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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近来心绪烦杂,想是受自己生辰那日影响,一旦脑子里浮现寒浕的面容,心便不由得紧张起来,好似那……患得患失的感觉……可如今被这冷风一吹,霎时忧愁烦恼像被冻僵一般,冻得狐狸小脸儿通红,浑身抖了三抖……??
“阿嚏——”鼻子一吸,也不顾什么形象了,连忙裹紧了斗篷,耸着身子一脸怂样儿地便往回走……
“阿嚏——”雪迎风使劲儿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微微泛红的骨节在通透白玉间似盛开点点梅花。
想着赶紧进屋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岂料才踏进门槛,冰冻三尺之寒便在刹那被抛之脑后了。
今日桓筱儿着一身镂金牡丹花纹织锦衣,一对空雕花的芍药玉环相衬相应,脸上薄施脂粉,红晕恰到好处更显气色,配上出水芙蓉般的盈盈浅笑……
自从前几日母亲称赞她贵似牡丹,今儿个就这般刻意打扮……雪迎风淡淡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桓筱儿,却没有一丝赏心悦目的感觉。
见雪迎风回来了,桓筱儿礼貌地含笑微微点了下头。
“你怎么在我屋里?”雪迎风不喜繁规缛节,丝毫不觉得如此直截了当地问人家或许会给桓筱儿带去尴尬,这样不拘一格的性格多半是受雪母的影响。
???? 果然神情微变,脸上浮现一丝稍纵即逝的无措,桓筱儿连忙定了定神,莞尔笑道:“噢~是这样的,今早亲戚托人给家里送来山南特产,筱儿心想伯母素爱美食,便想着给伯母送来些,二来,也好答谢前些日子贵府对筱儿的款待。筱儿才从伯母那儿过来,想说与雪公子聊聊。”
?? ??“桓姑娘客气了,请坐罢。”雪迎风解下斗篷挂于木施上,走到几案旁给桓筱儿倒了一杯茶。桓筱儿低眉谢过,又听雪迎风问道:“不知桓姑娘想与我聊些什么?”
听雪迎风的语气,总觉得不像以前那般随意,甚至给桓筱儿感觉,雪迎风好似不大待见她似的,不禁心生一丝惶恐,只得尴尬笑道:“也没什么,雪公子见多识广,筱儿闲来无事,便想听雪公子讲讲一些有趣的见闻。诶?今日倒没见寒公子,他没来么?”
桓筱儿以为自己问得自然,不想自己的心思被雪迎风尽收眼底。
雪迎风心中不悦,却还是保持着微笑,“他是寒国公之子,又不同我这个逍遥小王爷一般,每日事务繁多,忙着呢。怎可日日往我府上跑?”
桓筱儿心里已经凉了大半截,一时便没了心情,也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才勉强扬起一个还算漂亮的笑容,“那筱儿便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不打扰啊。”当桓筱儿起身时,雪迎风遽然打断道,害她身子僵了僵,怔怔地有些茫然。随即狐狸咧开灿烂笑容,“桓姑娘不是来找我的么?怎么一听小浕不在便急着要走啊?若是要找小浕,桓姑娘日后还是直接去寒府罢,不必来我这儿打幌子了。”
明显的笑里藏刀,灿烂之中透露着几丝阴寒,一针见血的话语,毫不留情,桓筱儿颜面扫地,听得身体僵直,动弹不得……不得不承认,雪迎风确实是一语中的,将她悉心隐藏的心思一下暴露在阳光下……桓筱儿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双颊烧得火辣辣地疼……
可狐狸根本未想罢休,唇角噙着一抹冰冷,势要将猎物逼近绝路,“你喜欢他,对么?”
桓筱儿蓦然抬眼,正对上雪迎风凛冽的眸子,一时慌张不已,舌桥不下……
见她这副模样,答案不言而喻。雪迎风也不打算多问,只转过身去凝望着窗外飘摇而下的飞絮,微微眯起眼睛,天际愈显迷离……
“我劝你最好早早放弃。”
什么?桓筱儿心里一凛,她受不了雪迎风将“放弃”说得那般云淡风轻,不由得咬紧了下嘴皮,身子微微颤抖,看似强忍着怒气,几乎从齿缝间挤出一句——
“为何?”
“他,是我的。”
……
“穆翛宁!”
“啊。。。啊?”昏昏欲睡的男孩马上惊醒了过来,还带着惺忪睡眼。虽只有十来岁的样子,五官轮廓却分明而深邃,身形比同龄人也稍显壮硕一些。竹案上的东西胡乱的堆着,三两本书毫无规矩的摆着,企鹅都未曾翻开过。
“你来给大家讲讲,夫子方才念的那句是什么意思啊。”老者故意拉长了最后几个字的音调,声音沙哑稳重而不失威严。
“啊? 哦。。。。。。”穆翛宁慌忙之中随意拿了本书站了起来,胡乱翻开一页后便将整个脸都藏在了书下,便转头向一旁的人求助。
在他旁边的孩子,看上去比穆翛宁略小一些,生得可人,似乎太过清秀看起来倒像是个小女孩儿。
“论。。。。。。语”一旁的孩子也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偏过头,身体向着穆翛宁一旁倾斜,用极其小的气音对他做着口型。
不过穆翛宁似乎没明白过来,整个小脸上的五官挤到了一起,头躲在书后面轻微的摇着。
“论。。。。。”一个机灵
“雪迎风!”话虽未说完,被喝的孩子一个激灵便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出声。
不过这次穆翛宁似乎明白过来了。慌忙的放下手中那本倒拿着的诗经,十分迅速的换成了被“蹂躏”得不像样论语。
还未将书翻开,脑袋上便砰的一声,此时先生已拿着戒尺站在穆翛宁的面前。原本穆翛宁的头发就有些蓬乱,被戒尺打过之后,便显得更加的松散。
“先人云,衣冠以正其外兮,俨自媚乎吾之初。你看看你,这像是什么样子。还有你这书,怎成了这副模样。”
“回先生,昨日书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捞上来的。”这话引来其他学生的一阵哄笑。
“诶,罢了罢了,你就在这站着吧。”穆翛宁虽有些不学无术,但是对师长十分敬畏,这态度也比那些个顽劣的学生好上许多,先生知道如此,也并未重罚他。
“李华清,你来解释解释。”先生挑了方才笑的最大声的孩子问道。那孩子也只有低着头站起来,便没了声音。
“张承平,你呢?”“学生不知。。。。。”
“万弘业,你来说说。”只见被点中的孩子并未站起,也并未作出任何的反应。
“万弘业。”先生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那孩子才缓缓开口,满是不屑说:“我娘说了,我以后是干大事的人,这些东西学不学都一样。”
这些孩子都是官宦家的子弟,可品行为人却大相径庭。有些是精金良玉,而有些却是朽不可雕。先生虽是德高望重,但也不敢多加管教,若是得罪了他们父母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先生也是无奈,又叫了几个学生,但也无一人知晓。“读书患不多,思义患不明,患足已不学,既学患不明。哎。。。。。。”先生长叹道。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儿时往年
寻声望去,见得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角落,面容白净,却比同龄人瘦弱许多。这是学堂前两天刚来的孩子,估摸着和雪迎风一般大,八九岁的样子,听说是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此前养在家中,现在看来也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秉文,你来说说看。”先生的眼神中多了些欣慰。
那孩子慢慢的站起来,手紧紧的攥着书,“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说的是积土为山,哪怕只差一筐土,停止了,便也是半途而废。”他声音很小,很弱,稍远一点的孩子便根本听不清。
“好,好。”先生走到他的面前,眼神里满是爱惜,伸手摸着他的头:“坐吧。”又转身向其他人说道:“你们以后要多向秉文学学,若是连这些道理都懂不了,怕是以后一事难成。”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特地将眼睛望向了方才的万弘业。
。
“给我拦住他!”话音刚落,便又几个人挡在了那个瘦弱的身影面前,将他逼至墙角。发号施令的人缓缓的走上前来,便是方才在先生面前也是一副不可一世模样的万弘业。
陆秉文被吓得不敢吱声,背紧靠着墙,藏在袖子里的手握得死死的。
“听说你很会读书是吧。”说着那人将陆秉文怀里的书一把抢过来,陆秉文想要反抗着将书抢回来,可刚迈开步子就被其他几个孩子死死的按在墙上。
“这书看起来倒是不错,可惜啊。说着便将书展开在陆秉文的面前,一页一页的撕了起来。
此时陆秉文的小鼻子开始微微泛红,眼里的泪水不停的打着转,轻微的抽泣着,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诶,我之前听说把书吃下去,书里的东西就全部能记得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其中一个人突然说道。
“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万弘业一脸坏笑的看着陆秉文。
其他的孩子也马上明白过来,顺手就把陆秉文的头按着,撑开他的嘴,开始往里面填。陆秉文用力的挣扎着,可也无济于事。
。
“你们干嘛呢!”这一众人等刚听到有人喊话,便被挨个推倒在地上,等反应过来,只见得穆翛宁已经站在陆秉文面前,双臂张开撑着墙面,将他护在身后,“刚下了学,你们就在这欺负人,这么多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
那群人从地上爬起来,“这小子这么嚣张,教训教训怎么了!”万弘业还是一脸嚣张的说道,“我爹是一品大官,他家不过就是户部的小官小吏,教训他都是给他面子!你给我让开。”
“不可能。”穆翛宁斩钉截铁的说道,也是少有的正经样子。
那些人知道穆翛宁是将军之子,比他们都强壮许多,不敢轻举妄动,可万弘业怕折了面子,便鼓动其他人道:“他就一个人,怕什么,我爹和他平起平坐,出了事我担着!”
那群人听到此话,便也壮了胆子,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穆翛宁也不是怕事的主,便也一下子冲了过去,留下陆秉文一个人缩在墙根。方才跟着穆翛宁一块儿来的雪迎风见此状,便一路小跑的溜到陆秉文面前,将他拉着逃离灾难现场,躲到了一个黑衣少年的身后。
穆翛宁从小便跟着父亲习武,打起架来也是身手了得。只是两三个人他到应付得来,可对面五六个人一起上,不一会便开始有些吃力,加上此时武艺不精,在他顾及不到地方挨了不少拳头。
眼看着穆翛宁快要败下阵来,躲在别人身后的雪迎风对着身前的人说道:“寒浕,你快去帮帮他啊,别被人打死了。”
寒浕无奈的白了雪迎风一眼,不过还是提着袖子上去了。小迎风发现身前没了东西保护,便又拉着陆秉文,一路小跑的躲到廊下的柱子后面去了。
寒浕来了之后,局势便开始明了,不一会儿便将几人撂倒在地。看到国公之子也来了,那些人自知无论哪方面自己都是惹不起的,撂下几句狠话后便落荒而逃。
“好!”雪迎风高兴得从柱子后面跳了出来。
穆翛宁应声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跑了过去,将躲在后面的陆秉文牵了出来。
“你没事吧。”穆翛宁声音温柔得让一旁的雪迎风和寒浕都纷纷投来了惊讶和质疑的目光。
陆秉文没有回话,低着头轻轻的摇了两下,像是又要哭了起来。穆翛宁见此状立即用手将陆秉文的小脸捧了起来,并且轻轻擦拭着他的眼角,“别哭了,那些坏蛋都被我打跑了,嘿嘿。”
穆翛宁笑的格外的傻,也热得陆秉文破涕为笑。
“你叫陆秉文是吧,我叫穆翛宁,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玩吧。”穆翛宁声音爽朗。
“恩,”陆秉文弱弱的回了一句,想起方才穆翛宁为自己吃了苦头,便小声的问了句:“你没事吧?”
穆翛宁听到此话,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了,“没事儿!我天天练武,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穆翛宁跑到一边,将地上的碎纸片全都捡了起来,又跑回来,情绪低落了几分说道:“可惜这些书都坏了。”
“没事,我家书多得是。”这次换成是陆秉文安慰穆翛宁了。
“对了,今天我送你回家吧,免得那些人又来找麻烦。”穆翛宁的表情又变得无比明朗。
“好,我娘在家备了栗子糕等我呢,你也来尝尝。”陆秉文也笑了起来。
“栗子糕!叫出声的是雪迎风,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雪迎风正打算上前去给陆秉文一个熊抱,却被寒浕及时拉住了后襟,“有你什么事儿,你娘说了让你每天跟着我练武,现在是时候了,走吧。”说完便扯着雪迎风的领子把他拖走了,不由得他反抗。
陆秉文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穆翛宁接话道:“不用管他们,我们走吧。”
“恩。”
。
挽君姑娘轻笑了两声:“原来陆公子和穆公子从小就如此要好。”
“是啊,从那之后我们便一直混在一起了。”陆秉文眼睛看着远处,没有焦点,脸上是收不住的笑意,“其实那天我府上派了人来接我,可是他还是跟着我一起回去了,至此之后每天都是如此。”
“后来两家熟了之后,有一次,他娘把他撵到了我府上来,说是他去了这么久的学堂也没见知道到什么东西,逼着他跟着我好好学学。可到了我府上半月,他没学到什么,我反而险些被他带野了。”提到穆翛宁,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