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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咋样?”顾海逼近杨猛,邪邪一笑。
“啥咋样?”杨猛大脑当了机。
顾海瞄瞄杨猛的裤裆,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你丫有毛病啊?”小媳妇的头发都快烧着了,窘地手脚都不知该放哪儿。
“别说你俩就是拉拉手啊。”顾海大失所望。
“关你屁事!”杨猛难堪地大骂。
“哟呵?!”顾海一把捏起杨猛的下巴,“脾气还不小。”
杨猛不敢直视,闷头倔强地吼道:“小心因子看见收拾你!”
顾海扬扬眉:“我倒要看看因子站在谁那边儿。”他沉吟半晌,问道:“你俩知道我和因子?”
杨猛哭笑不得:“你每天巴不得把因子护在翅膀底下,谁还看不出来!只不过一般人没想那么多罢了。”
顾海笑得狂狷:“看来你倒不是一般人了!”
杨猛瞅这个空档挣开魔掌,整整衣领道:“说正经的,你俩准备咋办?”
顾海隔了片刻,自信而坚毅地说:“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那因子保送不会受影响吧?”
顾海愣了,“受啥影响?”
杨猛也是一愣,犹豫地开口:“他不是交了留校察看的申请吗?”
顾海的脑子一炸,又拎起杨猛的衣领吼道:“啥留校察看?说清楚!”
这下可是用了蛮力,杨猛呼吸困难地说:“就罗晓瑜和胖子王给因子开的啊,都几个星期前的事了……”
话音未落,顾海甩开杨猛,大步流星地往教职员办公室去了。
☆、奋起反抗逆境
顾海一把推开门,众人都吓了一跳,教语文的李老师厉声道:“进来也不懂敲敲门?”
顾海阴鹜地瞟了她一眼,李老师就嘀嘀咕咕地坐下整理教案了。
罗晓瑜略带责备地问:“风风火火地干嘛来了?”
顾海开门见山地说:“白洛因为什么留校察看?”
罗晓瑜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笔,“谁跟你说的?”
“我就想知道他为什么留校察看。”顾海并没有回答。
罗晓瑜叹口气,大概把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顾海仔细听着,眼中的黑雾愈发浓重。
白洛因和尤其有说有笑地上了楼,杨猛正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一见白洛因,他跑上前焦急地说:“因子不好了!顾海上办公室找罗晓瑜事儿去了!”
白洛因一头雾水:“罗晓瑜咋惹着他了?”
杨猛心虚地噤声,瞄了瞄尤其,他立刻就猜到几分,严厉地问:“你把白洛因留校察看的事告诉顾海了?”
杨猛鼻子一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他已经知道了。”
白洛因脑子轰隆隆地炸开了,他疾步走向教职员办公室。
尤其恨铁不成钢地捶一把杨猛,“你丫能成什么事儿?!”
杨猛看着白洛因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他俩不会出啥事吧……”
白洛因推开虚掩的门,顾海正和罗晓瑜据理力争:“哪件事是他的错?你们这么做有道理吗?是不是有人想公报私仇?!”
罗晓瑜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能这么想老师呢?”
白洛因环顾四周,几个老师全都不做声,装作忙手里的事,其实都竖起耳朵听着。
“罗老师…”白洛因走到办公桌前,顾海一惊,拧眉问:“你怎么来了?”
白洛因没接话,“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回去上课了。”拉着顾海就要往出走。
顾海奋力甩开,指着罗晓瑜说:“他们逼你签留校察看申请书,就这么算了?”
白洛因隐忍地吼道:“都是我自愿的!字也是我签的!跟他们没关系!”
顾海的脸丝毫没因为这句话而显露出任何的惊讶,反而更加阴沉,他怒斥道:“你疯了?拿自个儿前途开玩笑?!”
“你俩都先回去上课!”罗晓瑜的脸上挂不住了。
顾海头也不回,冷冷地说:“这事没完。”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几个老师已经默默起身出去上课了,罗晓瑜全身都在颤抖,任教这些年,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么做都是为了白洛因好。”她的声音带了哽咽,“不然他就是直接劝退!明白吗?”
“是么?”顾海冷笑,“你是怕上头施压吧?”
罗晓瑜眼里的泪光瞬间冻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海,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白洛因低着头拉了拉顾海的衣袖:“走吧,事已至此。”
顾海突然暴怒,两只手发狠地攥住白洛因的肩膀,大声咆哮着:“什么叫事已至此?他们这是合起来欺负你!”
白洛因十分冷静地直视着顾海,重复道:“走吧。”
“你俩像什么样子!”一声低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校长阴着脸站在门口,胖子王跟在旁侧帮腔:“现在的学生啊,越来越不好管。”
顾海敛起目光,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
校长缓步走进办公室,坐在罗晓瑜对面的桌前,扫一眼说:“罗老师,你先去班里吧。”
罗晓瑜这才缓过劲儿,点点头出去了。
“顾海,学校对你一忍再忍,可不是允许你指着老师鼻子骂的。”校长严厉地说。
顾海冷哼:“学校忍的也不是我,是顾威霆。”
校长的音量倏地提高:“你整天惹事生非也对得起你父亲?”
顾海毫不示弱,他望望白洛因道:“你要是不撤销对白洛因的留校察看,我们就转学!”
校长反倒笑了,“好啊,你这么硬气,立马给你办!”他斜睨着白洛因道:“不过白洛因得带着退学处分的档案,让他家长亲自过来签字领人。”
白洛因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退学处分?!”顾海怒了,豹子一样的身躯骤然冲向校长,逼视道:“你再说一遍?!”
校长平静地说:“对,退学。”
顾海的血管突突地跳着,他攥紧拳头,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只能是退学?”
“这个历史就得留在他档案里一辈子。”校长向胖子王使了个眼色,“想好了现在就和王主任去办手续。”
胖子王紧走几步,拽着白洛因:“走,先给你家长打电话。”
顾海回身一把推倒胖子王,怒吼道:“谁他妈让你动他了?!”
胖子王倒在地上,面露惊恐地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校长怕案而起:“顾海,你太放肆了!把你家长也叫来!”
顾海喘着粗气,怒目而视:“成!都叫来!我还不信这事儿解决不了了!”
“别…”白洛因握住顾海的手腕,“别闹了,算我求你。”
顾海疑虑地望向白洛因,他的目光变得黯淡,带着几分哀求。
顾海心头一紧。
白洛因走上前,俯身鞠了个躬:“校长,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您再给我记个过也成,别叫家长,也别迁怒顾海,拜托您了。”
顾海犹如掌掴一般,眼眶又酸又紧,他想拦住白洛因,脚下却有千斤重。
校长微微颔首,放轻了语调:“你们先去上课,这件事就不追究了。”
“谢谢您。”
白洛因转身走出办公室,和顾海擦肩而过时,没有一丝迟疑。
校长打量着呆滞在原地的顾海,嘴角露出笑意:“你还不回去?”
顾海沉默良久,哑着嗓子道:“给我爸打电话吧。”
放了学,杨猛跟着尤其走出校门,两人一路无语。
“大其!”尤其妈招招手。
两人一愣,尤其下意识看了看杨猛,自个儿迎上前,“你咋来了?”
尤其妈呼撸呼撸尤其的头发,柔声说:“你先回家,我和杨猛有话说。”
尤其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拉住尤其妈的手,“我饿了,咱回家做饭吧,啊?”
尤其妈不动声色地挣开,拍拍尤其的肩膀:“大小伙子还撒娇呢,饭都做好了,你回去热热就能吃。”说罢,走到杨猛跟前,冷冷地直视着道:“咱找个地方坐坐吧,不耽误多大工夫。”
杨猛求救地望向尤其,尤其做了个“我不走。”的嘴形,假意朗声招呼:“那成,你们先聊,妈您可不能亏待我同学啊。”
尤其妈扭头笑道:“你妈是那样的人么,快回吧。”她挥挥手,领着杨猛往旁边的快餐店走去。
尤其佯装背道回家,确定两人看不见了,才蹑手蹑脚地溜了回去。
☆、霎时乌云密布
尤其妈要了两杯饮料,和杨猛靠窗坐下了。
杨猛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瞟着尤其妈的一举一动。
尤其妈犹豫了一会儿,艰难开口道:“你和我家大其……是什么关系?”
杨猛心里一抖,楞楞地说:“就是同学。”
尤其妈做了个停止地手势,抽出一张纸巾擤擤鼻子,“我这还感冒着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听假话的。”她愁苦地缩缩肩膀,“阿姨都知道了,证据也看过,你们不能这样的啊,懂吗?”
像是在漆黑中划过一道凄厉的闪电,杨猛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试探地看着尤其妈,等着下文。
尤其妈理了理头发,严厉地说:“你知道的,这些话传出来不好听的呀。你们正是高考要紧的时候,心里压力要多大啊。”她有些烦躁的搅搅可乐,“阿姨不是说对这个有歧视,毕竟也是21世纪了,怎么选择是你的自由。可是拜托你啊,站在为人父母的立场上想想,我们家就是大其一个儿子。”
杨猛对着尤其妈恳求的眼神,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音。
尤其妈叹了口气,语气软化几分:“这么说吧,就算你是女孩子,和我们家大其处朋友,我和你叔叔也是不同意的,一样要阻止的。”
杨猛低下头,使劲地抠着裤缝,指尖生疼。
“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行吗?阿姨见你第一面,就看出来你也是要人照顾的,男生女相不好的呀。在医院又出了事,阿姨怎么放心把大其交给你呢?那个做爹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
面对一连串的问句,杨猛只是机械地点头应着,本来还做好了无论如何要坚定立场的准备,现在被尤其妈这么一说,自己反倒真的是尤其的累赘了。
尤其妈怅然地望着窗外,说道:“也怪大其不争气,敏敏那么好的女孩子,懂事,也帮了好多忙,还专门跑到天津来看我和他爸。大其就是不喜欢啊,怎么就……”尤其妈的视线固定在杨猛脸上,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杨猛抖了抖,如鲠在喉。好半天才缓口气,抓住重点问:“阿姨,这事是不是付一敏跟您说的?”
尤其妈的脸色一窘,摆摆手,“谁说的重要吗?这事谁告诉我都一样伤心啊。孩子,算阿姨求你,你别再招大其了,好不好?你也安心学习,大其我是知道的呀,从小三分钟热度,你不理他,他也就淡下去了。”她越过桌面抓起杨猛的手,“我家是工薪,也没啥背景,但是真要逼急了,我们还是能让你再也找不到尤其!”
最后几个字,她猛地握紧杨猛冰凉的手指,眼神如母狮一般盯着他的双眸,指甲深深地抠进皮肤里。
杨猛脸色苍白,嘬嚅许久,他扯出一个笑,“阿姨你放心吧,我不找他了。”
尤其妈这才松了劲儿,安抚似的拍拍杨猛的手背,“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好好学习吧。”她抬起手腕看看表,“不早了,你快回家吧,爸妈该着急了。”
杨猛撑起笑脸,“我想再待会儿,您先回。”
尤其妈点点头,交待了几句,背起挎包离开了。
街边斜对的暗角里,尤其探头探脑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瞅着尤其妈走远了,快跑几步到杨猛身边,“我妈跟你说啥了?没难为你吧?”
杨猛只是垂着头,手指又抠着裤缝,反反复复。
尤其急了,拍一把杨猛的肩膀:“说话啊你!”
杨猛歪了歪,才发现浑身软得没有力气。他没抬头,轻轻地说:“你快回吧,别找我了。”
尤其拧起双眉,俯身问道:“你说什么?”
杨猛不抬头,脑子里不断发胀,拼劲力气喊道:“别找我了!你!”
尤其气结,正要扳过杨猛的脸,却摸了一手水。
他有些迟疑地唤了声:“……猛子?”
杨猛倏地跳起,满脸是泪,他颤着声音低吼:“咱俩完了!明白了吗!”说罢,背起书包冲出店门。
店里的人都指指点点地望过来,尤其晃了晃,扶住椅背才站稳身形。
校长敲敲桌面,“就拿办公室的电话打吧。”
顾海点点头,一个个拨出了然于胸的数字。
“爸…”顾海已经数年都没这么唤过顾威霆,电话对面也沉默许久,才回道:“怎么了?”
“因子被开了留校察看的处分,您能不能……”顾海喉结动了动,“能不能帮帮他?”
顾威霆沉吟:“这按道理说应该找他的父亲出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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