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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播放,视角刚好正对着树下。
来来往往的人群过了几波,摄影队的车到了。白洛因也看到自己和尤其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紧。
顾洋眯起眼,靠近屏幕检视着。
画面中,白洛因和尤其被带走化妆了,导演也和顾洋走到一边确认流程。
这时,一个穿着青色西装的人影,出现在车后。他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自己,打开了后备箱。
他翻找几下,拖出灯架,从裤兜里拿出螺丝替换上原装的,快速地拧紧。再次提防着周围的状况,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阖上后备箱,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顾洋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白洛因问:“这是谁?你能看出来吗?”
顾洋冷笑道:“熟得简直不能再熟了。”
☆、布一个局中局
再次踏入景山分局,顾海的心依然是悬着的。
在电话里,方嗣同只是简单说出有了重要发现,顾海一路上就心神不宁,几次差点出了事故。
他多希望这个发现能洗清顾洋的嫌疑,可同时又对顾洋一系列的作为充满了怀疑。
“坐。”方嗣同照旧蹦单字,而后翻阅着卷宗,不说话了。
顾海屏息盯着方嗣同的表情,不一会儿就沉不住气地问:“您说有发现,到底是?”
方嗣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丢回去:“相信你也没闲着吧,有什么发现?”
顾海耐着性子说明灯光师小李告诉自己有关顾洋动过灯架的事情,方嗣同仔细地听着,点了点头说:“这个发现很关键啊。”
顾海呼吸一紧,追问道:“你们坐实了顾洋?”
方嗣同失笑:“那倒不是。”
“方队长,您别兜圈子了成吗?!”
见对方不耐烦了,方嗣同绕过办公桌走到顾海身边,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基本排除了意外和媒体公司员工作案的嫌疑,剩下就锁定在贵杂志社当天到场的四个人,你堂哥,也就是主编顾洋,他的秘书方奎,责任编辑杜子明,执行助理刘桥。其中这个刘桥是刚进去的实习生,与白洛因和尤其都是第一次见面,除非有人唆使,否则也没有作案动机。”
顾海沉默着,示意方嗣同继续。
方嗣同踱回办公桌前,从卷宗里取下一页,递给了顾海。
那是整组的指纹对比,在方奎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圈。
“这是?”顾海不解地问。
“本来灯架上的指纹非常杂乱,提取出来也不能作数。后来我们转换思路,在有问题的螺丝上进行化验,当然,螺丝本身是没有发现的,只是不知道嫌疑人一时大意还是过于自信,我们在螺母上提取到一个完整拇指指纹,就是属于这个方奎的。”方嗣同敲了敲纸面。
顾海的脑子彻底乱了,他搜索着方奎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去了几次杂志社,也只是偶尔打过照面,他的存在感,比杜子明还要低。
“这个方奎,说到底,不过是个工具。”方嗣同呷一口茶,“他也是《丽都锦色》留下的员工,据杜子明说,一直不得重用,只是策划部的跑腿的小弟。顾洋接管以后,启用他当自个儿的贴身秘书,工资福利都涨了不少,主要是知遇之恩,方奎对他可是马首是瞻。”
顾海眼底暗潮涌动。
“我想看看他的资料。”
方嗣同沉吟片刻,还是打电话叫一个警员送来了档案。
“方奎,男,汉族,1987年9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现任《Shoot快拍》主编秘书。”
顾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张一寸照片,竟发现他的眉眼与白洛因惊人的相似。
“谢谢您了。”顾海把档案还给方嗣同,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方嗣同注视着顾海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顾洋送走白洛因,开车回到杂志社,就把方奎叫来了主编办公室。
方奎站定,毕恭毕敬地问:“顾主编,您有什么吩咐?”
顾洋渐渐地逼近,打量着他的脸,半晌才提起嘴角道:“你这眼睛,真像。”
方奎面不改色,等待着下文。
顾洋丢出一个U盘,指节扣了扣桌面。
“你看看。”
方奎的眼神一动,旋即平静地反问道:“必须看吗?”
顾洋挑挑眉,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方奎稳稳心神,把U盘插入接口,跳出的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他按下播放——
正是监控摄像录下事故当天自己偷换螺丝的全过程,虽然画质并不清晰,可是那一身青色西装实在是太打眼了。
方奎压抑着狂跳的心,起身直视着顾洋的双眼道:“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顾洋气定神闲地关上电脑,盯着方奎紧绷的脸突然笑了:“我要保你。”
方奎的眼中掠过一丝犹疑,压低声音道:“您别开玩笑了。”
顾洋信步走至窗前,目光投向远方,缓缓说道:“你是个人才,忠诚度也高,看你效忠旧主这样儿,我倒不舍得动你了。”
“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顾洋摆摆手,点了根烟递给方奎。他犹豫半晌,接过来深深吸了一口。
顾洋自己也点了一根,叼着烟扫视着方奎,露出促狭的笑容。
方奎被这个不明所以的笑容刺激得心尖微颤,还未来得及消化,顾洋已经转身拧动把手,要出门了。
顾海僵硬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用带着毛边儿的眼神扫着愣神的两人,咬牙道:“看来不敲门是个好习惯,总能听到不为人知的脏事儿。”
☆、信我就交给我
顾海冷厉的目光扫视着方奎,“你认识白洛因?”
方奎平静地答道:“有过一面之缘。”
“缘?”顾海黑着脸怒喝一声,“敢情现在管害人都叫缘了?!”
顾洋清了清嗓子:“方奎,你先出去。”
“别介啊,你俩蛇鼠一窝的,有什么计划说出来也让我涨涨见识。”顾海冷笑,坐在转椅上盯着两人。
顾洋阴鹜地直视着自己的亲弟弟,他深知有一道无形的鸿沟,已经横在兄弟二人之间。
“你这是来审犯人了?”
“审犯人的活儿得交给方队长,我负责带他过去。”顾海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睛却片刻未离开方奎。
方奎紧抿着的嘴角绷出一条倔强的直线,恍然间看去更像白洛因了。
甚至连顾海都被这双眼睛微微动摇了,顾洋趁机使了个眼色,方奎会意地退了出去。
“你究竟信不信我?”顾洋耐着性子问。
顾海切齿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让我信你?”
空气在霎时凝结,仿佛一击即碎。
顾洋突然失笑,摇着头长吁短叹地望向顾海。
“你要是完全不信我,现在也不会坐这儿听我说话了。”顾洋颇有自信地说。
顾海沉默着,面色凝重。
良久,顾海才哑着嗓子张口:“你查到什么了?”
顾洋沉吟片刻,还是把监控录像的事情吞了回去,“那小子良心过意不去,自个儿招了。”
顾海追问道:“谁指使的?”
顾洋倚立在桌前,故作为难地说:“嘴太硬,一时半会儿撬不开。”
“给我十分钟,保证他连族谱都吐出来。”顾海倏地站起,语气寒气逼人。
“你丫能不能有点水准?别老靠暴力解决问题。”顾洋把他按回座位。
顾海捏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谁敢动因子分毫,我撬他祖坟!”
顾洋敲了顾海脑门儿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那点聪明劲儿碰上白洛因都他妈喂狗了!”
顾海不语,胸膛依旧剧烈地起伏着。
“你只顾闷头调查,就没想过进了别人设的套?”顾洋一语惊人。
顾海的脸色变了变,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名字:方嗣同,杜子明。
他反问:“你指的是谁?”
顾洋讳莫如深地笑了:“这得靠你自己发现。”
“你丫少跟这儿废话!”顾海拍案而起。
“你要真的还信我这个哥,别多问,自己琢磨琢磨,剩下的事都交给我。”顾洋气定神闲地说道,拍拍气急败坏的顾海,“有空回去看看你爸,上次见他鬓角都白了。”
顾海心头一紧,刻意控制着表情说:“知道了。”
顾洋颔首:“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
顾海点点头,起身道:“你可别让我失望。”
顾洋笑得无赖:“从小到大,你哪次没对我失望过?”
顾海捶他一拳,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顾海走后,顾洋把方奎招回办公室。
“我不管你听命于谁,但现在是我保你,你就归我了。”他粗砺的目光扫着对方。
方奎依旧恭谦地站在门边,并未表态。
顾洋拔出U盘,踩在脚底碾碎了,“我也得表现点儿诚意,对吧?”
方奎低头沉吟许久,终于松口道:“我不能出卖恩人,但这次也算两清了。”
顾洋眼色微敛,沉声道:“知道为什么保你么?”
“我还有用。”方奎答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就重用你么?”
方奎面色一滞,摇了摇头。
顾洋绕过办公桌,捏起他的下巴,眸子瞬间变得柔和而怅惘,“因为你和一个人有几分相像。”
☆、好一出鸿门宴
顾海拖着疲惫的身子到家时,白洛因已经在厨房里忙着淘米洗菜了。
“你快别折腾了,不说好厨房的活都交给我么。”顾海心疼媳妇,把白洛因推了出去。
白洛因看着顾海满脸倦容,温柔地问道:“今儿又跑了不少地方吧?”
“嗯。”顾海擦擦额上的汗,“刚从我爸那儿回来。”
“有阵子没回去了。”白洛因帮顾海挽起袖子,“他俩还好?”
顾海冷哼道:“我看是太好了,才有闲功夫瞎操心。”
白洛因疑惑地看看顾海,他长嘘短叹地耍赖:“你快给我按按,这一天下来腰酸背疼的。”
对于顾海的无赖攻势,白洛因总是无力招架,于是老老实实给忙碌的大厨捶背揉肩。
不出一刻,顾海就炒好三盘菜,乐呵呵地和白洛因享受难得的晚餐时光。
“你爸到底和你说什么了?”白洛因还没忘了这茬。
顾海边吃饭边大倒苦水:“也不知道老爷子哪根筋搭错了,非让我跟石锦荣一家见个面,说是为了将来着想。结果闹了半天,他想让我跟石慧处对象!这不就为了自个儿的基业吗,还得讹我头上!”
“石慧?”白洛因脸一绷。
顾海大剌剌地说:“可不,你说我爸是不是老糊涂了,这能成事儿吗?”
白洛因筷子一扔,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顾海越过桌子捏捏白洛因的鼻尖,溺爱溢于言表:“怎么了这是?吃谁的醋呢?”
白洛因冷冷道:“我是想准备两份红包还是你们给我个友情价。”
顾海这会儿才听出话里的意思,眉毛一拧狠狠塞了一只奶黄包到白洛因嘴里,怒道:“你丫有毛病啊?我爸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白洛因还是满脸不爽,嘟嘟囔囔地嚼着:“谁知道呢,人家好歹是企业千金,长得还漂亮,配你……”
顾海怒从心头起,一把攥住白洛因的下巴:“你再说一遍?配我?我多膈应石慧,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本来只是想刺激顾海,可不知为什么白洛因心里的委屈一下爆发了:“知道又怎么样?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爸军令如山,动动嘴你跑都跑不了!退一万步说,你爸能接受石慧还是我?你动动脑子吧!”
顾海跳起来咬住白洛因的薄唇,恶狠狠地说:“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叫顾威霆过来看看咱们是怎么恩爱的?”说着就撕开白洛因的睡衣。
白洛因推开顾海,脸色更难看了:“少跟我这儿洒狗血!”
顾海邪魅一笑,洒狗血?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洒狗血!
他大手一挥,半桌菜都稀稀拉拉掉在地板,白洛因看得心疼,还冒着热气呢……没等他反应,顾海拽住白洛因的手臂,硬生生把他压在饭桌上,掀起睡衣就把内裤扯了下来。
白洛因又羞又愤:“□□大爷顾海!这他妈是餐厅!”
顾海逼近白洛因的耳廓,阴测测地笑了两声,“你不是想洒狗血吗?我给你来一彻底的。”
白洛因自知难逃一劫,硬着头皮瞪回去:“你丫别忘了,我可是攻,完事儿有你好受的!”
顾海一愣,随即仰天大笑:“那我就姓霸,名王硬!”
“……”
第一次,欢爱之后完全脱力。白洛因伏在桌上,衣冠不整地喘着粗气,顾海奸笑着握了握他的□□,“小因子,狗血洒得你还满意?”
白洛因怒嚎:“你丫别弄了!非得我明儿下不了地才高兴?!”
顾海笑得更欢了。
距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两人洗了澡,顾海煮一大锅面,打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