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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队长队长队长!”黄少天在通讯频道里大喊,“援助,急需援助!夜雨声烦的储能快要耗尽了——我需要补魔补魔补魔补魔!”
同样开着通讯频道的郑轩差点把嘴里嚼的炫迈给咽下去,他的机体也随着震动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操作者惊恐的心情。
“你是从哪儿学到补魔这个词的?”频道里的徐景熙虚弱地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不就是补充能量吗?”黄少天有点莫名其妙,“这不是重点啊,赶紧谁那里还有余量?再不来我都要掉下去了!快来快来快来快来话说后备舰哪儿去了?”
“还在界门后面。”喻文州颇为无奈地说。尽管在这宇宙偏远角落里,他们的通讯信号有点失真,但他平和的语调还是很好地安抚了黄少天以及被他惊吓到的一众队员们,“少天,你跑的太快了。”
“是有点,”黄少天咕哝道,“但是我们发现了新的矿区啊,绝对是先驱者头一份!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是不是队长——”
“先别着急激动,”喻文州问,“你还能坚持多久?”
“两百零七秒。”黄少天飞快地回答,“所以两百零七不对两百零五秒之后再没人过来,夜雨声烦就真的要去拥抱新矿区了啊!现在是两百秒了!一百九十九!一百九十七!”
在通讯频道里的所有人崩溃之前,喻文州惯例性地拯救了他们。
“你待在那里别动,”他说,“我过去给你*补魔*。”
郑轩:“噗——”
在诸多向宇宙黑暗区域探索新行星的考察队里,蓝雨舰队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些年来他们的足迹遍布荣耀十字星系远端,在历史书和地理图册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让学生们痛哭流涕的一笔;不说那些长长的新发现列表,辉煌灿烂的战役记录,光是两位领军人物之一黄少天的某些重要讲话,就让无数背到这里的学生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壳敲开,再把舌头拉到十尺长,好把稿子顺利地从头讲到尾。
这次他们抵达的是还未开发的一处小星系,在穿越跃迁界门之后,有着更高水平的机体与其操纵者就显现出了他们的优势,将队形在宇宙中拉开了一条长而有序的弧线。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黄少天与他的机体夜雨声烦,他的行为常常令人应接不暇,但永不会冒失——往往人们要经过一段时间才发现他看似急躁的举动下真正的意图,对于敌手来说,那一般也是败退之时。就像这一次,他成功地在运转周期中的天体移位前锁定了矿区的位置,以便他们在两个恒星日之后,可以先于任何来到这个星系的舰队对其进行初次探索。
这个成就的代价就是,因为夜雨声烦跑得太快,和补给拉开距离过远,眼看着就要耗尽能量了。
严格说来,索克萨尔——这架机体属于蓝雨舰队的指挥官喻文州——不以速度见长,它现在成为夜雨声烦附近范围内唯一来得及回援的机体,完全是因为它走的是另一个跃迁点。
在倒数到一百秒之前,黄少天在视觉感应的窗口中看到了那接近的机体。索克萨尔在恒星光下显露出耀眼的银白色泽,在一些地方的审美里,它看起来未免过于锐利而令人恐惧了;但黄少天觉得它刚刚好,而且非常美。
“队长队长你终于来了!”黄少天谨慎地挪动着夜雨声烦迎上去,“快救我于水火啊就剩一百秒了——九十八秒——”
“频道。”喻文州提醒他。
黄少天立刻从队伍频道里切了出来,进入了私人通讯,也就没听见郑轩那句:“求八卦求现场直播补魔啊!!”
蓝雨的其他队员都还在赶来的路上,离这里有不小的距离,甚至有些还没通过跃迁界门。喻文州正儿八经地在队伍频道里说了一句:“好好赶路,不要分心。”
然后他也切进了黄少天的私人通讯。
“你可以把能量块放进轨道推进器了吧?”黄少天眼巴巴地说,“八十八秒……我觉得快要掉下去了……”
喻文州说:“其实我没带能量块。”
黄少天差点真的掉下去,他绝望地挣扎了一下:“如果你想欣赏夜雨声烦在矿区里打个滚的画面,这个观众席也不错啦说真的……不过我还是想说队长你特么在逗我吗!”
“没逗你。”喻文州不紧不慢地让索克萨尔贴了过来,“我准备用对接给你补充储能,索克萨尔的余量很足,我们两个支撑到补给舰到来没什么问题。”
“对接……我可从来没这么试过。”黄少天停顿了一下,很快做出了选择:“反正总比掉下去好多了,要对接就对接吧!不过先说一句,我只听过课本上讲的注意事项,基本都忘光了啊——”
“这没什么,”喻文州笑了笑,“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黄少天从他一如往常的语调里听出了某种诡异的意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接是机体之间用以分享储能的一项方法,因为对操作要求颇高,很少有人会这么做——反正如果不是探索新星系,能量块也基本没有缺乏的时候。此刻索克萨尔的一支机械浮游炮搭到了夜雨声烦的机体上,黄少天只觉得眼前一暗,然后控制视界缓缓地亮起来;能量损耗的倒计时停止了,随即数字飞快上涨,转眼就到了六百秒的读数。
“成了!”他在频道里欢快地说,“对接还蛮简单的嘛,就这样完事了?等下没能量了是不是要再搭一下?”
“这才刚刚开始。”喻文州慢条斯理地说。
那支浮游炮开始向下滑动,沿着夜雨声烦的指挥舱一路逡巡,最终落在熔炉中枢——用人类的躯体比喻的话,就是机体的心脏部位。黄少天感觉有一些连接线钻入了夜雨声烦的机体,对于能够全面感知机体一些的操纵者来说,这种感触十分微妙,几乎让他能体察到属于索克萨尔的一些变化。
索克萨尔显得十分平静,但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热切。
“放松。”喻文州的声音在私人通讯里更加清晰,柔和地在黄少天耳畔响起,“这是必要准备。”
“我有什么好放松的,夜雨声烦放松才对……”
黄少天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奇妙的慌乱从胸口涌起——那不是他的胸口,也不是他的感情,而是夜雨声烦的;在机体深处,夜雨声烦最为核心的一些部分正在准备为索克萨尔打开,那在熔炉中枢上缓缓移动的浮游炮正在完成这一职责。
机体没有脉搏,而此刻它们的熔炉波动相接,正如紧靠在一起的心跳那样。
“我的心跳有点快。”黄少天喃喃地说,“夜雨声烦的内部热起来了,虽然还没到过热……队长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总觉得很不不对劲……”
“这就是对接,你会习惯的。”喻文州移动着浮游炮,让它从指挥舱的表面轻轻滑过。
“等等你为什么要摸夜雨声烦的脸,不对,指挥舱……”黄少天睁大了眼睛,“视窗的效果太惊悚啦!我都看到炮口从眼前过去了!”
“别在意,我也是第一次对接,总要找下手感。”喻文州轻描淡写地说。
黄少天深深地感受到了不靠谱,他瞄了一眼进入九百多秒倒计时的读数,默默做好了掉下去的准备。
不过接下来的索克萨尔倒没什么多余的举动。它用来对接的浮游炮从一管变成了两管,操纵者们常常会说一架机体的浮游炮是它的双手,那么现在索克萨尔的双手都用在了对接准备上;在这些操作下,夜雨声烦的机体逐渐运转起来,内部高热的洪流令驾驶舱里的黄少天额头渗出了汗珠。
接着索克萨尔的一管浮游炮再次向下挪动,最终瞄准了夜雨声烦的能量对接器。
浮游炮将对接器的外部装置纳入掌控的时候,黄少天险些在操控室里跳起来。对接器于机体的影响非同一般,它是机体能量的脉门,此刻被另外一架机体——尽管是最熟悉的索克萨尔——所掌控,还是差点让夜雨声烦的仅存不多的能量引发逆流。
“你你你在干什么啊!”黄少天语无伦次,这对他来说可真是稀奇的事情,“对接也用不到那个对接器吧,不是索克萨尔对接过来就就就行了吗……”
“你当初的战术课上肯定睡觉了。”喻文州叹了口气,“对接不是仅仅一架机体把储能冲入另一家机体那么简单,这是对机体双方都有要求的过程,必须要让两边的内部能量循环同步,达到机械的大和谐,才能不伤害到机体效能。”
“听你的。”黄少天在这方面倒是很乖,不懂就该听专业的,不过他仍没忘了吐槽:“什么机械的大和谐啊,听起来奇怪死了好吗!”
“唔,那不是术语。”喻文州想了想,“只是……一种形容,我觉得挺贴切的。”
黄少天盯着视窗里的索克萨尔,面颊有点发红——夜雨声烦的温度直接影响到了驾驶员状态,尽管这是一种令人愉快的能量流动,但他还是感觉热。夜雨声烦在与索克萨尔的循环同步,黄少天所注视的则是那银白机体中的操纵者;可惜在这节能模式里,他还不能开启视窗联接。
想到这个,他看了一眼读数,发现它已经滑落到了三百秒不到。
“队长队长好像又要没能量了,”他在通讯频道里说,“再给摸一个呗!”
“那是临时充能,只第一次有效。”喻文州回答,“不过别急,你还有多久?”
“两百八十七秒。”黄少天说,“还要准备多久才行?我觉得夜雨声烦的能量循环已经差不多了吧。”
“再等一下。”喻文州说,“夜雨声烦的储能位还没准备好。”
“这个也要准备?不是直接对接进来就行吗?”黄少天不明所以,“能量块都是从指挥舱走的,储能位我还没用过。”
“没用过就对了,那本来也不是为对接设计的。”喻文州让另一管浮游炮自体延长,绕到了夜雨声烦背后的储能位上,“它现在容纳不了索克萨尔的对接器。”
黄少天移动视窗的角度。他知道在夜雨声烦内部能量的极高流速下,它的对接器已经扬了起来,但现在看来索克萨尔的对接器也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看了看索克萨尔对接器的尺寸,再估算了一下夜雨声烦储能位的大小,不禁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那个,队长,”他迟疑地说,“你确定对接不会有问题吧,看起来尺寸很不匹配啊……”
“书上说每次对接都会遇到这种问题,”喻文州安抚地说,“但只要做好准备,机体是不会受到损伤的。”
黄少天还是有点不安,但是他相信喻文州的判断。索克萨尔的浮游炮已经来到了储能位的地方,很快地,有一些机械连接伸入了夜雨声烦的储能位。
黄少天在操控室里坐立不安,被其他机体入侵对夜雨声烦来说还是第一次,它必须要将信任全副交给其他的机体,而这份感觉和责任被如实传递到了操纵者身上——黄少天强忍着一炮把索克萨尔扫开的冲动,控制着夜雨声烦的内循环,让它接受对方的开拓。
储能位的构造果然十分神奇,那些看似紧密的内构件在索克萨尔浮游炮的辅助下纷纷松开,连黄少天都惊异于夜雨声烦此刻产生的变化。浮游炮伸入储能位的外部装置从一束,渐渐变成两束,它们调整着夜雨声烦内构件的位置,让它们做好迎接对接器的准备。
在读数还剩下五十秒的时候,已经有四束装置在储能位里活动了。
黄少天此刻的感觉说不上好,但也不太糟;他从没经历过夜雨声烦如此缺乏战斗力的时刻,这几乎是把机体的一切都交付给了索克萨尔,交付给了喻文州——在他已经模糊不清的军校时代记忆里,他隐约听教授说过,对接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非常熟悉的机体与操纵者之间。
“那是一项神圣仪式。”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依旧看起来挺年轻的战术课教授说,“不要笑,你们也许觉得这没什么……但当你们真正和别的机体对接过之后,才会明白我的意思。”
“那不就是个补充能量的过程吗?”有学生在下面大声问。
“是,但不仅止于此。”教授敲了敲屏幕,“对接,是把机体的一切都和对方分享,是默契和绝对的信任,可能你们永远都找不到一个可以与你对接的操纵者——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那种珍贵的意义。”
小小的军校生黄少天打了个呵欠,又趴在自己的光屏上睡着了。
他的意识瞬间从记忆之河中回溯,重新回到了夜雨声烦的驾驶舱里。读数只剩下十秒,他却似乎已经不怎么着急了。
“可以开始了吗?”他问。
“是的。”喻文州轻声说,“准备好,我要对接了。”
黄少天的全部神经都绷紧起来,正如夜雨声烦的内循环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一样,他看着视窗里的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对接器冲入了储能位。
如果换做一天前,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