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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思索许久,为首那人抱拳道:“还望姑娘允我们几日思索。”
“好。”我微微颔首,顾辛站在那里挺直腰板,看起来也是隐隐有那么一股气势。
收回了骰子转身和顾辛继续前行,顾辛突然抬头对我说肚子饿了,四周的店铺都关着门,我随意破了一家酒馆的门,找到些熟肉和酒,又有一桶盐水花生,径自拿了放在一张桌子上,给自己倒了酒,摆上了熟肉和花生,顾辛开始狼吞虎咽,我低头吃着花生米,抿着酒,发现酒性并不烈,便开始畅饮,蓦地想起了当初的果酒,甜丝丝的,如今他乡又遇到这等甜酒,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是欣喜还是悲伤。
“师傅,能给我喝点儿吗?”顾辛抹了抹嘴。
我倒了一碗酒给他:“为何突然想起喝酒?”
他没有答话,只是狠狠灌了酒进去然后呛得脸红脖子粗:“咳咳,咳咳。”
拍了拍他的背,他又给自己倒了酒,然后一饮而尽这次没有呛到,他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和成熟,不知是不是我的责任,他只是笑道:“师傅,我原先以为你和我姑姑真的有那种关系,如今看来你并不喜欢她。”
捏了块肉来吃,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顾辛一个九岁的小屁孩看着我然后咧开嘴笑了笑:“师傅,我呢……从朱雀国跟着你,一路学会了很多,也看清了许多事情……”
心下蓦地悲凉起来,如此小的年纪知道这么多东西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不明白。
“我对您又是敬爱又是可怜。敬的是您年纪轻轻如此修为,天南地北都可去得,也不受束缚,爱去哪里去哪里……可怜的是,您从没看清楚过自己的感情,旁观者清,您爱的……不是白姐姐,不是姑姑,而是您师傅吧……”
他说完这话然后苍凉地笑了笑:“师傅待我很好,看得清许多,唯独一扯到自己就蒙了眼,什么都不明白了。”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看他醉眼朦胧的一个小孩子跟我滔滔不绝。
“您何时何地都想得起您师傅,您也偶尔跟我谈起白姑娘的事情,可是我看得明白,只是因为她为你挡了那么一下所以心怀歉疚吧!”他小大人模样拍了拍我的肩膀:“师傅,我说话可能您不爱听……可是都是实话,今天……今天喝多了……嘿嘿。”说着小鬼趴在桌子上睡了,我把他抱到了另一张桌子上,从空间囊中取出毯子给他盖上,夜深如水凉到人骨子里,我叹息一声开始仔细思索小鬼一席话。
我从未把小鬼真正当过小孩子看,他身在皇家有一个懦弱的父皇,许多事情都比我这个大人明了得多。
他说他看得清我喜欢的是我师傅……是这样吗?我思索了许久,从小到大都和师傅一起生活,师傅的烙印刻在我心上任何一个角落,即使是白凤翎也是他的安排和筹划,我又有何德何能呢?我时时刻刻都能想起师傅来,即使是独身行走也时常怀念他,我真是喜欢他吗?那对白凤翎的感觉是什么呢?我一直都不愿承认的对顾玥儿的感情又是什么呢?
当初救走顾玥儿完全是心中的感觉作祟,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让我厌恶但又无法遏制……对师傅是顺其自然依赖并且完全相信,时时刻刻都想着为师傅分忧,这是爱情吗?对白凤翎又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呢?
摊开手,双手空虚,我看着自己掌纹密布,我看过许多人的手相,却看不懂自己的,我调笑顾辛的命理是一生坎坷,却有惊无险幸福一生,我调笑花雨的命格是前半生注定坎坷若是机缘来了后半生大富大贵。
自己又是怎样的命运呢?命运是什么呢?
夜色岑寂,冷风灌进来而我悄然不觉,顾辛已经睡着了,我却瞪大眼睛毫无睡意,摊开手掌又合上,再摊开,再合上。
我爱的是谁呢?谁又爱我呢?究竟什么是对的呢?
不明白,我也不愿意再去思索,彷徨着看向了漆黑的夜空,没有繁星,月亮隐藏在云层之后。
胸前的吊坠依旧是闪着晶莹流光,我看着它蓦地失了神。
若是我喜欢师傅,白凤翎算什么呢?那感情是什么呢?
同两个女子行过那种事情,有别样的感情吗?
思索不明白,我又给顾辛盖了一张被子,然后自己缩起手脚,在桌子上放上几两银子,然后阖了眼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问情
Chapter 59 问情
旁边的吵杂声把我吵起来,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顾辛小鬼盘着腿坐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背对着我,面前是一大堆彪壮大汉,我睡觉的时候向来死沉死沉……即使是提高警惕也从不会睡到这种四面八方都是人我还没起来的境地,我不由得面色发烫。
一群彪形大汉身上背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看着我,从眼神中我也看不出什么来,只得是满脸凝重,顾辛瞪着眼睛一脸苦大仇深都和他们对峙,我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状况,只能轻轻碰了碰小鬼的胳膊:“发生了什么?”
小鬼一转头,抑扬顿挫一字一顿地说道:“师傅,你看不出来吗?我们,被包围了。”
哦……我恍然大悟,来回看着这些神色肃穆的大汉,都双手抱胸武器随意堆放……这真的是要包围我们吗?
“他们说了什么?”我连忙再捅一捅小鬼胳膊,他扭过头又是抑扬顿挫一字一顿:“没有。”
那这阵势是做什么……我站直了身子然后看着他们,双方僵持着毫不示弱地对着眼,即使我方只有顾辛一个小孩子在那里,气势也完全不输……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顾辛和他们还没说话呢……这群汉子看起来就跟狼似的怪吓人的。我急忙摆了摆手:“各位有何贵干怎么跟个孩子过不去……”
“姑娘,是他一见我们就抽了刀还道是要保护姑娘,怕我等对姑娘不轨,因此在此对峙。”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我略一思索竟然是昨夜抢劫我们未遂的那群人的头目!
他这是没认出我来?我四下打量这汉子,从头到脚简直就要把他看得掉一层皮的感觉,他被我看得不自在了,缩了缩身子:“姑娘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我虽然早年丧妻但,但也是心中发誓只爱我娘子一个人的……”
“啊没有没有……”我失笑道:“你误会了,昨晚是不是你?”
他也惊奇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我:“原来是姑娘……”
我本来就是姑娘……心中默默地回答了一句,顾辛这才跳下桌子:“他们就是昨晚那帮人?”
“正是……你刚刚的架势吓到为师了……”我语重心长对顾辛展开了谆谆教诲,顾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道:“师傅,徒儿若是不小心一些,你被人拖去做压寨夫人徒儿都不会惊奇的。”
我哑口无言,旁边的汉子们却是哈哈大笑,一旁的掌柜却是过来点头哈腰:“姑娘的银子小人已经拿了……还剩余不少……”
“赏你了。”我大手一挥赶紧把他撵走,然后往凳子上大喇喇一坐:“你们想好了吗?”
“想好了,不如跟着姑娘,我们一辈子也就如此,跟着姑娘说不定还有些指望。”为首那人威望很高,昨夜看清他的脸今日猛不防竟然没认出来也确实是失策了,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彪悍模样心下也满意得很:“不知你们的酬劳怎么算?”
“有口饭吃便可,姑娘可别拿我们当外人,姑娘的事情若是成功了,我们得到的好处就不是银子能算的了,若是失败,嚇,哪怕我们不跟着姑娘,最后也不过是一个死在别人刀下,倒不如拼一番。”他站在那里显得十分拘谨,我要了许多熟肉和酒,一群人坐下,为首那人过来笑道:“在下赵鹰,任凭姑娘差遣,那边是我的手下,我们擅使刀。”
“我叫苏歆,这是我徒弟顾辛,我么擅长暗杀,徒弟么……基本什么都不擅长。”我毫不客气地抖落出来,顾辛的脸皮一抽一抽的我看着心下暗笑:“你们既然跟着我就听我指挥,日后的事情太虚,图一个奋斗吧!”
“好!”他哈哈大笑:“姑娘接下来是要前往毒枭国内吧!”
“正是,你可有路线?”
“有三条,一条是穿过沙漠就可直接到毒枭国国都,不过沙漠行路需不少骆驼,况且能走出来的也不多,因此我们再看下一条,绕过前面那座山再一路跋涉过一些边远小镇,倒也是能够到达,只是绕了很大个弯子。”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苏姑娘,我们还是选第二条吧!”
“第三条呢?”顾辛的好奇心永远旺盛,他凑过脸来,赵鹰一脸为难之色,在我的点头之下他才开口道:“第三条路是最近的,不过也最为凶险,其中有不少亡命之徒……”
“只管说便是。”我吃着肉故作镇定,实际上心中开始盘算着会花多少钱……走第二条路。
“便是经过战场,那边虽然远离朱雀国,却有毒鹰宗弟子把守,甚至……毒魔也在那里驻守,是军事重镇,穿过那里就可到达毒枭国,然后稍许走些路就可以去毒枭国国都。”他一甩手,我心念一动:“就走第三条吧!”
“可是……毒魔在……”
“毒魔滥杀无辜吗?”
“并不……”
“那怕她作甚?”我转过头,从空间囊中拿了些疗伤丹药给他:“这些是疗伤灵药,分给他们以备不时之需。”见我如此淡然,赵鹰似乎也放下心来:“是,姑娘何时动身?”
“吃好喝好立即动身,哦对,进那个镇子我们只当是供应物资的,喏,去买些粮食和马车,装上后叫他们把武器都交给我,我来保管,被搜出来就不好了。”我如此指划着赵鹰,心里泛起了淡淡的不适之感,向来都是别人指挥着我做这做那,我最多也就指挥过顾辛做事,如今差遣这些人,虽然有模有样但心中还是隐隐不舒服。
赵鹰恭敬照办了,大抵在他眼中我昨日气势太凌人了吧……
收了汉子们的武器,在他们眼皮底下收入空间囊,他们看着一大堆兵器瞬间消失也一个个目瞪口呆,不一会儿就把我奉为神人,不过还是有识货的,有一个汉子笑道:“姑娘是哪个修真门派的?”
“散修罢了。”
“敢问姑娘名讳……”他壮着胆子问,我笑道:“苏歆。”
“去年修真大会崭露头角的那位……苏歆?”他登时又想起了修真大会,然后面色又古怪起来:“可是明明记得是位翩翩公子啊……”
“当时为出门方便,便女扮男装了。”我轻飘飘回答,他一脸恍然然后点头称是:“当时我还没有沦落此地,见姑娘英姿,姑娘还问我盗圣之事呢!”
啊……原来先前这厮坐在我身后吗?我点了点头笑道:“你是如何到此地的?”
“实不相瞒,在下本是青龙国太子门客,朱雀国暴乱之时,青龙国选择帮助动乱的盗圣,而我却坚持扶持旧皇室,因此就遭到了牢狱之灾,奈何我又心气高,便动了手逃匿,一时间就成为了通缉犯……”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懊悔,顾辛在一旁嘿嘿笑了笑:“那我可要跟你好好来往了!”
“为何?”
“我叫顾辛,你想到了什么?”顾辛说话很聪明不愧是皇室教育出来的人才,那汉子一惊:“你是……朱雀国旧皇室储君……没想到居然跟着姑娘跑了出来……”
“怎么?”我看了看那汉子,那汉子稀奇道:“姑娘难不成不知道朱雀国旧皇室将在十月处斩么!”
十月处斩!如今已经是九月下旬了……顾辛当即吓得就抱住了我的腿:“师傅……”
我心神也开始不定起来,摸了摸顾辛的脑袋僵硬安慰着,赵鹰回来了:“苏姑娘,此地荒凉,怕是弄不到太多粮食……”
“我们……去朱雀国。”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我让汉子们吃好喝好后带上些干粮,隐匿了气息都坐上马车前往朱雀国。
赵鹰诧异道:“姑娘这是……”
“去朱雀国一是去采购粮食,二是去劫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