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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不……要……”
“别看……”
“别看着我……”
“阿尔玛,”他诧异地睁大了眼,“你真的是……神田!!立花说的没错,阿尔玛是——”
“——不准说啊啊啊啊啊啊!!!!!”
阿尔玛狰狞的表情仍旧含着泪水。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爆发出了刺目的强光——他准备自爆!
一道身影与亚连擦肩而过。
那是神田优,毫不犹豫地便冲进了光芒的中心。
——阿尔玛明明就在你面前,为什么不好好看着他?
——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啊,傻瓜。
少女的话语在耳边一遍遍地回放。他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下意识地冲了进来。
直到眼前再度出现了莲花的花瓣。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散了开来。他伸出了手去,向着那个拼命叫喊着什么的阿尔玛,向着那个泪流不止的阿尔玛,向着那个……
九年前他不曾伸出手去的挚友。
阿尔玛,原来我一直没有问过你。
那个时候的你,为什么会笑得这么痛苦呢。
* * *
足以再次夷平支部的爆炸。强光逐渐收束为一点,烟尘散去。
为了不让少女受到爆炸的波及,芙拼命护住了她。再起身时,她瞥见了一迹晶莹,自少女的颊边滚落而下,迅速融进了尘土里。
另一边,神田优倒在了地面上,身体犹如碎裂的土块般,不成人形。
“神田!”
被爆炸波及到的伤害让少年有些不适,并非身体上的疼痛,而是趋于内心里的什么,蠢蠢欲动,想要觉醒。他没有多在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才发现神田优的身旁滚落了一个圆球,上面的纹样……是阿尔玛身上的图案。
慢慢地,地面上生出了无数细小的东西,像是血管,相互连结着,攀爬着,围绕着那个圆球,生成了“人”的半身。
“为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你让一无所知地度过了这九年时光的神田——神田的那份心情,该如何是好啊!!!”
“我说不出口啊。”
只剩下上半身的青年静静说道。
“要是他知道了我就是‘那个人’的话,一定会停止寻找的步伐的……”
“那天的约定……只要优还是被那个约定所束缚的话,那么他就会一直……属于那个人。”
“一直——”
他笑了。勉强维持着人型的这具身体,早已失去了“人”该有的东西,碎裂的纹路遍布他的脸。
可他还是笑了。安详而平和的笑意。
造不出皮肤的手由血管和肌肉拼凑而成,在地上摸索着什么,继而,他凭借这双手在地面匍匐而行。
“优在哪里……我想去他的身边……”
“那女孩说的是正确的,我……我不想失去他,我绝对不要失去他啊……!!”
——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啊,傻瓜。
少年沉默地抱起了他的半身。
“……神田在这里。”
阿尔玛笑了笑,“你们两人都太温柔了……”
突然间,一团黑色从上半身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它们冲入了他的上半身,破坏了仅剩的那一层属于人的“壳”,重生出了漆黑的身体!
——那是打算将阿尔玛的灵魂吞噬殆尽的黑暗物质。
正在观战的千年伯爵突然被绷带裹住了身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哎呀?”,便自空中被甩落而下。紧接着,亚连·沃克的身影在天空中一闪而过。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任务的地方吗?那里应该不容易被发现的。”
那是一座无人问津的空城。
“神田!”
少年无奈地笑了。
“快去拯救阿尔玛吧,这件事果然只有你能做到……可别辜负了她的心意啊。”
* * *
青年紧紧地抱住了挚友的身体。尽管不复人类的体温,冰冷得像是机械。
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拥抱。
“优……?”
“一起从这里逃走吧。”
“去一个没有教团,也没有innocence的地方。”
“这一次的话,一定能……”
这是他九年前并未付之于口的约定。这一次,终于能够好好说出口了。
明明是炙烤皮肤的沙地,却奇异地绽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莲花。每一朵皆似记忆中那般玉立婷婷。
再也不曾回首的女性牵着小男孩的手,在他的视线里,走向了那片蓝天的尽头。
细声的话语轻轻落入了他的耳蜗。一如九年前那般,带着稚嫩和笑意。
“——我最喜欢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三思考下还是改了上一章的标题,以及保留了漫画里的台词。
阿尔玛的这句告白在我看来能理解为两层意思,第一是代替“本体”倾诉男女之情,第二是发自内心地表达对挚友的热爱。
“喜欢”并不一定就是爱情。虽然本体来说是情侣,但我认为阿尔玛和神田永远是挚友关系。
以及第十四任还是会觉醒的
……啊,我其实很想坏心眼地在这里完结(……
☆、现在
时间总是最公平的。不论发生了什么,即使是亚连·沃克作为“第十四任”觉醒了,被中央厅判定为诺亚后逃离了教团,现在下落不明也好,还是神田优自那以后再也不曾归来,杳无音讯也罢,唯有时间仍在平缓地流逝。
普罗旺斯的初春生机盎然,日光懒洋洋地洒在地面上,任由来去的孩童们嬉闹不已。
“走吧,总部的通道差不多要关了。”
“嗯,”李娜莉·李站起身来,忽的想起了什么,四下望了望,“啊,我去那边买束花,马上就来。”
诺伊斯·马里愣了愣,“花?”
“给立花的。探病的时候总得带点儿什么才行啊。”
少女无奈地笑了笑,“她不醒来我也不能给她买好吃的。索性送花会比较好一点吧。”
“橘小姐已经昏迷三个月了么……”
“立花……就像是不愿意醒过来似的。是不是因为神田君不在了呢……”
她垂了眸,又迅速扫去了脸上的阴霾,笑道:“不过,只要还活着,就会有醒来的希望的。”
“是啊。”
男人缓了缓唇角。
李娜莉正准备向花店走去,一直在吵闹的孩童们忽然静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朝身旁望去——
将球交给孩子们,青年遂抬起头来,随手摘下了围巾,在少女和男人的注视下,淡淡一笑。
* * *
黑之教团,亚洲支部。
沐浴在不明观众的目光中,神田优伸手揉了揉脖子,听闻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后,感慨也是极淡的。
“话说,神田你,手上这花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是白玫瑰。
“……啊,”他瞥了瞥臂弯中纯白的花束,“那家伙葬在哪儿了?总部么?”
李娜莉困惑地眨眨眼:“……谁?谁死了?”
青年猛地刹住了步子。这还是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诧异的神色。李娜莉和马里对望了一眼,总算明白了这人口中的代名词究竟是指谁。
“立花还活得好好的哦。只是——”
“……‘只是’?”
“一直昏迷。三个月了,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青年错开了视线,“……是么。”
* * *
她不是第一次待在这样的地方了。漆黑一片,除她之外再无任何存在。之前好歹还有诺亚的人格陪着她,现在连诺亚也不在了。
形单影只的时候,就连时间感也会随之错乱。
少女索性坐在地上,蜷成了球状。
“我真是差劲……”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明明说要保护他的,明明说要帮助他们的……中途死掉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啊……”
是的。她知道自己已经死掉了。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时候,“死亡”追随她而来,然后拥抱了她。那时并没有扼住咽喉的紧迫和恐惧,只是清楚地知道了“死期将至”,然后空留了一声慨叹罢了。
她呆呆地回想着,“也不知道那两个白痴有没有和好……阿尔玛,有没有对神田说出实话呢?”
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啊。这两个人都太固执了,都爱钻牛角尖,要不是在那种场合下,她真想赏他俩一人一个脑瓜崩。
倏地想起了什么,她捂住了嘴。
“哎呀我当时……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吧?”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种无可救药的白痴。
“……糟糕,好像真是告白。完了,现在想想好羞耻啊!”
少女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冷静冷静冷静!橘立花你已经死翘翘了!不用再面对那个白痴马尾了!不要激动!”
丝毫不会感到疼痛,她拍来拍去,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是么,我……”
少女看向了自己苍白的掌心。
“再也见不到他了啊……”
再也看不见他蹙眉的模样了。
再也听不见他震耳欲聋的咆哮了。
再也无法和他斗嘴,叫他白痴,气得他满教团追杀她了。
就连他取笑她时眼里促狭的笑意、偶尔流露出的温柔、提及荞麦面时一本正经的模样……也都看不见了啊。
原来这就是“失去”么?
她抬手遮住了双眼。明明没有光亮,她却莫名觉得刺目得很,眼热鼻酸。
“稍微有点……后悔了啊。”
* * *
神田优本想直接去找橘立花的,不过中途被科穆伊·李拦了下来,于是顺道去见了张明朱最后一面。握着手里新生的六幻,他掂了掂,毫无踌躇地问道:“她在哪儿?”
“就在亚洲支部这边哦,我带你去吧?”
李娜莉招了招手。
因为橘立花早已脱离了生命危险,所以干脆被转移到了亚洲支部的看护病房去。自从有了方舟后便利了很多,李娜莉时不时会来看望她,和她说说近况。据说这种类似于“植物人”的情况,和病人说话也有助于早日使其苏醒。
少女一面解释着,一面领着青年来到了病房。
一人间的病室并不宽敞,正是午后时分,阳光自帘隙间淌了进来,携着暖意融融的微风。
踏进门口时的步伐微微一顿,神田优想了想,不由分说地将花束塞进了李娜莉的怀里,这才重新走近了病榻上沉睡的橘立花。
好像也……没怎么变。
倒是头发长了些许,脸色白了不少,更瘦了一些。
他仔细端详着,情不自禁地伸手撩开了她长长的额发。手指合拢,轻捏了捏没什么肉的脸颊。
——果然还是醒着的时候好点。这么安静,不像她。
“不如,我先出去吧,在这儿也挺打扰你……呃,神、神田君?你拔刀干什么?!”
李娜莉不由叫出口来,还被他棱了一眼,“小声点。”
等等这不是小不小声的问题啊……少女急得瞪大了眼。
尔后,神田优解开了袖口的纽扣,向上挽了挽。刀刃在手臂上迅速划下一道浅痕,不多时便渗出了血珠。他将冒出的血液吸入口中,探出身去,覆上了橘立花失了血色的双唇。
时间仿佛慢下来了,慢得微风轻摇,阳光正好。
少女的眼睫微颤了颤,继而,缓缓掀开了眼帘。
深潭般的双眸开始聚焦,映出了不甚清晰的青年的面容。触觉渐渐苏醒,唇上有了温软的触感。嗅觉逐步复苏,熟悉的清香钻了进来。
最后,认知和思维辨识出了这个抬起身来盯着自己的青年的姓名。他正伸手抹去了薄唇上一迹绯红。
——神田优。
他刚才在干什么?
——大概是……和她接吻了。
“……”
总算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橘立花正在思考有没有机会能让她再死过去一次。
* * *
不过很快橘立花就真的很想再死一次了。接受了喜极而泣的李娜莉的拥抱之后,她便目送着少女飞奔出去通知医生。
“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吧。”
“……”
还好这厮不知道睡美人的童话故事,否则非得借机取笑死她不可。
少女想了想,“你和阿尔玛……和好了么?”
“嗯。”
“那他……”
“被黑暗物质吞噬了。”
“……是么。”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偷偷瞥他,见坐在床边的青年没什么表情变化,便从被褥里伸出手去,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他遂偏头望她。流质的蜜色反复描画着侧脸的轮廓。
“呃……好像真的不需要我安慰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紧张了起来,橘立花慌忙收回手,却在中途被捉了个正着——又变成了他握住她的手。
糟糕……三个月不见怎么这人的皮相还带日夜精进的?她根本没法正视他啊!
目光四下游走时望见了床头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