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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是那只鹿。请不要误会。”沃克说。
沃克的本意是希望格林能够勾‘引莱利夫人,从她那里下手,往深处掏。可当他看到莱利夫人用那油腻臃肿的手臂搂向格林时,也不禁做了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在心里打消了这个想法。
“后来苏珊?德纳浮告诉我,现在巴顿的亲戚还求着她给生活费,理由是巴顿的儿子是德纳浮家族的人。以后这个孩子可能继承德纳浮家族,所以现在苏珊必须也肩负起打理家族的责任。”她舀了一大口樱桃奶油塞进嘴里,肥厚的舌头卷着新鲜的乳浆吞没在这血盆大口处,看得格林心惊肉跳。
她继续说,“上帝!这简直就是歪理!我从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如果莱利的那些穷亲戚找上门来,我会让莱利把黑社会都叫来,打跑了为止。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格林展现出完美的笑容,这是“鹦鹉训练”最成功的一项,“您的魄力令我心悦诚服。”
莱利夫人近乎羞涩地笑起来,“伯爵先生,我怎么能配得上您的赞赏呢。”
沃克了无生趣地用勺子把所有的奶油搅合成了奶昔。他向格林使了个眼色。
格林擦了擦嘴,机械地开始背台词,“所有人都以为钱能够从天上掉下来。然而并不是这样的。那些好吃懒做者永远认为有钱人的钱都应该是他们的。”他反射性地皱眉,并用手指用力敲打桌面,这个动作被用来展示一个男人体现自己的权威,“我们的钱也不是从加利福尼亚河里捞出来的。我来纽约已经接触了无数老板和投资项目,所有人都跟我说一本万利,我说这不可能!世界上的钱哪里是这么容易来的。”
莱利夫人十分认同,“我就知道您会体会到这份辛苦。我丈夫在墨西哥边境出生入死,而这些人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莫比(莱利的名字)这几年才学会投资,并且劝我到纽约来,他成绩虽不显著,但这份进取的心意却很好。说真的,我们冒了不少风险,这是我们应得的。”
“莫比和我十分投的来。我们交换了不少经验。”格林笑道。
莱利夫人扇着扇子,一边审视来往宾客一边说:“他是个好孩子,只不过还缺乏经验。有您这样尊贵的先生与他做朋友,是他的荣幸。我听他说您从小生长在英国,难怪您的礼仪如此令人折服。这是我见过最标准的绅士。”
格林牵起她的手亲吻,“您谬赞了。我来纽约并不长时间,沃克是个很好的投资顾问,帮我解决了不少问题和麻烦。如果不是他,或许我会吃更多的亏。”
沃克终于振了振精神,向莱利夫人伸手,“您好,沃克?瑞恩。很荣幸。”
莱利夫人十分满意,“您的朋友也是如此霁月风光,一表人才。”
格林挽着她的手,“沃克帮了我不少忙,我的公司正在准备上市,一直也是他在帮我打理和组织团队。项目进行得很顺利,我才有时间出来与您一起聚会吃晚餐。要不然我总要忙得昏天地暗的。”
“您打算上市?”
格林清咳一声,接下来这段台词有点长,他心里微微忐忑起来,“是的。我刚继承了我祖父在英国的一间造船公司。本来我并不指望它吃饭,可您知道这段时间海运没法不赚钱。战争一结束,所有航道又重新开放,英吉利海峡每天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订单像雪花似的。我时常大半夜被吵醒来,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过几天我还要回英国一趟办些手续。我打算把公司移到美国来,方便管理。沃克劝我上市,当然这还在准备,财报表和资产核算就够伤脑筋的了。”
莱利夫人眼睛微微生光,“我不知道您居然还有如此庞大的资产。”
“我倒宁愿不要这点钱。”格林嘲讽道,“在佛罗里达炒地可比这要轻松多了。”
莱利夫人轻哼一声,摇了摇脑袋,十分不赞同似的,“和您这样兢兢业业的实业家相比,那些投机倒把的暴发户怎么能相提并论。他们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沃克在身后向格林比了个大拇指。这句炒地不是台词里的。
“可现在的时代不由得人们不低头。做实业的也需要开始学习投资了。我想我大概也需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吧。”
“这是您来纽约的原因吧?”
“是的。”
舞曲响起来,难得是舒缓的狐步曲。格林微微屈身,“夫人,不知道有没有荣幸?”
莱利夫人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手掌中。两人滑入舞池。
“我想,或许这是个不情之请。”莱利夫人雄壮的胸脯搭在格林的胸口,“我丈夫过一段时间会从墨西哥回来。我想办一次家宴,专门为您举办的。这段时间莫比和我都多受您照顾,虽然知道您非常忙碌,不知道可不可以拨冗赏脸?”
格林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莱利夫人满意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或许您可以带着莫比四处看看。那孩子还生嫩的很,像沃克先生那样专业的经理人也许能为他上两课。我现在可没什么好操心的,就只有这个孩子了。纽约这个地方可不比南方,我实在是怕他吃亏。”
“莱利有非常好的生意头脑,您大可放心。”
“他才刚刚开始学习,脑袋里又总想着玩。纽约的声色犬马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太吸引了。我们在新墨西哥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娱乐,他最近流连长岛,整天就和比基尼女郎混在一起。他父亲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打他的。”
……
“你今天状态很好。莱利上钩的可能性多大?”沃克问。
格林怔怔出神,被他喊了很多次才反应过来,“她……她希望你能教教莫比怎么炒股。”
“让我教莫比?莱利炒股?她怎么想的。”
格林犹豫片刻,“我有个想法,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嗯哼?”
“我想也许应该先让他们尝到一点甜头……嗯……有点像那天我们在牌桌上看到的。如果最先两局赢了钱,那么后面输了一点也会不断地加注筹码想要赢回来。先让他们赚一点钱,莱利还没有尝过股票、金融产品的好处,如果有了好处他们就会愿意掏钱出来。”
“不错,这个想法非常好!”
格林得了夸奖高兴起来,低着头微笑。
沃克揉揉他的脑袋,关切道,“你还好吗?我怕你酒喝多了。”
格林摇头,“嗯,还好。”
沃克以为他是累了,将他的脑袋放到自己肩膀上,“累了就睡一会儿吧。这几天你辛苦了,到家了我叫你。”
格林温顺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发出轻轻的鼾声来。
沃克带着莫比?莱利去了证券交易所。
一个下午后出来,莫比变得异常兴奋,“这简直就像赌博!”
“您别沉迷进去了。就像您说的,这是赌博,有赢就有输。”他指着交易所的顶楼,“这儿每天都有人跳楼。作为实业家最重要的就是懂得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面。请您一定要记住,谨慎选择。”
两人往切斯银行走去,沃克说,“我在银行有一些朋友。如果您有兴趣,他可以为您详细讲解不同产品的玩法,普及一下现在纽约人都玩什么,怎么玩。有一些小伎俩也是可以避免很多程序上和法律上的麻烦的,这些事情还是专业人士来做比较好。”
莱利摆摆手,对他眨巴眼睛,压低声音,“我懂我懂。谢谢你。我正缺这一块儿的知识。走私这种事情吧,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明面上做,你明白吧?”
沃克笑道,“当然,正是出于您从事的行业我才会有这样的考虑。”
然后保尔接手了莫比?莱利,他花了一顿晚餐的时间将这位少爷说得满脑金星,云里雾里,却莫名对保尔产生了巨大而可怕的个人崇拜。保尔此人虽然看上去懒散,一旦开口却很容易发散出强烈带有个人特色的气场,他将领带斜戴,戴一副金边眼镜,刘海上梳,露出五官来。他的面容与沃克小甜饼式的可爱相反,是一种成人的迷离而纯情的气质,谁也不知道一个普通教师家庭出身的银行职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仪度。
莫比?莱利坐在他面前,才像是个小心翼翼的客户经理,而保尔是那个口袋里有钱的客户。一个优哉游哉,一个满心满意,实在别开生面。
“他很可爱。”保尔擦了擦嘴,趁着莱利去洗手间的时间满意地评价,“傻得刚刚好。”
莱利从洗手间出来,却带回来一束鲜花,他显得有些拘谨,“保尔先生,您能收下吗?”
“谢谢你。”保尔收下那束粉红色的洋桔梗,“真漂亮。”
莱利掰着手指头,“你喜欢就好。我才要谢谢你,你下了班还要为我讲解这些知识。希望我没有让你觉得愚笨就好。”
保尔折下一只含苞待放露珠垂挂的花枝,突然俯身将花插在他胸口口袋上,“鲜花配佳人,这样更好看。”
莱利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沃克暗地里吹了一声口哨。
晚餐愉快地结束了,莱利抄下了电话号码塞给保尔,上了粗租车还不忘扒着车窗拼命招手说,“请一定记得打电话给我!我随时恭候!”
沃克歪嘴,“鲜花配佳人?你这样会带坏小朋友的。”
保尔随手把那束花塞给他,摘下眼镜来打了个哈欠,“下次别拉我出来卖笑,这是你那位伯爵先生应该做的事情。摆平了他母亲就好了,这个傻孩子我也不忍心祸害。”
“你放心,这母子俩现在都在我们手里捏着了。霍顿?莱利(莫比?莱利的父亲)不应该在墨西哥呆太长时间的。纽约是虎穴龙潭,这母子俩进来了别想要这么容易出去。”
……
第十六章
“等赚到莱利的钱,我们就把手杖赎回来。你觉得我们第一次要多少比较好?”
“嗯……不要太多吧……或许五万美金……”
“唔,五万应该算是比较合理的。”
“五万少了。银行的大额贷款最低限度大概也就是这个数字,至少翻倍。”
“太多了吧?”
“也不是没有道理,有利于带动效益,温斯顿?莱利投了五万美金的公司怎么样也值得关注吧?这种想法是很容易在人们心中扩散的。”
周日是休息日。这一天格林没有应酬。
伯爵团队带着玛丽安去月光谷吃饭,庆祝她的六十二岁生日。
保尔知道一间非常地道的意大利菜,在一个小阁楼上面,是一对去过意大利旅游的夫妇开的饭馆。虽然价钱偏贵,但这样的“阁楼餐厅”现在是纽约人的又一个新鲜玩意儿,他们似乎突然地厌倦了富丽堂皇的大饭店和星级餐厅,移情到了一些清醒可爱的小地方。
沃克猜测也许是因为大派对上的娱乐项目和吉巴特女郎已经够多了,而小型聚会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人们之间的秘密更少,谁不喜欢打听些八卦消息和花边新闻呢?
玛丽安有些不安。她得到了一条新裙子,是沃克送她的生日礼物,一条宝石蓝色的蚕丝混棉料裙子,上面还有彩色的中国刺绣,是美兰服装店最新到的料子。这条裙子花了150美金,是她三个月的房租价格。玛丽安特地去染了头发,栗子色的头发让她看上去精神多了。但她总在意自己脸上的那颗肉瘤,时不时总是去拨弄它,坐立不安。
“亲爱的,没有人会注意这颗小肉包的。”沃克安慰她,“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别在意。笑一笑,你今晚很好看。请伯爵先生带你去跳个舞吧。”
格林十分乐意,他从座位上走到玛丽安身边,行了个绅士礼,“女士,不知有没有荣幸?”
玛丽安涨红了脸,“我不太会跳舞……我上次跳舞还是出嫁时候的事情了。”
沃克向格林递了个眼神。格林直接拉起了她的手,“这是生日,怎么能没有舞蹈呢?”
他们跳了一段轻快的小圆舞曲。玛丽安的舞步很糟糕,连舞步都算不上,可能只能称得上是凌乱的踩踏。格林托着她的腰,耐心地数拍子,并提醒她目光专注,“您可以看着我。”
玛丽安依言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下一步她就撞了身后的一个女孩儿,“抱歉!”
女孩儿本来脸上的怒气看到格林后褪去了,“伯爵先生!”
格林不记得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儿,“晚上好。”
“您不记得我了?在黛拉花园,我们还一起跳过舞。”
格林亲吻她的手,“当然记得。您的美貌不太容易让人忘记。”
女孩子开心了,“这位是……”
玛丽安有些尴尬。格林将她拉到身后,“这是我的家人。今天为了庆祝她的生日。”说罢他欠身,“打扰了。失陪。”他带着玛丽安回到了餐桌上。
沃克还在剥虾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碰到了苏珊的一个应召女。”格林说。
保尔笑道,“苏珊?德纳浮最近日子可不好过。新市长竞选承诺要好好管管皇后区和曼哈顿的几个淫窝,我猜这次威廉救不了她。”
“威廉经历了三任纽约市长了,依然屹立不倒。他这个警察局长做得相当有魄力。”沃克摇头,“要我说是政治竞选的手段错了。经济这么好,娱乐项目当然不能少。整治淫窝是与民心相悖的,这么搞下去肯定不会成功。”
“莱利不是去参加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