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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机会只在那么一瞬,就看你是否错失良机。
——
花颂推开静室的门进去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
他有些出神,所以直到走到静室中央,才察觉到不对,他一抬眼,目光正好和对面墙角一双乌沉沉的眼睛陡然对上。
花颂被那里面摄人的戾气震退一步,冰雪的脸上显露一丝惊讶,他迟疑道: “南枫公子?”
那本来被杂乱的头发遮住了一半脸的人侧了侧身,露出整张脸来,苍白如冻雪。
花颂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他不知道南枫公子已经回来,并且用了这间静室,因此赶紧道: “打扰您了,我这就退下。”
他正要后退,只是突然间,木门“啪的一声重重关上,与此同时,一声嘶哑的声音响起,“花…颂?”
静室内的低气压恐怖到了一个临界点,花颂僵硬着身体,看着那一身暗红衣袍的男子缓慢的靠近,血腥味逐渐的浓郁起来。
他扛不住摄人的威压,突地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来,而刚刚还在几米之外的红衣男子见他后退,本来暗沉的眼睛闪过尖锐的怒气,一瞬间就靠近花颂,一双手钳住他的脖子,“嘭”的砸在墙上。
花颂痛得几乎快闭气过去,颈间迅速红肿,他一咬舌,睁开眼睛,断断续续道: “南枫公子…您…冷静些…咳…”
他逐渐呼吸不上来,眼皮软软的搭下,就像一只垂死的天鹅。
红衣男子看不见那双宁静的眼睛,面上一怔,本来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一散,手就松了下来。
花颂软软的贴着墙倒下,手无力的撑着地面,极轻极轻的咳嗽,身子微弱的喘着气。
红衣男子的眼睛似才清明了一些,他怔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眼里的光影反复闪烁,滂沱的暴雨,残酷的刀光剑影和铺了一地的脓血在他的眼底重新汇聚,倏地,一股更尖锐的戾气在眼里并发。
他抱着头蹲了下来,手握成拳头往头上砸去,眼角崩裂,留下一滴血,似血泪。
花颂轻咳出一口血,抬眼看了看濒临崩溃的人,想到前几次感到那暴虐的情绪,果然不是他自己想多了,南枫公子这是……有病罢。
他又想起之前每日一次被他要求抚琴,是否唯有琴声,可以静心音?
花颂抖着手从腰间取下竹笛,缓缓的向唇靠近。
他闭了闭眼,想到初见时这人凤眼一挑,万种风情都不如那眼中灼人的烈焰,一曲不羁、自由的乐音缓缓流出。
清冽的笛音在室内流淌,钻入红衣男子的耳力,本来敲打自己的动作一顿,他捂住脑袋,痛苦的皱眉。
花颂的喉咙受伤,笛音开始吹得断断续续,他捏着竹笛的手骨泛白,想到温然取剑共舞的那一幕,又想到眼前情绪处于危险状态的人,脑袋一空,一股莫名的气从胸腔中升上来,笛音又顺畅的响起。
直到看见那红衣男子抬起头,双眼沉沉的看着他,眼中的暴虐悄然平静,花颂的手才软了下来,竹笛“啪”的掉在地上。
在他最后的意识里,只记得浓浓的血腥味向他扑面而来,然后被抱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
在其主人走了十多天之后,本来空旷安静的寝宫毫无一丝变化,雕花的大门“啪”的一声推开,寝宫里面骤然明亮起来。
再明亮的灯火也一时驱不散那毫无生气的冷寂。
红衣男子眯了眯眼,转眸间,人已经近到了窗前的贵妃榻前,本来安静的窗纱被他带来的气流掀得飞起。
他将怀中软成一团的人放在榻上,然后退后一步,就这样看了许久。
似是身上浓郁的血腥味打破他的沉默,他抬起袖子机械的嗅了嗅,又看了看榻上的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一滴温和治愈的的甘露便滴在花颂唇上,从唇缝间蔓延进去。
甘露一入体内,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花颂脖颈间的红肿褪去,苍白的面色逐渐红润。
红衣男子见了,这才将一粒安魂丸放入自己的口中。就是这一刻,那瞬间从丹药中迸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将心口张牙舞爪的“心魔”按压,满腔的怨恨、不甘、痛苦凝成的戾气消退了许多,他睁开眼睛,这才真正的恢复清明。
南枫公子看了看安静的躺在榻上的人,又低头看见自己这一身的狼狈,他殷红唇一扯,陡然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他笑得身子都在颤抖,灯火将他的影子照射在墙上,满室的空寂,让他的影子扭曲又晦暗。
良久,南枫公子走过去将花颂揽进怀里,动作温柔的难以言喻,眼神却是目光灼灼得逼人,他将下巴抵在花颂的肩窝,轻声呢喃: “好了,别怕,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他的眼睛迷茫了一瞬,再晃眼,又变得暗沉,“不对,还有一个…”
他轻声笑了笑,细细的将吻落在花颂的颈上,本来是轻轻柔柔的吻,但在躯体碰触之下,手臂越收越紧,唇齿忍不住舔咬起来。
花颂就算在沉睡中也警觉性的皱了皱眉,身子微不可见的一动。
南枫公子顿了一下,然后突然间直起身来。不知何时,他已经将花颂按在榻上,昏睡中的少年任他动作,衣衫凌乱,颈上、胸膛一片痕迹,满室□□。
他看着,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要了他。
伸出双手,歪着脑袋看了一瞬,他眼中突然漫出无边的黑暗来,叽嘲着喃喃道: “但是,真脏啊……”
盯了片刻,最终他缓慢的俯下身,将花颂的衣衫一点一点的弄整齐,将他恢复成原本安静沉睡的模样。
良久,室内才传来一道声音,“来人。”
一个不起眼的灰衣下仆默默走了进来。
南枫公子靠在贵妃榻的另一边,头抵着额,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挥手道: “送回去罢。”
下仆应声,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榻上的人抱起来,然后后退几步,才转身走出去。
——
南枫公子偏过头,看着大门缓慢的闭上,眼神一下子沉寂,漫出一股枯木般的悲伤来。
但这表情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隐去,面上渗出一股毛骨悚然的笑意来。
自袖中抛出一盏燃魂灯,灯契合的落在灯架上,一朵幽绿的火焰升起,然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南枫公子一声轻笑,心念动了动,火焰中就只出现了一个灵魂的虚影,那个虚影一出现,顿时狰狞着想要扑出来,射出让他人阴寒的毒意。
但就算他再恨,再咆哮,他所有的负面情绪只会加强灯的法力,而不会对其主人有任何伤害。
南枫公子享受的看着他的疯狂,缓缓道: “林峰,痛苦吧,是不是恨不得噬我的肉,吞我的骨。”
他的眼神变得邪恶,手中凭空出现几个光球,殷红的唇线一挑,指着一个光球道: “这是你的大儿子,水木双灵根,算得上天赋不错。”
“这是你的二儿子,单火灵根,真是一个天才,可惜为人嚣张跋扈,又愚蠢无脑…”
看向最后一个光球,他眼中的邪恶更深,“这是你的好妻子,你们感情深厚,相知相爱,她还为你生了两个天赋出众的孩子…”
火焰中林峰的魂魄发出凄厉的哭喊,这一刻,他终于不再谩骂,哀求道: “对不起,对不起,文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们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们可好?”
南枫公子恍若未闻,叹息道: “真是叫人羡慕的一家子,我特意去将他们带来与你相见,想必你肯定满意。”
林峰的哭声更是凄厉,整个虚影都尖锐的膨胀起来。
南枫公子轻笑一声,然后手慢慢的合拢,带着愉悦的笑意,手中的光团“嘭”的一声,化作光点消失。
他殷红的唇挑起残忍的笑意,“你为什么愤怒,都是你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我才能将他们抓来的,不是吗?”
那火焰中快崩溃的灵魂一滞,然后突然狂化,融入火焰中,变成了一个怨气冲天的厉鬼。
南枫公子拿过灯,重新拿出几个光团扔进灯芯,轻笑道: “便让你们一家人团聚罢。”
“永生永世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有了代号可以让读者更深刻的记住作者,作者君也想要大家记住我怎么办~
小栀,栀子,小子(?),大家挑一个嘛,别不理我(否则哭给你们看)
☆、第 26 章
花颂一觉醒来之后,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他睡得很沉,因此刚睁眼的时候,他的表情甚至是带着惬意的。
说来好笑,如果不是这次彻底昏迷,他还放不下警戒心睡一个好觉。
卧室里面清净又雅致,有清雅好闻的暗香浮动,花颂撑起身子,全身有一种懒洋洋的舒服,动了动脖子,也没有一丝不适,他心里略惊诧。
如果不是他的记忆力十分好,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他定以为他被南枫公子掐到墙上的那一幕是错觉。
花颂穿着单衣,赤脚站起来。
紫心在外间听到动静走进来,看见花颂已经站起来,笑道: “您起来了。”
她打水给花颂净脸和净手,又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给他穿上,外面罩上了一件碧青色外罩,在为他绾发时,柔声笑道: “南枫公子一回来就召见您,想必是很喜爱您的,现下,我倒要看看那些个爱胡乱嚼舌根的人怎么说。”
她用玉冠将花颂的头发都束起来,绸缎似的长发垂至身后,只留下一张线条分明,肌肤冰雪的脸,一双极为出彩的眼睛十分明显。
她有些赞叹的看了看,又道: “现在已是日正时分,您起得刚刚好,温公子他通常都是这个时候来看您的。”
花颂一直沉默着任她伺候,这时听她说到已经是中午了他才抬了抬眼。
原来这些日子他们被不动声色的排挤她们并不是不知道,而是没有去理会而已。
梳理好了之后,花颂走到花厅,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就等他起床了。
两个侍女看他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带着些许暧昧,花颂将昨天的事情回想了一遍,没有找出什么不对来,也不想去探究她们在想什么。
——
餐后,花颂正拿着一本书翻看,书上“炼器法”三个大字占满了书皮,他看得入神,紫心进来道: “少爷,唐妈妈来了。”
花颂抬头,顿了一瞬,才想起所谓的唐妈妈是谁。
他放下书带着侍女出去,心头皱眉,也不知这个时间段和他产生不了交集的唐妈妈所来何事?
花颂刚一进花厅,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就向他扑面而来,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飞快而来的人影驻足在他的面前,先是掩唇轻笑了一声,然后拖着长调道: “哎哟~瞧这好生俊俏的小家伙,果然是名不虚传,本人更甚传言千百倍啊~看着你哪,妈妈我只觉得之前所见的都是庸脂俗粉,怕是最自恋的水仙雀见了你也要昏倒;浮云见了你也不复洁白…”
她优雅的抬起脖子,双眼锁住花颂的视线,一大堆赞美词不用思考就从嘴里吐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
花颂眼眶泛红的看着她。
站在他面前的半老徐娘打扮妖娆,前面还圆球半露,不过她的动作姿势倒不轻浮,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只是花颂闻着她身上散出来的奇怪香味,有些受不了。
他忙伸手一引,“唐妈妈请坐。”
唐妈妈笑吟吟的坐了,然后东拉西扯的居然又过去了两刻钟。
花颂从来没有遇见如此会聊天,找话题的人,就算他心里再怎么不想应付,面对一张笑脸他还是没办法,冷冷淡淡的还是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答了。
唐妈妈这才道: “花颂啊,这月十五是个好日子,跟你一样,都是从欢乐楼出来的小炉鼎们决定办一个品酒会,他们特地央求我来与你说,希望你去参加本次聚会。”
她笑吟吟道: “不知你意愿如何?”
花颂垂了垂眼,再掀开眼皮的时候里面都是淡漠,他道: “抱歉,恐怕是让您白跑一趟了。”
唐妈妈一挑眉,笑容收敛了一些,说道: “以前相处过的兄弟姐妹们都十分想念你呢,更何况,到时候会有许多重要的贵客来参加聚会,这个机会错不可失,你可要想清楚了…”
花颂清淡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拱手,“多谢妈妈关心。”
唐妈妈握紧了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少年,心头快速的转动着心思。
在欢乐楼她的权利不大,算不上是高层,只是管着上上下下几百个炉鼎,监督好众炉鼎各行其事,将客人引给和他相契合的炉鼎而已,不过,只是如此,也没有人敢小瞧了她。
她自是关注花颂的,眼前的炉鼎因为一场意外,说得上是因祸得福,已被众人知晓。
作为一个楼里的老人,她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