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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来不及抱怨下半句,就被他没收了话语权。
樱井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封住了所有疑惑、抱怨和担心。
但柔软而冰凉的触感却很真实,不是做梦。
为什么……
而樱井翔的回答却是那么迫切,那么热烈,惩罚似的,弥补似的,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都表达出来。
如此焦灼,如此委婉,却如此不容拒绝,也不征求同意。
情不自禁地想闭上眼睛,就这么沉溺在温柔和宠爱之中。
唇齿的纠缠,流淌在口舌之间的香槟的芬芳。
悸动的情愫,温软的缠绵,会吞噬对方的热切的回应。
熟悉的感觉,体察得到的情绪,连意乱情迷到无法割舍的深吻,都抛弃了尴尬和羞耻。
没有厌恶,没有……不自然的感觉。
似乎曾经发生过一样。
可能在某个夏日的午后,看到他一次次地摔在垫子上,汗水湿透了后背的时候……
就移不开目光。
可能在走廊上和他擦肩而过,对方有意无意地帮他分搬了厚厚一叠论文的时候……
没由来地心跳了一下。
尽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这家伙满口官腔和敷衍式的微笑惹恼得不行。
但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却发现小心眼生闷气的只有自己这一方。
对方露出两颗仓鼠牙,招手和他打招呼的时候,热烈得不得了。
上公共课的时候时常会坐在一起,不是隔着一个座位,就是前后排错开。
点个头装作看不到,依旧埋头和游戏里的boss苦苦战斗。
但当游戏打到失血而死的时候,却瞟见了不远处那个人一脸认真思考,想不通把笔一放的样子。
其实很好理解,一个法律漏洞而已。
嘴角忍不住轻轻挑了起来,原来精英分子也有困惑的时候。
但下一秒,就见精英分子拿出个硬币,轻轻抛起,然后盖在手背上。
“嗯,中午还是吃拉面。”
其实他没那么复杂的……不是吗?
自己却总会想太多。
不想输,不想得罪人,不想找麻烦,不想太累了,不想参加集体活动,不想怯懦也不想退缩。
可能仅仅是胆小吧……
可能仅仅是逞强吧……
可能仅仅是因为眼前总晃荡着樱井翔的身影,不由得想以他为目标吧……
抑或,不是樱井翔总是在眼前出现,而是他时不时地会注意到呢?
保研资格像个分水岭。
同样优秀的成绩,同样程序的面试,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怎么有个可以依仗的靠山父亲?
他被彻底激怒了,尽管一直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刺,捋顺自己的毛,像人缘极佳的好学生一样度过了四年时光。
但在最后时刻,他暴跳如雷。
因为那个人是樱井翔。
因为那个得到他的名额的人……是樱井翔啊……
这个不知道该划分为朋友还是敌人……还是其他什么的家伙,居然成了自己最后一步棋的拦路虎。
如果是敌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干掉,就像在CS里面爆掉对方头颅一样。
如果是朋友,他会退出,他会另谋高就,因为他不会动朋友那块蛋糕。
是樱井翔呢?
矛盾的心情无法揣度。
就像他看到对方站在聚光灯下和舞台正中,就会不甘心地冷嘲热讽一下一样。
但实际上却并不介意。
冷嘲热讽可能仅仅是为了看到对方尴尬的表情而已。
心里希望彼此没有交集,却又不希望失去联系。
看着对方眼睛里闪烁的野心的时候,没由来地想帮他实现。
在对方陷入困境的时候,巧妙地帮他周旋。
至于对方知不知道……他无所谓。
但现在,这个吻告诉他。
他知道,他明白,他有所谓。
舌头舔过温润的唇瓣,更深略过每一寸口腔。
仿佛呼吸也被夺走了……无法停止……
欲望的边缘是快要窒息的晕眩。
身体也燥热起来,对方一样难受。
樱井翔的手,顺着旗袍高挑的开叉向上游索。
修长而冰凉的手指,滑过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的□□。
“不行……”二宫按住他即将入侵的手:“会穿帮的。”
樱井翔的略微厚重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沙哑的声音带着□□的味道:“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二宫伸出双臂环着他的肩膀,悄声说:“等你酒醒了一觉起来,发现不是陪/酒/女/郎……”
樱井翔抚在他大腿上的手明显地僵了一下,离开了,垂下了。
樱井翔放开了他,退后一步,面对面看着他。
脸上还留着□□未褪却的潮红,眼神却是由涣散转向聚焦,聚焦到他身上,似乎会把他烧伤,但声音却冷静了下来,甚至……纹丝不乱。
“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二宫靠在墙上。左右闪动的眸子,最终找不到焦点而黯淡了下去。
“你和森下晟一平时都是怎么做的?变/装游戏?S/M?调/教/系?”樱井翔说这些的声音,已经不带一丝感情,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笑容,是嘲讽或者鄙夷的笑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二宫只觉得满脸的红热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皮一直冷到脚趾。
他咬着嘴唇,但嘴唇颤抖着。
他握着手,但手也冰凉。
樱井翔又走近一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但温存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由于不信任而变得冷漠,甚至鄙夷。
樱井翔的手靠在墙壁上,把他圈在臂弯之中。
左右形成的包围圈,阻断了他看着任何方向的可能,只能抬起头,对上樱井翔冷冽的眼神。
“你们怎么玩儿?要不要试一下,我的技术比他更好?”他的上扬的嘴角,浮出戏谑的表情。
☆、第四十四、四十五章
44
耳边静了。
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难过?委屈?不甘心?不知道……
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
二人相处的四年时光,灰飞烟灭。
明明距离那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但为什么……心的距离,却那么远。
二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毫不留情说出这些话的罪魁祸首。
那人的嘴角依然冷峻得没有一丝表情。
车灯的划过一道长痕,涌动的流水般的光线,划过二宫的眸子。
褐色的瞳孔是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星星点点,是灯光泊在了眼眶中,所以才剔透得仿佛眨一下就会滴落一颗泪珠。
二宫咬着嘴唇,直到苍白得失去血色。
许久,他抬起头,看着樱井翔的眼睛,静静地说:
“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种人。”
樱井翔承认自己话说得比较过分,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误会了什么。
因为曾几何时,二宫告诉他,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你理解的没错,你看到了也猜对了,我没好解释的。
那个瞬间,樱井翔觉得害怕,觉得恐惧,但同时,心里又有些窃喜。尽管他十分想摆脱这种恼人的情绪,但这个承认,某种程度上像个暗示,暗示着他可以做些什么。
在精英樱井翔从小到大所受的所有文化和道德的教育中,同性恋是不正常的,是边缘的,是小众的,是被歧视的,是没有发言权的。
作为博爱的政府官员应该尊重他们的意志,同时做好艾滋病的预防工作。
这才是主流体制告诉我们的一套应对方法,一套亲民策略。
但当他发现他很想接近二宫和也的时候,这个主流理论已经不管用了。
从第一次见面觉得对方笑起来有些神经,到看了对方演的戏剧,隐约能感觉到些情绪。
樱井翔开始对二宫和也抱着一些好奇心。
第一次握手的时候,对方的眼神满是鄙夷和不信任,樱井翔只能把一脸僵硬的笑容挂在脸上,然后礼貌地说些寒暄的话语。
其实对待很多人,樱井翔都选择一种模式化的态度,因为他懒得动情绪。
但对这个小驼背不屑一顾的眼神,他却无比想表现出亲近的情绪,然后被对方认为是个虚伪的人。
是不是虚伪的人呢?樱井翔问自己。
其实每个动作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但千篇一律的笑容和乏善可陈的话语,总被认为是在拓展人际关系而已。
也可能是因为心里没想和任何人交朋友吧……
不同背景、不同价值观、不同理想的人被塞进了闹闹哄哄的大学校园,其实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却缺乏志同道合的人可以结伴。
有很大理想,被认为是过于天真。
有很大的野心,认为是过于幼稚。
久而久之就习惯保持礼貌的态度不至于被孤立或者被讨厌。
所以在旁人看来,樱井翔是个红得不能再专的好学生。
成绩优秀、品行优秀、积极参加互动、跟着最牛的教授做课题、代表新生发言和毕业生讲话、早操的时候还会在班级前面巡查。
在那些懒懒散散地做着早操的大学生中,板着一副严肃面孔的樱井翔一眼就能看到缩头缩脑躲在后排不怎么动作的二宫和也。
樱井翔穿过长长一排人群,走到那个腰都懒得直起来的家伙身边。
“好好做。”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虽然是官腔的话语,却没有干涩的音调。
“哦。”对方温顺地点头,然后伸胳膊踢腿也随着音乐挪动。
“手要伸直。”他抓着对方的手腕抬到与胸水平的位置。
“腰要挺直。”他扶着对方的腰,像是一个拥抱。
“好严格……”对方抱怨。
黏黏糊糊传来的一嗓子抱怨,樱井翔觉得挺耐听。
跟着大野智第一次走进二宫的朋友圈的时候,险些被二宫赶出去。
“你怎么把这个人叫来了。”二宫抱怨的时候音调会抬高:“简直是老师的眼线。”
樱井翔听到过这个说法,但居然有人这么直白地当面对他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那还是不打扰了。”樱井翔自动自觉,有自知之明地起身准备离开。
大野智试图挽留,但樱井翔的面子已经挂不住了。
“站住!”听声音也知道是那个高八度的家伙。
二宫走过来,拖着一脸不解的樱井翔走到桌子旁边。
抬起他的手,说:“手要伸直。”
樱井莫名其妙地被他抬起手臂。
“你的肩还真不是一般得溜。”二宫看了半天:“不是手臂的关系。”
“喂喂喂喂……”樱井翔不满地大叫:“凭什么说我啊?”
相叶急忙走过来拉着他坐下,安慰说:“你别理他,他就是这个怪脾气。”
怪脾气的二宫和也,聊天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然后解释说:“不是不是,我想到还有另一条攻略,回去可以试一试。”
他是游戏宅男。
怪脾气的二宫和也,生气的时候也不表现出来,闷在角落,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他怕麻烦。
怪脾气的二宫和也,喜欢看樱井翔出糗的样子,但在樱井翔真正惹了麻烦的时候,又会爱心大爆发。
他是个好人来着。
不知不觉就想了解更多,不知不觉会在上课的时候坐在他附近。
看着他低头打游戏的样子,盘着像条蛇。
时不时会抬起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观望着四周的情况,确认平安无事再低头通关大战,这一点比较像柴犬。
还会在笔记上划两下,貌似听课。
因为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总能回答得很好。
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二宫和也会把三分精力用在学习上,六分精力用在打游戏上,另外一分用来思考人为什么而活这样的狗屁哲学。
而那恰是用十分精力来做事,再用十分精力来娱乐的樱井翔的永远无法理解的微妙平衡。
越走近,越觉得对方很有趣,但再走近,就被对方推开了。
热情过头会迎来对方的一盆冷水。
但长久不联系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校园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种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态度维持了四年,连樱井翔都搞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被二宫划在朋友的范围之内。
毕业时的争吵是四年中最激烈的一次。
樱井翔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二宫居然朝他生气。
他知道二宫会在某些小事上有些神经质,也可以理解为酒后失言,但被激怒了的火气没那么快消失,所以就吵了起来,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事后就后悔了,觉得冲动是魔鬼。
所以放下面子和虚荣心,樱井翔低声下气地去道歉,他可不想二宫四年对他的印象保持在最后一次争吵之中。
但对方却不领情,浑身像长着刺似的,靠近30公分的范围之内,就会被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