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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槊矗 �
“呃,”知道耗子还没平顺下去的毛又炸起来了,展昭连忙摇头,“哪有,我这是观察敌情!”
白玉堂哼了一声,懒得跟这不知死活的猫逞这口舌之快,“我去书房,你去卧室。”
展昭本是下意识地想说我们不是一起么,一转念又想电脑这种高科技产品自己玩得确实没这耗子厉害,两人在一处只怕耽误了时间,便点了点头,“好。”
门是上了锁的,展昭反手到背包里掏了掏,掏出一根细细的银色小棍,直接插进了锁孔,也不像普通人开锁一般捅捅转转,只将那东西插了进去,没三秒钟就听“咔”的一声,锁开了。
展昭笑眯眯地将那银色小棍塞回包里,暗道耗子家出品的宝贝就是不一样,自动开锁器啊,简直就是月黑风高打家劫色……呃不对,应该是劫舍的必备,必须好好收着说不定以后还能发挥作用呢。
转头看见隔壁的耗子毫不耽误地进了门,展昭收拾心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念头小心思通通打包收藏好,轻轻一推门,闪身便没了踪影。
屋子很黑——这是展昭的第一个念头,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刚刚跨步进屋,而本应是一串连贯动作的侧身、滑步、反手关门的动作还没做完,背心忽然莫名一寒,肌肉瞬间紧绷,直觉告诉他危险就在身后——右手聚力猛地肘击向后,但先机已失,有人在他耳边冷冷一笑,紧接着后脑被什么重重一击,展昭全身一震,双腿一软,一下子扑倒在地。
还未等他喘口气挣扎着起来,背心处就被人重重地踩住,一个棒球棒被人随手扔到了一边,又听“卡拉”一声细响,展昭身子一僵,这声音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手枪已备好,子弹已上膛,而自己却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任人宰割,展昭阖了阖眼,暗叹一声:完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啊!明明热成像显示这屋子里没有人的!
展昭在心内小小地哀怨了一下,冷不丁又是一股子寒意蹿了上来——他这边是这样,难道隔壁书房……从他进门遇袭到现在还没到十秒,身后敌人到除了那一声拉枪栓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动作,展昭心一横,暗自吸了几口气,突然一拱身子将那人顶得一个踉跄,同时脚狠狠踹出恰好踢中他的小腿骨,无奈力气终究不济否则这人腿骨怎么说也得是个骨裂,紧接着撑地翻身,右手不知从哪儿摸出匕首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划了过去,接着又是一脚,这次脚下微软似乎是踢中胸腹将他踢得往后一倒,展昭匆匆起身就要去缴他的械,可——“别动!”
黑暗中,有人的枪口举起,对准了他。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白玉堂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仔细观察环境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白玉堂利落地打开了对方的电脑,将早已准备好的U盘插入——那是植入了特殊程序的U盘,插入之后会自动搜索指定内容并将它发送到指定的地点,而不会在对方电脑里留下任何痕迹——虽然编程麻烦些,但操作简单至极,白玉堂从来不是个爱麻烦的人,虽然他经常惹麻烦,但是遇到麻烦的时候如果有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他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的——虽然这个办法也许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但,又关他白少爷什么事呢?
不认识的人也许会说这家伙简直太自私太自我了,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这魔星其实真的只是……生性懒惰罢了……所以此时此刻白玉堂就坐在那旋转扶椅上,双腿翘在书桌上,眼睛看着屏幕上不断闪动的文件名和不断增加的进度百分比,一副无聊透顶的模样,一手撑着扶手托着腮,一手拉开了对方书桌的抽屉——非礼勿视非礼勿动?那是什么白少爷没听过!
抽屉第一格放着一本《水浒传》,几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还有一把小手枪和几发子弹,白玉堂挑挑眉,一点没客气地将子弹装好,把枪塞到了自己腰间。
第二格放着一些文件,白玉堂随手抽出几张翻了翻,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玩意儿,撇撇嘴放回原处,关上抽屉,又拉开了第三层。
第三层里只有一个厚厚的黑色皮面大本子,白玉堂挑挑眉拿出来,看了电脑一眼,嗯,速度不错,已经一半了,又凝神侧耳听了听外边的动静,嗯,安安静静的,一切正常。
于是白玉堂将本子放在双腿上,随手翻开了一页。借着电脑屏幕的微光,可以看见这一页的本子上贴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个黑色T恤的平头男,额上有一道斜斜的疤,面色狠厉,正叼着烟,旁边有个侧影似乎在跟他说着话,而他也认真听着,似乎没有发现照相者的存在。白玉堂皱了皱眉,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个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是云南那边的一个小毒枭,大约三年前神秘失踪,而原属于他的地盘和渠道也很快被警方摧毁……目光下移,落到照片下的一行钢笔字上——2010年2月6日,云南镇康。
瞳孔猛地收缩,白玉堂呼吸一紧,似乎明白了什么,匆匆往后翻了两页,都是照片,下面标注了时间地点,而且,不仅仅有正常的照片,还有一身是血的尸体——白玉堂猛地合上那本子,这根本就是这混蛋的杀人名册!
白玉堂死死握拳,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忽地手一顿,眉头微微拧起,似乎犹豫了一下,再一次翻开了那本子,这一次他的目光集中在日期上,只见头几页是八十年代的,又往后翻,当看到94年出现在视野里时候,即使冷定如白玉堂都忍不住轻轻咬紧了牙,又似期待又似畏惧,放缓了速度,一页一页地翻过,然后……电脑屏幕的光芒很暗,细微的光线之下,照片上的夫妇笑得温暖而幸福,他们之间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笑容灿烂,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个小小的婴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抬着莲藕般的手臂在空气中挥动,似要抓住他触手可及的幸福与未来。
纤长的手指冰凉,缓缓地抚过照片上的人影,白玉堂怔怔地看着那两张几乎要模糊在记忆里的容颜,心似被人握住了,每一次的跳动都伴随着撕裂一般的疼。
忽然莫名一颤,他身子猛地前倾,眉头紧紧皱起,一手抓住了心口的衣服,手背上青筋凸起,力气大得几乎要将那衣衫扯碎,脸颊苍白如雪,在面前电脑的微光照耀下,依稀可见那细瓷般的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他低低地喘息着,就像被巨蟒缠身一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呼吸,用力地闭上眼睛,指尖只触到照片的冰凉。良久,心口的疼痛似乎缓和了些,他睁开眼,缓缓仰起头,将眼里的些微湿润风干,轻轻吐出一口气,垂眸又看向指尖照片,薄唇微抿,眼里似有风浪滔天而起,但终究归于平静。
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进度已经到了83%,白玉堂心里算了算时间,再次低下头,翻开了下一页。
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他并不认识,两人都是三十左右,眉宇间都带着飒爽英气,男人微微笑着,唇角的弧度温暖又柔和,女人抬眼看着他,眸中的光彩明亮而灿烂。
他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但他第一眼就知道了这两人是谁——甚至不需要去看下面标注的地点和时间。他愣了半晌,突然溢出一声不知是哭是笑的轻嗤,缓缓地将那沾满血腥的本子合上,有些脱力地仰头靠上椅背,沉寂良久,方有一声低喃:“猫儿……”
昏暗的光芒从窗外透入,被制住的人逐渐软了身体,浓重的血腥味渐渐弥散,展昭觉得头有些晕眩,渐渐地松开了他,有些踉跄地退了一步。他的右手已经满是鲜血,也不知自己刺了多少下——他是素来不喜欢下这种狠手的,通常习惯于一击致命,不过……这次既是要伪装成复仇,那么,就索性做个全套。
腰后的刺痛随着每一次的呼吸传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展昭按了按额头,心道最初那一棒不会给他打出个脑震荡吧,甩了甩头,反手一摸,左侧后腰处被人开了条口子,似乎不深只在皮肉,虽然血多点,但不至于伤到脏器,心放下了一半,垂眼看见歪倒在地的屠善,心里暗自摇头道了一声“善恶终有报”,弯下腰伸手探向他的脖颈——“嘀,嘀,嘀……”似有什么在轻轻计数,展昭弯腰的动作一僵,脸色骤变,几乎本能意识到了什么,翻身就朝屋内跑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这个疯子!
耳畔似乎能听到那倒计时的声响,展昭刚刚越过他那张四角垂帐的豪华大床就听身后“轰——”的一声巨响,他下意识地向前扑倒,却仍是来不及,一股大力从身后冲来,毫不留情地拍打在他的背上,瞬间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张口便呕出一口血来,身子也被那气浪掀翻,他努力在半空中调整自己的身形,视线却已有些模糊,依稀看见黑暗的房间里火光一片,上好的木质家具纷纷被震裂,耳中听到玻璃碎裂的脆响,只一晃神,身子已不由自主地摔向了窗外……白玉堂猛然抬起了头。
隔壁的爆炸清晰可闻,对面的墙壁虽未坍塌却也出现了些微的裂痕,周遭的摆设也纷纷移了位置,白玉堂豁然变色,心口一震抽痛——猫儿!
电脑屏幕晃动了一下,进度条在98%处缓慢前行,白玉堂脸色一片雪白,手指无意识地屈伸着,近乎不知所措地听着对面传来玻璃碎裂火焰燃烧的声响,苍白的双唇微微颤抖,灵动的目光一下子竟失了焦距,愣了良久——亦只是一刹,他突然狠狠一咬牙,以几乎咬破嘴唇的力度逼迫自己回神,起身就往门口冲去。
刚刚跑了两步却又停住,眉头狠狠一皱,眼里掠过一丝恨色,又反身回到书桌前,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放进背包里,目光定在屏幕里缓慢增加的数字上,看着它和着自己心跳的节奏一点一点地上升——99.3%,99.8%,100%!
飞快地将U盘拔下放好,关上电脑,白玉堂将背包往背上一扔就冲向门口,刚到门口就听见外边人声杂乱,隐约还有枪响和砸东西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他转身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身子探出往旁边一看,瞬间心头一堵,几乎连呼吸都不会了。
展昭整个人悬空挂在窗户外面,紧紧攀着那碎裂的窗棱,双手已被那残留的玻璃碎片割裂,鲜血直流。听到旁边开窗的声音他转头一看,紧皱的眉头微微一舒,“玉堂。”
白玉堂死死盯着展昭,咬着牙不说话,手在窗棱上一撑,便站到了窗户上,探出身子暗暗估算了一下距离,两扇窗户之间的距离有一米左右,白玉堂只看了一眼,便探手过去攀住那边的墙壁,一下子跨了过去。
跳进隔壁卧室,白玉堂扫了一眼,触目一片狼藉,几乎没有东西是完好的,墙面也损坏不小,有几堆火焰烧着,四处零星散落着人体残肢,血腥味和肉体烧焦的气味逼得他心头一堵,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心口的闷痛愈发强烈,他不再耽误,回身抓住展昭手腕,展昭也在外墙处几番借力,总算翻了进来。
门上传来敲击的声音,“铮铮”似铁,似有人拿东西砸着拼命想要进来。展昭微微弓着身,捂着胸口喘了几下,平顺了一下气息,抬眼看向门口,眼底掠过一丝讽意,轻笑道:“真是自作孽了,弄个这样炸都炸不开的门,倒方便了咱们。”
没有人接话。
展昭转头看去,不觉一惊,只见白玉堂侧身对着他,微垂着头,一手撑在窗棱上,一手死死抓紧了心口的衣衫,身子甚至还有轻微的颤抖,看得他一阵心颤,疾步上前扶住了他,“玉堂,你……”
话未说完就被死死抓住了手腕,“走……”
门口的撞击声愈发大了,展昭全然没有理会,也不顾自己一手的血了,将白玉堂身子半圈在怀里,扶着他往后退了几步靠近了墙角,腾出一手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按下紧急求助,刚刚放回去就听白玉堂压抑着低低换了一声,“猫……”
“我在这儿,你怎么样?”
“还好……你刚刚、怎么回事……”
“屠善身上带了炸弹,心跳一停止就会自动启动,幸好我发现地快躲开了,”腰间的伤口又被撕裂了,后背上被那气浪砸中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带了几分烧灼的感觉,稍微一动便是火辣辣地疼,“别担心,我没事。”
白玉堂根本无力去追究他究竟说的是真是假,心口的剧痛一波胜过一波,勉强撑着拉了他上来身体几乎已到极限,下唇早已被他自己咬破,嘴角一线血丝蜿蜒,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门口处传来一声大响,终于透进了一丝光线,外面的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展昭心里一寒,环顾四方,根本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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