多作停留,独自去河坊街打转。不一会,几坠美玉碎语,纷披锦绣于身;白扇一摇,浊世青华。
慢步轻摇上楼,掩住一身功夫。
二爷正在那踌躇地落子,故意朗声念诗“五年花下醉骑行,临卖回头嘶一声。项籍顾骓犹解叹,乐天别骆岂无情。”
韩爷受了点拨,出手献兵冲马,局面豁然开朗。
那长髯大汉怕是不服,哈哈笑唤白福过来“小兄弟可是找他?”
白福见被识破了心思,却偏与他绕弯“小兄弟初来乍到,见这天堂般的风光爱得痴了才吟诗,不想的便打扰了大英雄落子,在此赔礼。”
韩爷见白福少年骄俏,又暗自助己,几分怜惜又顺着几分心思想到了自家五弟,不由长叹。
白福被他叹得道是认出了自己,心中只思量与那壮爷分道后怎样回二爷答话。
却见二爷一拱手让了座,“小兄弟棋艺精湛,韩彰输了。请小兄弟与欧阳兄来过。”
白福恨不能把头往墙上撞,北侠人称“紫髯伯”。
面上戏却要做足,只得硬着头皮赔欧阳春下了一盘。
心里上上下下的盘算若照少爷的性子,这欧阳今日里虽与二爷一同喝酒下棋,但怕仍秉公办理不懂徇情;可惜侠不分南北,功夫有高下,少爷不过同展爷平手,自己又怎知敌得过北侠?
若要使机巧,二爷在旁边一见就知了;若硬拼,莫说兵刃自己向来随身不带,这夷人皮黑肉粗外家功夫就胜了自己十成十……
正苦于无计只听得一阵大笑“将军——”
一揖起身图可脚底抹油,“兄台棋艺之精愚蒙平生未见,今日得睹天颜可谓三生有幸,本来是韩爷自个儿福至心灵有了妙子,愚蒙至多只能算无心插柳。”
“棋再妙是死子,小兄弟可是有事找欧阳春?”
白福苦笑复坐,定下心神几步后反将一军,“棋再妙果是死子,你我素未平生,欧阳兄又怎知小弟找的一定是你?”
欧阳春捋须“好棋好棋,慧海和尚看了,定呼伏贴。”
过半晌正色道“小兄弟此来若是替姓花的作说客,欧阳春不能答应。”
错、错,错!
凤阳柳氏六绝三艺,秘踪独绝、轻功第二、判官笔第三。
但玉堂独龙桥上苦诣多年,满丁之年便早已仗着自创一格的轻身功夫名噪江湖,又与柳青多次切磋,是以决不会出现如今这种场面。
只见那条人影选浯┗ㄐ凶倌衙伲狈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