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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卡眼里最后一丝光线泯灭,就像个行尸走肉,被摄取了灵魂,感觉不到痛了。
“从小到大我都很努力,就是想要给你争面子,我以为那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可是妈,我也会很累,被人嘲笑过,欺负过,嫌弃过,我都要装作一副没受伤的样子,那都是假的。直到我遇到了陈莫,一个男人,我爱上了一个男人,觉得很恶心吧,但是我就爱他。妈,你已经找到你的幸福了,可是我一点也不快乐。”丁卡穿着白色的病服痴痴的笑出了泪。阳光的微亮映照在丁卡苍白的脸颊上,显得单薄的轻盈。一阵风刮过,吹起了丁卡的衣领,那个倔强的少年用尽自己的力气,做出了自己认为的选择,却毁掉了最纯净的……
习慧泣不成声,她没想到丁卡从小到大会活得这么累,自己在他小时候就逼着他一定要做一个优秀的人,要求他什么事情都要做得出色,丁卡想让妈妈高兴,为妈妈分担些忧愁。所以每次习慧的要求,丁卡都会去接受,不问为什么,因为丁卡很爱很爱自己的妈妈。
“我一定要陪着他,不管他是死是活。”丁卡流出了泪,流出了自己的血。
习慧瘫坐在地上,丁卡一步一步走出了门外。
自己什么都不顾了,我只要你,陈莫。
舍弃了一切,只为和你在一起,可你在哪里呢?
夏健伸出手拦住了丁卡的去路,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丁卡沦陷。
“不用去找他了!”夏健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磁性沙哑的性感。
“为什么?”丁卡心里猛地一紧。
“他出国去治病了,你也不用去找他,在你昏迷的第二天他坐着轮椅来看你,然后当天就出国了,他让我跟你说,不要做傻事,乖乖等他回来,就这么多,他还要抛弃自己的亲生母亲去找他吗?”夏健的一字一句在丁卡的脑子里轰炸。
出国了?出国了……
“那……那他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丁卡抓着夏健的衣角。
“我不知道,也许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了……”夏健也不想让丁卡伤心,但是丁卡必须做好随时要失去陈莫的准备,陈莫去国外做的手术风险太大,自己也答应了陈莫会好好照顾丁卡的。
丁卡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有些精神恍惚,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我等他,一定等的到。”丁卡笑了,笑的让夏健心碎。
即使陈莫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夏健也不会告诉丁卡,就算丁卡等一辈子,自己也会陪着他,就以朋友的名义。
丁卡很乖很乖的坐在病床上,也不哭,也不笑,这几天都和配合的打针吃药。可是反应很迟钝,夏健叫他的名字,丁卡半天才反应过来,睁着空洞的双眼有些惨淡。
夏健怕丁卡会被憋出什么精神病,就常带着坐在轮椅上的丁卡出去走走。外面的空气比医院里要清新的很多,夏健这几天照顾丁卡也非常辛苦,不禁打了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丁卡通常望着天空,一言不发的就过去了一下午。夏健也会买很多书给丁卡阅读,只是丁卡看起书来没完没了的,更加封闭自己的内心,成天浸在书本里,这让夏健又担心了很久,最后还是偷偷的把那些书藏了起来。没办法了,夏健为了让丁卡开心一点,每天都叽叽喳喳的和丁卡聊天,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夏健也没想过丁卡会和自己说话,毕竟丁卡的心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塞满了陈莫。夏健也不在意那些,因为自己每天都可以陪着丁卡就够了,人啊,不能太贪心。
夏梁和习慧因为丁卡的事情耽搁结婚的事情,一直在拖。每次去医院看丁卡,丁卡都是一声不吭,习慧看着丁卡越来越消瘦的模样哭了好多次,夏健知道丁卡和习慧之间有着太多的隔阂,一时半会是解不开两个人心里的疙瘩。
这一天,夏健一如既往地带着丁卡出去溜达,外面虽然寒冷,但是阳光很晴朗,照耀在两个人的全身,很暖和。夏健记得这是丁卡在封闭自己内心之后,第一次和自己说话。
“你说这太阳像不像向日葵?”丁卡望着刺眼的太阳,眼睛被刺得生疼。
“恩,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在意,你想象力还挺好的吗~~~”
夏健怕丁卡的眼睛被晒伤,轻轻地捂上了丁卡的双眼。
“你可以给我买一朵向日葵吗?就一朵……”
丁卡在哀求,也在哭泣。
夏健只觉得捂上丁卡眼睛的手心里冰凉一片,他在哭?
“你别哭啊,你要什么我给你买!”夏健心疼,只要丁卡要什么他都给。
“谢谢你,夏健……”丁卡感受到太阳的温暖,想到了向日葵,在思念中封闭。
我们挣扎在回忆里,在思念里煎熬。到不了最美好的远方,我找不到有你的天堂。
夏健真的给丁卡买了一株向日葵插在精致的花瓶里,花瓶是淡紫色的,上面还画有紫罗兰。
“你喜欢向日葵?”夏健将花瓶摆在丁卡的床头。
“恩,我很喜欢,小学老师偶然和我们介绍了梵高画的(向日葵),我看着课本上梵高画的向日葵我就喜欢上了。”丁卡脑海里闪过陈莫给自己买向日葵的场景,有些苦涩的酸甜。
“这样啊……”夏健觉得这些天丁卡好了很多,也愿意和自己交谈了。
“我饿了,你可以帮我买点吃的吗?”丁卡想要支走夏健。
“当然,我现在就去帮你买。”夏健看着丁卡已经快要瘦成皮包骨了,他巴不得丁卡吃多点,长得白白胖胖的。
等夏健出去,丁卡拿出藏在柜子里的水果刀,将自己的手臂上割了小口子,但是划得很深,血很快源源不断的就沽了出来,丁卡挤着伤口,将血全部滴入到花瓶里。丁卡相信自己的血会滋养这朵向日葵,它永远不会凋谢,就像陈莫,他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
可是丁卡忘记了一点:向日葵不能离开太阳的,不管你又多喜爱它。
放在花瓶里的向日葵没有了阳光没有过几天就渐渐枯死,丁卡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体重越来越轻,病态的消瘦都快变成一副骨架子。夏健每天逼着丁卡摄取食物中的营养,可是丁卡只要吃了任何东西,都会吐得很厉害,眼睛一直望着花瓶里的那朵已经枯死的向日葵。丁卡每天都将鲜血喂养向日葵,但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它渐渐干枯,丁卡一震,他突然就想象到了陈莫临死的样子,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不,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夏健会给丁卡按时的擦洗身体,只是擦洗脸,手臂,大腿。敏感部位都是丁卡自己清理。
“你手臂上怎么这么多伤口?!”夏健脸色一沉,神情严肃,口气僵硬。
“那伤口本来就有的。”丁卡撒谎。
“那几天我没有看见你手臂上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夏健拆穿。
“本来就有这些伤口,不跟你说了,我要上厕所。”丁卡起身拄着拐杖去了卫生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夏健一开始还以为没什么,结果拿床头上的杯子不小心打翻了花瓶,花瓶里的红色液体大片大片流了出来,血腥的气味越来越浓,夏健只觉得恶心的想吐,胃酸在翻涌倒流。丁卡刚出卫生间就看见花瓶被打翻在地,那株枯死的向日葵的尸体腐烂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染红了向日葵原本的活力色彩,丁卡心里什么就崩坍了,连拐杖都没来得及拿就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重重摔在地面上。
丁卡死死地抱着那株向日葵,花瓶变成了碎片,花儿已经枯死。
“丁卡,你为什么就这样折磨自己呢!!!”夏健气红了眼,其实心里也心疼的不行。
丁卡蜷曲着自己的身体,将花儿抱在自己的怀里。
“那是我的向日葵……那是我的向日葵……”
夏健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将丁卡怀里已经不成样子的花儿狠狠的扯了出来,用手撕断了花儿的花盘,掐断了花儿的根茎,再用脚狠狠的践踏,踩压。
“丁卡,你的向日葵就是陈莫,他还会回来的,你他妈别给老子乱想!”
夏健蹲下身抱着嚎啕大哭的丁卡,说不上来的苦楚。
“憋了这么多天就好好哭出来吧……”
“要相信,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
夏健的眼眶湿润了,这是他第一次哭,为了心爱的人而哭。
对于夏健来说,丁卡是他的向日葵,而自己却不是那颗太阳,高高在上的照耀。
☆、第三十一章:在学校发生的相遇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我更文啦~~~不知道你们还在不在?——XL
丁卡这几个月以来都是在医院养病度过的,只是每一天丁卡都会打电话给陈莫,只是一直都没有接通过。丁卡相信陈莫会回来,相信有一天两个人的相见会融化所有的苦难,只要他回来……
如果有一天的你是我不可触碰的虚幻缥缈,那我也变得和你一样的透明,不管过程,不过结局,我还要爱着你。因为爱你是一件让我觉得很幸福的事,或飞翔,或跌落,我照样陪着你,殊途同归,韶光常在。
夏健总会来医院看望丁卡,陪丁卡做腿脚的复健,陪丁卡聊聊天,陪丁卡去晒太阳。夏健知道丁卡的牵挂是为了谁,也知道丁卡的坚持是为了谁,可惜的是那个人终究不是自己,不是自己没资格,只是不凑巧,你恰好不爱我,是那种爱情的爱。
“你都几个月都没去学校了,功课都落下的好多,要不我帮你补习?”夏健从书包里拿出皱巴巴的厚课本,还真是大言不惭的说。
“呃……你会做那些题目?”丁卡觉得夏健其实也不笨,相反夏健比自己要聪明很多,只是夏健在大学从来都是混,再怎么聪明的人这样下去也是会变成学渣。
“不会做啊。”夏健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你还要教我?”
“你要相信小爷我啊,小爷学得可好了!”夏健扯着嗓子大声抗议。
丁卡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夏健摊开数学资料。
“从现在起你可以叫我夏老师。”夏健一脸严肃,好像真的以为自己是个数学老师一样。丁卡知道夏健这样做还是为了自己,笑了笑,搬着椅子让夏健坐了下来。
“我可以叫你夏健老师吗?”(简称下贱的老师)
“不行,就叫夏老师,不带健字!”
丁卡看见夏健的碎发敷贴在光滑的额头上,那些碎发都快要遮盖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那双眼睛就像个无底的黑洞,变成黑色的湖水,让人溺毙窒息。丁卡突然就想到了,陈莫以前也像这样给自己补习,给自己耐心的讲解题目。偶尔自己看书累了,陈莫就捂住丁卡的眼睛,在丁卡的耳畔轻轻地低语:“傻瓜,你要休息一会啦~~~”然后陈莫就给自己喝新鲜的榨果汁,陈莫就会给自己做香喷喷的饭菜,然后附送一个甜蜜的吻,那时候的时光短暂而美好,想要伸手抓住的时候,却发现你已经不知去向,漂洋过海,在另一个国家,在另一个城市。
好想哭出来的丁卡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泪水似乎流光了。
夏健看着一旁眼神越来越暗淡的丁卡,有些担心。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蒲公英吹过窗口,过渡到午后,停留在夏健的头顶上。
“你该剪头发了。”丁卡说话的口气很轻,露出了阴郁的笑容。
丁卡不由自主的将飘到夏健头上的蒲公英弄了下来,摸了摸夏健的脑门,夏健被丁卡亲密的动作弄的一怔。
“我明天就去剪头发。”
夏健看着数学教材搜索着自己会解答的题目想要给丁卡补习,可是貌似教材上好多的题目夏健都不会做。
“我教你这道题!”夏健好不容易找到自己会写的一道数学题,这在丁卡看来很简单,但是丁卡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夏健的好意。
夏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在笑。笑的那么美好,美好的不真实,夏健的手指很白很纤细,骨节分明的好看,指着书面点着那道题目就滔滔不绝的讲着解题思路和过程。
丁卡有夏健的陪伴时间也度过的不是那么煎熬了,只是心是空的,心脏在日日夜夜的悬在高空阁楼上不得安宁,就算再次快乐的笑,你不在身边也无力的苍白,那我何来的温暖呢?
“我回家了哦。”夏健打了个哈欠,满眼的热泪。
“恩,路上小心。”
“那个,你的书?”丁卡手上还拿着夏健的数学书。
“你看吧,没关系。”夏健默默的削好了一个大苹果放在床头柜子上,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苹果的果香味。丁卡看着那颗果肉通白的苹果,心里涌上一层感动,泛起一丝涟漪。如果可以,丁卡希望夏健也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是那份幸福自己不能给……
“对不起……”房间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