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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立马跳下舞台一个大步窜到叶修旁边看着他,搞得叶修都有点无可奈何,“等我会儿,去拿个钥匙。”
“哦。”
等到叶修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周泽楷慢慢走到舞台旁,擦干手心的汗水,熄灭了中央的那盏灯。
两人关门落了锁,正准备道别,抬脚才发现原来同路。
走了一段叶修才察觉,这小孩真不是一般的不爱说话,他要不搭话周泽楷完全可以这么沉默着走一路,问了半天才知道人是难得第二天没课才留到这么晚,好不容易想趁夜黑风高四处无人,结果就被叶修逮了个正着。
分叉口叶修突然想起来,“你们学校不是有门禁吗?”这个点回去,不是翻墙就是堵门口,决不能正大光明,这点叶修应该没记错。
没想到周泽楷还很实诚地点点头。
“那你一会怎么办?”
周泽楷抿了抿嘴角,还一副挺高兴的样子回他,“等开门。”
叶修面上被冻得没什么表情,内心却被此刻突然侵袭的夜风吹了个狂草乱舞,极顺手地拉了把周泽楷,把对方带偏一个方向,无奈道:“行了,免费收留你一晚。”
于是,周泽楷就这么被叶修“好心”地给收留了。
一路上叶修喝着寒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周泽楷回得最多的也就三个字。
“还好吧。”
到最后叶修一个准确的答案也没问出来,深刻感受到这孩子可能不是歌迷,是怕被他给拐卖了。
叶修突然停下脚步调头去看周泽楷,没想到对方居然也很快地停下来看着他。
夜风寒冻,两人都被吹得面无表情,可叶修总觉得周围都快被一种叫做高兴的泡泡给包围了。
高兴个什么劲?
高兴个什么劲?周泽楷当然知道,不过偶像变混蛋这种事情闹得太多,周泽楷还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以至于在开门进屋的时候不会产生太大的落差。
幸好房间是普通的房间,家具也是普通的家具。
叶修开了客厅的空调,指了指善算整洁的沙发,交代了句,“今晚就将就会吧。”便转身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周泽楷几乎刚入座,触到柔软的布面就成了靠躺的姿势。
这一晚发生的事像幻影一般在眼前飘来飞去,一个都抓不住。
等到叶修出来的时候,周泽楷已经倒在沙发上入了梦。
叶修摇摇头,又进屋背了床被子。
把人放平铺上被子的过程着实累了个够呛。
但看到周泽楷侧颜安静,呼吸平稳,又没来由有点心安。
不禁感叹,在陌生人家里睡这么香,这小孩也太没防备了。
至于是谁把人拐回家的,谁才会想些这种事,叶修似乎毫无自觉。
叶修被周泽楷感染得也是睡意萌生,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眼睛里尽是血丝。
但刚才在酒吧里周泽楷敲打出来的旋律一直在脑海里徘徊不去。
叶修拿起笔,在半昏半醒间却是思如泉涌,指尖根本停不下来。
屋内灯还未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叶修还在一页页翻阅着手里的稿子。
新曲、乐队、荣耀。
叶修抬起头看着微亮的天边,想到年轻的鼓手在灯光下的肆意放洒脱和那根在他手心颤动不已的琴弦。
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此起彼伏,毫不停歇。
周泽楷被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震醒,眼前漆黑一片却有星星点火在不断闪耀,挥动。
听不清他们在喊着什么,也无法分辨自己身在何方。
他觉得这可能是个舞台,便有一束聚光自头顶落下。
周泽楷眯着眼,很长时间才适应这样强烈的光线。
他愣了愣,觉得自己可能在舞台上敲鼓,于是手中便多出了鼓棒。
敲一下,是军鼓的声音,再一下,是镲声,脚上一动,低音鼓便响起,很快,架子鼓的所有部分都出现在眼前。
周泽楷手上流畅地敲出一个热身的节奏。
紧接着是台下一阵尖锐的叫喊。
周泽楷想,舞台上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于是一盏盏聚焦的灯光亮起,眼前出现了一个个被亮灯印出的模糊身影。
这时台下的人似乎在有节奏地呼喊着什么,是一首歌?不,是一个人名。
那个话筒架前缺失的人影的名字。
是谁?
周泽楷模模糊糊听到“叶”的音,然后呢?
抑制不住地手心颤抖,满怀期待,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听清。
周泽楷握紧鼓棒,猛然站起身来。
噗通。
迷蒙地睁开眼睛,周泽楷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隐隐约约地分辨清楚眼前是根黑木头。
黑木头?
周泽楷从沙发与茶几的间隙中爬起身来,迷茫地又分辨了一阵,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
架子鼓、演奏、叶修、回不了学校、被收留。
周泽楷掏出口袋的手机看了眼,没电。
抬眼看到墙上的钟,12点。
窗外天空大亮,烈焰透过云层有些刺目。
周泽楷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醒来,突然觉得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音乐,架子鼓和将来。
卧室的门在一阵轻响后豁然大开。
周泽楷看到了神色疲惫头顶鸡窝的叶修。
叶修不小心瞄到似乎刚从地上迅速爬起的周泽楷。
☆、伍
5。
一刻钟前周泽楷还陷在被抓了个正着的尬尴中,一刻钟后周泽楷又被迫捧着一碗方便面和叶修四目相对。
“不饿?那正好给我。”叶修作势欲抢。
周泽楷往后一收,迅速把面塞了满嘴。
……
两人都饿过了头,囫囵几下吃完一碗。
周泽楷睡饱吃饱琢磨着是不是该告个别回学校,结果被叶修一眼看穿心思。
“先别走,有个事想让你帮忙。”
周泽楷眼带疑惑看着他。
“帮这首曲子录个音。”叶修说得随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本子递到周泽楷面前。
周泽楷埋头看了十分钟的本子,一开始还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看到后来腿上不自觉地动了起来,脑袋轻点,一拍接着一拍,自带音乐伴奏。
从本子上收回视线就迫不及待地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叶修隔壁的房门上停留了一会又转回来仰头看着叶修。
“别看了,不在这边。”叶修一脸好笑地看着周泽楷,靠墙边站直了,“带你去个地方。”
周泽楷就这样背着书包,继续踏上被叶修拐带的漫长之旅。
叶修掏出钥匙像往常一样开锁,推门。
等他走下楼梯回身去看周泽楷,却发现周泽楷眼睛闪光。
满腔的兴奋就像是写在了眼睛里,迎着灯带显得越发亮堂。
叶修不知道在他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甚至有些老旧的地下室对周泽楷来说是多么奇幻的一个世界。
一个封闭,充满乐器和音乐,没有人打扰的地下房间。
少年时的憧憬,梦想中的场景就突然成了现实。
周泽楷有些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架子鼓前,连凳子上的灰尘都忘记擦去,拿出书包里随身携带的那对鼓棒,跃跃欲试。
鼓棒在食指与中指间灵活转动,周泽楷很快回忆起本子上编曲的内容。
鼓棒落下,灰尘四散,在光线照射下绕身舞动。
架子鼓是叶修买来不久的二手货,鼓架松动有些摇晃不稳,联接的金属有了腐蚀的痕迹,音没有被调整过带着点偏离轨迹的音调。
叶修不常用它,没多久便积了一层灰。
周泽楷低头调整架子,擦拭鼓面,头越埋越低,隐隐有点脸红的趋势。
刚才上来就是一顿敲,敲得灰尘一顿乱飞不说,自以为熟记在心得心应手的节奏敲出来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泽楷敲到第三拍等冲动劲过去才发现,这音不成音调不成调的,自己耳朵都听不下去,更何况坐着一旁就盯着他看的叶修。
叶修目睹了周泽楷耍帅全过程,笑得肩膀抽搐肚子都有点疼。
到后来周泽楷索性埋到鼓下面去调架子。
叶修咳了一声,终于不笑了,抱着吉他去调设备,让周泽楷自己玩儿。
等到周泽楷把鼓擦干净,调整好,发现叶修是真的忽略他了,才又坐上位置。
这会也没了刚才那些花架势,周泽楷动作干净利落,从慢节奏开始慢慢适应,做着热身。
慢节奏,带着情歌般的舒缓绵长,适当的时候在你心口敲击,一击命中,可以是心动时候的心跳加速,亦是离别时的撕心裂肺,临到□□时的用力嘶吼,加诸所有情感,想要爆发,却又揉进回忆的细腻情绪,结束在终点的回响。
中速节奏,像是很平常的热身舞曲,慵懒而随性,让人不自觉地跟着摇摆,情绪渐渐调动,变得亢奋。
快节奏,有些节拍甚至抓不住鼓声的响动,十分激烈,有些窒息,却足够兴奋,像是一场战役燃烧着所有的热血,准备迎接胜利的来临,禁不住地欢呼、雀跃。
叶修早就停了动作,专心地听着周泽楷手中落下的每一次敲击。
感觉像看到在夜空中不断爆炸开来的烟花,各式各样,五颜六色,响声不断,却总会带来惊喜。
足够震撼,也足够心动。
叶修背好吉他,不顾周泽楷的鼓声,跟着自己的节奏开始演奏本子上的那首曲子。
演奏过半鼓声突然停止,然后迅速加入到叶修的音乐中,渐渐同步同拍。
在偶尔的不适应和小失误后,第三遍的合奏显得颇为和谐。
叶修示意休息会儿,放下吉他给了周泽楷一个大拇指,“打得不错!”
周泽楷笑得自信又满足,汗水啪嗒滴落在鼓面上。
录制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任何差错,一遍就过。
只可惜没有贝斯和辅音吉他的加入,始终还是个未成形的demo,不能拿出去和人共享。
但说到底,合奏只是个契机。在碰到周泽楷后,叶修熬夜写下这首曲子,原本想试试是否能够有机会找到个合拍的,却意外的看到了周泽楷天赋的节奏、力量和速度。
如果说碰到周泽楷只是个意外的巧合,那么在如此准确的时机下,也只能用缘分来解释了。
叶修在前不久有了他的乐队,他的贝斯手。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鼓手就在眼前,还需要犹豫什么?
叶修连琴都没放下,声音中夹杂着些急促的喘息,他走到周泽楷身前郑重地问道:“小周,我想组个乐队,你要不要来?”
周泽楷拿着鼓棒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
抬头看到像是融在光线里的叶修。
梦想成了现实,就开始分不清楚。
周泽楷手臂还带着用力演奏过后的细微颤抖,却连心尖也开始发抖。
☆、陆
6。
那天周泽楷表现得一切如常,和叶修一起去酒吧,提前下班回学校。
叶修没有强求的意思,他不过抛出问题,答应与不答应都是周泽楷的选择。
周泽楷后来的练习都显得心不在焉,叶修看他不在状态,过了好长一会儿才补充道:“不要太在意,也不用急着做决定。我就那么一问,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如果确定这条路无论如何都想走下去,和我一起未尝不是个好的选择。”
叶修说得随意,却无形中给了周泽楷很大空间。
周泽楷把话听在耳里,点点头没有说话。
整个下午,周泽楷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兴奋和忧虑掺杂在一起,束缚着身体,脚下一步都迈不出去。
有时候等到事情真的发生,选择反而变得更加慎重。
之前的所有肯定都被推翻,周泽楷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否真的能给到叶修支持。
叶修那番话说得模糊,但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周泽楷的处境和犹豫。
但不论怎么说,周泽楷都想对自己和对叶修更负责一些。
那天之后,两人又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中,一个台上一个台下。偶尔碰头还是会打个招呼,但也仅此而已。
叶修已经迈出了一步,剩下还要看周泽楷自己。
这段时间倒是苏沐橙经常来酒吧帮忙,一来就上台帮叶修伴奏。
她原本就会贝斯,后来又认真地拜托过叶修教她,虽然没有每天手把手的指导,但叶修特地选了些经典又讲究的曲子让她练习,再加上本身练得勤快,水准自然是突飞猛进。
就连酒吧的顾客也常常被苏沐橙惊艳到。
她和叶修的配合一日默契过一日。
倒是酒吧老板,每次看到苏沐橙都有点尴尬,原本得知解散消息而变得怠慢的吉他手和鼓手因为苏沐橙的到来突然开始努力卖弄,场子被炒热连生意都好上不少。但乐队不准备继续经营,老板现在留她不是,不留她也不是,面露难色都不知该怎么面对。
叶修和苏沐橙当然没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