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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阴影里，听着那孩子的豪言壮志，忍俊不禁。
回到真君神殿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就学了古琴。只是想着，若是再见到他，一定要将这首曲子弹给他听。
他俯身抱起这个男人，很轻，轻的几乎都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新婚夜晚，新郎不在洞房怎么能行，他要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夜幕，红色纱账肆意曼舞，火红的灯笼被烈风打落在地上，烛火点燃了灯笼，传来噼啪的声音。
他目不斜视的带着怀里的人一步步的朝洞房走去。
只是看着洞房离得越来越近，他突然间想，若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若是，那洞房里等待的人，是他，那该多好。
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都看见了。”
女人身着大红的嫁衣，妆容华美，高贵优雅，完全不似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小狐狸。
女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她说“你和沉香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也看见了，你……”
“……”他无力去解释什么，只是将怀里的人送了出去。“照顾好他。”
小玉扶住沉香，她皱眉，不解。
“你应该喜欢他，为何要欺骗他？”她质问。
“……”他不说，小玉却突然明白了。
“你可真自私，杨戬。”
“你觉得你本来爱的人应该是嫦娥，你觉得，你是他的舅舅，你们之间不能有这种背德的感情，你觉得，若是你陷入了这份感情，便对不起三圣母，对不起嫦娥，对不起你的乌纱帽，对吗？”
“……”男人无言的闭上眼睛。
“所以你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陷入这份无望的感情，却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你只是躲在自己的壳里，享受着他的感情，却不愿意承担，也不愿意回报，你只是个胆小鬼！懦夫！”
她很愤怒，她只是看不下去她亲爱的哥哥如此卑微的爱着一个人，若是爱情要摧残一个人的尊严和人格，那么不如不爱。
“……”
“看着他现在这样，你终于满意？”
“……”
“你得到了他的真心，然后你觉得厌倦了，现在，你终于可以摆脱他了，对吗？”
“……”
“我不会把他还给你的。”女人恶狠狠的说“我的哥哥，他值得最好的，你根本不适合他，你也不配得到他的感情，从今天起，他是我的。”
说到这里，男人终于有反应了，他猛地抬起头。
“他不属于你！”
“呵，那他属于谁？你吗？别做梦了，你以为我会给你伤害他的机会？”女人冷笑“杨戬，你记住，今天是你放弃了他，不是他抛弃了你。从今晚起，你与他，再无瓜葛。”
“……”男人痛苦的闭上眼睛。
……
原本该是洞房花烛夜，只是院子里的气氛却异常的冰冷。而大厅里宴会依然在进行着，依稀间还能听见众人欢歌笑语的声音。
杨戬颤抖了一下，他取出一幅画。
“你说的不错，我是伤害了他，你既然已经听见了我们的对话，就应该明白，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
“可以，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吗？”
“……”女人嗤笑“杨戬，既然不爱他，就不要再给他任何的期望。”
那抹白色，一瞬间黯淡了下来。
“……”男人苍白的神情让女人心软了一下，她抿唇，取走了那幅画，最后她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逐渐的消失在夜幕里。
“哥哥……这样，你就安心了。”
女人抱着男人，缓缓地滑落，跪坐在地上，红衣披散，美得凄凉。
她怎么舍得让他伤心难过，这是她此生唯一的亲人了。
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时日不多了，与其抱着遗憾死去，倒不如问心无愧的离开。所以，她愿意帮他完成他最后的愿望。
既然无法相守，那就让这个谎言，永远都不要被揭开。
……
沉香做了一个梦，梦里，男人亲吻着他的额。
“我爱你，这次是真的，真的很爱，很爱你。”
沉香扯了扯唇角。
“我恨你。”
第六章 逼迫
“我恨你。”他说。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面的男人颤抖了一下，然后那个男人闭上了眼睛，他手持三尖两刃刀，对准了他的喉咙。
“沉香，若是你要救出你的母亲，就必须打败我。”
“……”
……
陷入无尽沉眠的前一秒，不知为何沉香突然想起了许久以前，那时他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就能救出母亲了。
他当着众神的面说他其实知道一切，那时杨戬的表情可真是有趣呢。
后来，他救出了母亲，用自己换来了新的天规。
然后，他们来到凌霄宝殿。
沉香看着站在最前列的男人，他依然是那身白衣，纹有大片墨色的花纹。俊美优雅，清冷出尘。而就在不久之前，他和这个男人还在争锋相对。
现在，他们站在凌霄宝殿里，这样平和的有些不可思议。
凌霄宝殿上，身着金底黑纹长袍的帝王高高在上俯视着站在众神前方的青年。
新天条被释放出来了，是以，三圣母被赦免，而杨戬也被赦免了。
三界恢复了平静，众神都用着后生可畏的目光看着青年，也许他们又要多一个新的同事。
但事实上，青年只是淡漠的回绝了“承蒙陛下厚爱，沉香到底只是一介普通凡人，做不了天庭的司法天神，这位置，还是由二郎显圣真君来坐吧。”
帝王眉头一竖，似乎有些动怒，无边的威压加剧在青年身上。
“刘沉香，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白衣神袛也有些讶异，他不明白为何青年会放弃这个绝佳的好机会，但青年只是淡淡的说“沉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沉香年龄不及各位前辈，处理天条上更是不如二郎真君，只怕沉香要辜负陛下的厚爱了。”
众仙面面相觑，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连敖春，丁香，哪吒几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们想了想也就明白，以沉香的性子，他确实不喜欢在天庭为官。
猪八戒在一旁有些可惜的叹气，但也没说什么丧气话，毕竟人各有志，更何况，平心而论，沉香的年龄确实小了些。
反倒是一旁看似漠不关心的猴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沉香和一旁的白衣男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只有沉香自己才知道。
他的时间不多了。
……
大多数的神灵不是住在天界，就是选择居住在深山老林中，总之离人间很遥远便是。
但沉香偏偏反其道而行，他的意思很明确，他要游历人间，决心做一个潇洒的散仙。
这让诸神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退朝后，杨婵有些担忧的看着沉香，杨戬突然唤住了他。
“沉香。”杨戬看着他的目光很复杂，沉香扯了扯唇角“舅舅，以后……还是要辛苦你了，抱歉，沉香辜负你的期望了。”
杨戬蠕动了一下唇瓣，最终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只有他知道，沉香为何会拒绝，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劝解他，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这个孩子。
三圣母和刘彦昌的爱情故事一时间传遍了三界，一时间竟然掀起了一股人神恋的潮流。
众人都称赞两人爱情情比金坚，分别十几年之久，依然不离不弃。称赞刘沉香怀有赤子之心，不畏天威，劈山救母，孝感动天。称赞二郎神用心良苦，为了妹妹忍辱负重，最终修改天条，解救三界有情人重聚。
三圣母和刘彦昌回村子的时候，方圆百里大大小小的村子，城镇，甚至连帝都都来了人拜访他们。
这样陆陆续续了一个多月，众人终于散了，杨婵和刘彦昌纷纷松了一口气，同时他们也下定了决心，他们不能留在这个村子里了。
离别将近二十年，夫妻两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太多的事想做。他们早在沉香出生以前就想过云游四海，去看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
只可惜后来杨婵被压在华山下，这个计划就不了了之。如今，沉香长大了，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能放心的离开。
但恰恰相反，夫妻两很担心，非常担心。
沉香已经二十多岁了，却依然没有结婚生子，他们开始担忧这个孩子不会想要出家当和尚吧。联想一下起初他还拜了孙悟空为师，夫妻两更加忧虑了。
当然，他们心里最为不安的其实是，他们觉得这个孩子对杨戬似乎抱有一丝异样的心情。
两人不敢多想，便只是不停地催促着沉香早些成婚。
人们常有一种固定思维，似乎只要成了婚，生了子，所有的一切都定型了。这时，人们会褪下年幼的稚嫩，变得成熟稳重，并且他们会开始学会承担责任。
这样的思维即使是神仙也不例外，也许是潜意识的危机感，让杨婵对沉香盯得更加紧迫。
一开始，沉香还会找借口逃脱，但后来杨婵联合着自己的好姐妹们对沉香进行了为期七天的洗脑。
“沉香，你已经老大不小了，为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了。”刘彦昌语重心长的说。
“沉香，你如今已经长大了，有许多事情娘不说你也都明白，所以……什么时候你能让娘抱上孙子？”三圣母苦口婆心了一个晚上。
大概意思就是，由于在沉香刚出生没多久，杨婵就被压在了华山下，她错过了自家儿子十几年的成年历程，如今，她只能在未来的孙子身上找些安慰感和成就感。
听此，沉香黑线了许久，最后他给出的答复是将两人用□□迷倒，然后锁上两人的卧室门，忽略了屋内不久就传来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于是过了几天，杨婵怀孕了，还是龙凤胎。
沉香满意的笑了，这回你可以尽情的找成就感了吧，当然代价是，他被杨婵和刘彦昌提溜着耳朵教训了足足一个月。
怀孕的人不能过度的操劳，于是说客就变成了敖听心和百花仙子，最后连嫦娥都被杨婵拉了过来。
沉香看着清冷高贵的月宫宫主，一时间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紧接着又看见一同进来的白衣男人，他那一瞬间终于明白什么是苦涩。
“沉香，你该长大了。”杨戬叹了口气，无奈的说，这里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沉香拒绝成婚的原因。
沉香看着这个男人，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小丑，他所做的一切似乎在这个男人眼中都不过是一个玩笑，他觉得他任性，觉得他莽撞，觉得他仍然是一个孩子。
小丑用自己的丑陋去取悦别人，却没有人能看见小丑妆后那张哭泣的脸。
“我，让你为难了吗？”那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生气的吼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婚给你看，你总该满意了吧！”
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他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那人是如何与其他人解释的，他也不想知道，他不敢去面对任何人，他只是躲藏在黑暗里，就像一只受伤的兽，独自舔舐着伤口。
他躲开了所有人，思考了许久，他终于想通了。
一直以来纠缠的人都是他，对方对他从来没有动过情，他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这副要死不活的扮相又是扮给谁看呢？
可怜的人，也要有人去可怜他，才能体现出他的可怜之处。
但问题是，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痛楚。
第二天，沉香找上了小玉。
女人正在绣花，她看到他出现十分惊讶。
“沉香？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绣布，那是一只小狐狸，白色的，十分可爱。
沉香沉默的看着她，动了动唇。
小玉浅笑，为他倒了杯茶，也不急着问他。
“对了沉香，上次你突然间就走了，让大家担心了许久。”
“嗯。”沉香有些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良久说道“那天，他们……没说什么吧。”
“嗯？”小玉挑眉“什么也没说，杨戬说，似乎是大家把你逼得有些紧了，才会让你有些抗拒，他说这段时间就让你好好冷静冷静，谁也不许来打扰你。”
说完这句话后，小玉觉得这个男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沉香沉默了许久，然后他垂下眸，干巴巴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沉香……”女孩的内心总是细腻的，也许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总之，看着这样的男人，小玉心里莫名的疼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的痛，只是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此而已。
那天晚上，两人躲在水亭里喝了许多酒，那些酒还是南极仙翁偷偷藏得上千年的琼浆玉液，被小玉毫不客气的偷出来孝敬自家哥哥。
两人喝到最后都有些醉了，沉香抱着酒坛，醉醺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