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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原乱-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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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对于‘隔山打牛’的另一种更精妙的诠释,在出现于室外的刹那,这蕴含着无尽威能的一指,立刻就全部爆发而出!
    黑暗中陡然出现了一个身影,而此时师映川的一指也已即将点在了对方的额间,感受着这一记指风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黑影脸色大变,瞬间就将自身的力量全面催动起来,与此同时,施展身法疾退向后,竟是准备生生抵挡住这一指,宁可拼着重伤也要拦住这一记杀招,一举逃走,他心中也有计较,认出这是断法宗的一式绝学‘截阴指’,此人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在付出沉重的代价之后,自己可以在这一招之下险险逃生!
    但就在这时,黑影的瞳孔骤然紧缩!一道艰涩的声音伴随着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从他口中嘶哑发出:“这不是先……”可惜话到这里就已经戛然而止,刹那间黑影只觉得一道浑厚凌厉之极的力量爆发出来,将他的护体真气全部撕碎,紧接着,他的额间微微一凉,眉心正中已经无声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黑影连鲜血也没有吐出半点,身体已在这股大力之下往后倒飞回去,摔进一处花丛里,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而这时花丛里的尸体忽然间就开始迅速腐烂,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滩脓水。
    师映川依旧坐在床上,他已经可以确认那个偷窥之人已经毙命,但他却完全没有出去看一看的想法,因为他知道既然此人会来窥探他的一举一动,那么就一定不会有任何泄露身份的可能,自己是不可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的,根本没有必要去白费力气,而事实上,他想的完全正确,这时花丛里除了一摊被尸水浸透的衣物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留下了。
    师映川眯起眼,眼神毫无变化,依旧是形同冰雪一般的冷淡,刚才暗中窥视之人是属于哪个势力的他并不太关心,有可能是出自断法宗内部,也有可能是另外什么人所驱使,而真正令他愤怒的是自己被监视的这个事实,不过师映川旋即就按捺住了自己,他冷然一哂,重新闭起双眼,压抑下心中的微澜,继续打坐,对于刚才的事情他并没有什么意外,因为他太明白了,当‘师映川’这三个字悄然崛起,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熟悉这个名字时,这是一种荣耀,也是骄傲,但同时一将功成万骨枯,在自己站到峰顶时,又会有多少人被自己踩在脚下?很多人的利益,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很多性命攸关的事情,或许都会因此而悄然发生着不可预知的变化,自己的存在影响到了太多人,希望自己死掉的人永远会比依附自己的人要多,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而自己要做的并非一味扫除异己,因为这样做太麻烦也太愚蠢,事实上师映川很清楚自己真正要做的就是让自己不断地强大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保住自己现有的地位,牢牢压制住其他人的野心,这就是残酷而又简单无比的丛林法则,只要自己足够强大,那么就不必理会来自于外界的任何阴谋。
    师映川心如止水,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对他没有影响一般,不过他入定之后没过多久,身后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快,两只柔软的手臂便缠了上来,师映川微微张开双眼,脸上露出一抹有点无奈的笑意,抬手将这两只纤细柔软的小胳膊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下来,道:“怎么醒了?”身后的小小少年声音软洋洋地嘟哝道:“我哪里能一直睡得着啊……”
    师映川转过身去,便看见了男孩眼中毫不掩饰的忐忑,还没等他说什么,梵劫心却忽然猛地投身在他怀里,下一刻,师映川耳边就传来了对方的喃喃诉语:“映川哥哥,我现在很害怕,也很不甘心,我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和师兄定了亲,以后成了亲,那会是什么样子,根本想象不出将来的日子会怎样……我知道师兄会一直对我好的,会很疼我,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甚至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不愿意……可是我,可是我真的不想回晋陵,不想回到那个地方,那里只会让我喘不过气来,很憋闷,很难受,很冷,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梵劫心纤细的手臂牢牢抱住师映川,手指抓在师映川的胳膊上,他抓得很用力,甚至指节都已经轻微泛白,他小声呢喃着:“映川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因为你像我阿父,我偷偷见过我阿父的画像,在我父亲的书房里翻出来的,为了这件事,我还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顿……我阿父生得真好看呢,你们的眼睛很像,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忍不住喜欢你了……”
    听着怀中孩子喃喃的轻诉,师映川愕然,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是这个缘故,一时间心里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有些微胀生酸,收起了一开始的不以为然,有点怜惜的感觉,或许现在已经十六岁、而且有了一个儿子的师映川,体内那股属于本能的父性已经成型,因此对于眼下在自己怀中哽咽倾诉的梵劫心,师映川心中就不自觉地生出了一股本能的爱怜之意,虽然这种情感在理智的作用下注定不会长久,但至少也是发生过的,于是师映川就微微有些失神起来,他如今地位尊崇,名动天下,自身更是美貌无比,虽然成了亲,身边也还是从未少过倾慕之人,只不过无人能够得他青睐罢了,最多也不过博他嗤然一笑,却牵动不了他心头半点涟漪,但此时此刻,一个孩子不掺杂质的单纯情感,甚至是幼稚而盲目的小小情感,却是让他微微动容了,这一刻师映川发现,原来确实有一些东西,是生命中难以承受之轻。
    梵劫心兀自恍然不觉,他埋头在师映川胸前,小声道:“我虽然有时候很讨厌我父亲,但是他对我阿父很好,这我真的承认,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想过了,以后我长大了一定要和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我对他很好,他也对我很好,一起开心地生活……映川哥哥,你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呢……”
    



☆、一百九十五、萌芽

    “……映川哥哥,你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呢……”烛光如水,无声地静静照亮了房间,梵劫心的喃喃声逐渐低微下去,他那还没有发育成型的小小身体也在不知不觉间蜷缩在了师映川怀里,两手紧捉着师映川的臂膀,就湣鹨桓鲈谘罢野踩踊に暮⒆樱τ炒成铣鱿忠荒ê奔幕秀保淠捻又枞蝗砗推鹄矗粗皇且簧良词牛斐鍪智崆崤淖盆蠼傩牡募贡常馑聘浚缓笤诙苑讲恢踔剩讣馕奚胤鞴四泻⒑蟊成系哪炒ρǖ馈�
    梵劫心就此昏睡过去,过了片刻,师映川低头看去,就见灯光下,男孩一张满是稚嫩青涩之气的小脸上,泪痕点点,师映川轻轻把梵劫心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这才起身下床,放下了罗帐,缓步走出房间。
    夜色正幽,师映川信步踱出门外,夜风吹来,有丝丝凉意,师映川想起自己当年和师祖藏无真相处的时候,有一次藏无真说过,世间演化千万,唯有‘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师映川觉得很奇怪,真的很难理解,当年澹台道齐明知事不可为,既然如此,种种做法又是何苦来哉?身为大宗师,天地任其纵横,为何偏偏为了一个情字,甘愿葬送这一切?还有自己的生父纪妖师,那样一个恣意霸道的男人,却对自己的师父连江楼一直念念不忘……师映川想起有一次自己陪着纪妖师饮酒赏花,问起对方既然师父连江楼并不肯假以辞色,更没有半点回应,那又何必一定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当时纪妖师大笑,指着面前一片莲海嗤道:“你懂什么?这世上有些人哪,你明知道他很不好,不值得,可你就是放他不下。”那时自己咕哝着:“明明就是孽缘嘛……”刚说完就被狠敲了一下脑袋,那个没有眉毛的俊美男人冷笑着,端起酒杯一气饮尽:“这世上无非是善缘孽缘两种东西罢了,难道孽缘就不是缘份了?无知蠢物!”
    想到这里,师映川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眼下他倒是无事一身轻,一时竟不知该做点什么才好,不过这时师映川脸上的神情忽然就滞了滞,黑色的漂亮眸子微微一怔,紧接着眉眼突然间就向着某个方向瞥了过去,湣鸶芯醯搅耸裁闯鋈艘饬系氖拢氪送保τ炒ㄒ埋俏⒄瘢瑴‘佛风中的一只惊燕,掠进了夜幕之中,疾飞而去,片刻后,师映川已现身在一处院子里,这时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两个男子,一个是穿着白色中衣的李神符,另一个则是看起来与李神符年纪差不多的人,穿一身黑色的袍服,在夜色中完全不显眼,容貌非常清秀好看,但脸上的线条却又不失硬朗,却是千醉雪,两人都已经察觉到有人来了,只见千醉雪右手一招,一道青光已飞回到他这里,自动插回他腰畔的剑鞘当中,李神符见状,神色笃定而从容,亦是摄回自己的佩剑,从现场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刚才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动静,但看在师映川这样的高手眼中,却是知道刚刚在这里必然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师映川倒不是太奇怪这两人怎么会动起手来,像李神符和千醉雪这样的天之骄子,都是骄傲无比的,虽然彼此之间未必有什么敌意,但碰在一起却是很有可能会交手切磋起来,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师映川只是意外于千醉雪会不声不响地来到这里,然而在看到青年循声望来的温润黑亮眼眸时,师映川就笑了,朝对方走了过去:“……十九郎,你怎么来了?”
    千醉雪双手自然地拢进袖中,脸上露出微笑,道:“我有些事情刚办完,正好距离这里不是太远,便来顺便看你。”说着,目光又转向不远处的李神符,他容貌清秀,但轮廓却又使得气质十分刚性,显得有些矛盾,但也更有魅力,对李神符道:“晋陵剑术果然精妙,领教了。”李神符目光微凝,正色道:“……袖笼青虹名不虚传,领教。”两人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激战,但眼下却互相很是客气,这也是独属于强者之间的默契和骄傲,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得到另一位强者的认同。
    这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神色微微舒展随即嘴角微扬,最后却是由衷地微笑起来,一旁师映川不失时机地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话就等明天再谈罢,十九郎,我去叫人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休息……李兄,夜晚风凉,还是回去就寝罢。”李神符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中衣,显然他刚才是在要睡觉的时候提剑出屋的,于是便向师映川和千醉雪两人点头示意,这就转身回房。
    师映川见李神符离开,便看向拢袖而立的千醉雪,一扯青年的衣角道:“走罢,我去给你找个干净房间。”千醉雪嗓音轻平地吐出一句话:“……不用麻烦了,我睡你的床就是。”师映川捂嘴打了个哈欠,不在意地点头:“也好。”他想到梵劫心还在他的房间里,自然不好带千醉雪过去,不过隔壁的房间倒也可以用用,便领着青年回去了。
   两人回房之后,略作梳洗便上榻就寝,千醉雪似乎有些疲倦的样子,躺在床上就闭起了眼睛,师映川见状,轻轻摇头,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不禁爽朗地笑了起来,便问道:“十九郎,你是赶路来这里的罢?”千醉雪嗯了一声,睁开眼睛看他:“我走的是水路。”师映川没有问他之前是要办什么事离开万剑山,毕竟即使是夫妻之间,也总应该有自己的空间。
    不过这样一来千醉雪倒是没有继续睡了,他目光微温地凝视着枕边的师映川,灯光中,师映川穿着轻薄的白色中衣,额上那道殷红的怯颜痕迹越发醒目,缎子般柔滑的头发已经散开,被明黄的光线渲染成温暖的色调,隐隐有着一丝很动人的风情,领口有点松开,露出里面的一片细腻,千醉雪看着他,思绪一时间就有些飘忽,不知想到了什么,师映川见他似乎略有失神的样子,便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千醉雪笑了笑,却伸出手来,揽住了身旁的师映川,紧接着,在一阵让两人都有点触电般的一颤间,两具身体贴在了一起,千醉雪在少年的唇瓣上吻了吻,师映川讶然看了青年一眼,然后就笑了一下,他二人虽然已经成亲,但目前为止还没有过什么太亲密的行为,一来两人都不是什么好男风的人物,二来现在正是培养感情的阶段,总之种种原因加起来,让这对年轻的夫妻有点名不副实,但比起宝相龙树的炽烈,季玄婴的冷清,方梳碧的温柔,现在师映川与千醉雪之间更有点像是先结婚后恋爱的意思,很平淡,但也循序渐进,其中有义务,也有互相欣赏的因素,如此一来,感情也就慢慢积累出来了。
    不过这个吻也只是浅尝辄止,符合两人一贯的禀性,千醉雪松开手,两人重新并排躺着,开始谈起一些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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