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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丹丹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一直给祁限主治的年轻医生也来了,和祁限在咨询台坐着,聊着关于明天的手术事宜。
年轻医生一见贱橙过来,赶紧笑呵呵的站起来,脆脆的叫了声“嫂子”。
她答应了一声,低着头进了洗手间,躲在里面帮卫渊和常攻洗菜。
这一洗就洗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聂丹丹那边把菜都做出来了,她还在洗手池旁刷着水池。
卫渊倚在门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手都白了,别洗了。”
“你们先吃吧别等我了。”她抬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卫渊走过来,将她手里的刷子夺过来,放回池子:“明天就考试了,不要影响考试的心情。”
贱橙:“怎么可能,我心情好着呢。。。”
卫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也不忍揭穿她,只是给了句忠告:“爱一个人不是一直追就可以,要把自己经营得足够优秀,这和刺青是一个道理,不是你把他纹在身上,他就是你的。”
贱橙又拿起刷子,一遍一遍的蹭着洗手池,努努嘴,眼泪就掉下来了,擦了擦,突然又破涕为笑:
“呵,本来就没想怎么样。。。想着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瞎的,走路都会摔跤,得谁跟谁发火,总不能不管吧?我就想陪着他过一段儿,陪着他过了这段儿就好了,也没想别的,真的。”
卫渊顿了顿,说:“丹姐瞒着杭姐没让你俩领证,就是知道没结果。”
贱橙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眼睛通红,望着卫渊:“高,都是高人,你、丹丹、杭姐,都没见你们跟谁谈过恋爱,可是一个个的比爱情专家都精,真的,高。”
卫渊拍了拍她的脑袋,用拇指截断她脸上的小溪流,柔声道:
“傻瓜,不是我们精,是我们不在里面。”
。。。
饭桌上摆好了菜,热热闹闹的做了一大桌子人,她没有坐在祁限旁边,而是找了个对角的位置,远远地对坐着。
祁限的眼睛可以恢复光明,小高是饭桌上最高兴的那个,不停地提酒,几轮下来舌头都大了。
小高:“这杯,敬丹姐,感谢您对我们的照顾,以后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只要是您的事儿,我都万死不辞。来,我先干了。”
聂丹丹也挺喜欢小高的,随着也干了,笑着说:“你这意思是在告别呀?春化街果然卧不住你这条小白龙呢!”
小高:“嘿嘿,我是白龙马,我师父骑着我。。。啊不对不对。。。”
葱头起哄道:“终于说出你的心声了吧?我看你对祁律师就没安好心!”
小高举着酒杯,眯起眼睛看向贱橙,眼中有浓浓的醉意:“那哪儿能啊!哈哈!贱橙还在这呢,来,贱橙,我敬你!”
聂丹丹拦着:“她不能喝,明天考试呢!”
小高:“没事,喝一杯怎么了?贱橙,我敬你,我师父眼睛好了以后,无论你俩还在不在一起,我都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此醉言一出,整个酒桌上的人都呆了。
祁限也身形一僵,手上的酒杯缓缓地放下。
尽管是醉话,但却像是一支尖锐的锥子,捅破了所有人心中的脓包。
祁限复明后,他和夏予橙的关系,就成了鸡肋。
谁都知道贱橙总是追着祁限,而祁限也没什么反应,如今凤凰还巢,是否还能与麻雀为伴,实在难说。
所有人都不说话的时候,贱橙打破了僵局。
贱橙举着酒杯,一如往日般没心没肺的笑着:“你妹!净戳我痛处!我要是真没人要了你可得娶我啊!干了!”
她举着杯仰头豪饮,黄色的液体顺着喉咙的滚动一饮而尽。
聂丹丹拍了拍桌子,尴尬的笑着说道:“老板!你不是给祁限买了礼物吗?”
祁限一直坐在那儿没说话,他的脸,在灯光下照的煞白,或许是因为她的强颜欢笑,或许是因为她的故作闪躲,或许是因为她的不闻不问,或许什么都不为。
“啊!”贱橙一拍脑门,将一个包装起来的小盒子递过去:“祁律师,给你!”
她生涩的称呼,让他微微皱眉。
他伸出手,她往前递,送到了他的手心。
常攻:“是什么啊?”
葱头贼笑:“那能让咱们知道吗?笨!”
祁限接过盒子,那礼物没什么分量,却重如千斤。
贱橙笑着站起来:“各位,你们先喝着,我明天要上战场,就先回去睡了啊!”
贱橙站起来,大咧咧的从凳子上迈过去,双手插着兜出了门。
脚刚一踏出店门,夜风一吹,感觉放松了许多,她长长的出了口气,在冬夜中噙住眼泪。
我不伤心,也不难过,就像林宥嘉的歌里唱的那样: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爱一个人没爱到难道就会怎么样?
对啊,能怎样,最多就是爱一个人却没有爱到,能怎样。
本来也没奢求什么,你不爱我,我不怪你。
如果眼睛能看到更美好的事,那就去看吧,不要纠结愧疚,谁也不欠谁的。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恍然又想到他说的那句话。
“我的未来计划里,没有她的部分。”
她所能想到的未来,是他和她迎面走在同一条街,那时候,他意气风发,正与人谈笑风生,眼里透着精明,匆匆的走在街上,与她擦身而过,他记不得她的样子,就连她那朝夕相处的的声音都是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
心好痛,真的没有办法敷衍自己。
但一想到他明天就要做手术了,又很替他开心。
不管怎么样,我会加油,努力经营自己,就算那时我不会用英语讲冷笑话,不会优雅的喝咖啡,但也会笑着站在你面前。
口罩送给你吧,以后没有那么蠢的我给你画笑脸,记得要多笑笑,不要老是一副冰镇西瓜的面瘫样子。
以后回忆起我,不要老是觉得我蠢哦,世上正是因为有这么多像我一样热情的蠢货,才会有叫□情的谣言。
所以,不要笑我蠢,不要当我真的蠢。
祁限,祁限同学,我们就,这样吧。。。
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不要你了,不要忘记我,因为,我也不要你。
第43章
【58】
当贱橙还没来得及在雨中狂奔化作情深深雨蒙蒙的失恋感伤,研究生考试就扑面而来。
昨晚祁限为了准备手术;提前住进了医院;小高一大早就发来一条短信;带了两个笑脸:
“贱橙,我们这边一切都好,放心吧;考试加油哦!你不是一个人!”
贱橙回他:“你才不是人呢!”
小高:“呃。。。非要这么做盆友么。。。”
。。。
他的手术和她的考试赶在了同一天;灰朦的天空飘起了动人的小雪。
进了考场,她跺跺脚上的雪,刚刚伏在桌子上准备答卷,祁限那边的手术灯“啪”的一声亮了。
像是一场烂电影;没等散场人就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没有彩弹,没有告别,没有字幕升起,也没有喜悦哭泣。
就只有“啪”的一声巨响,散场的灯光刺眼得人睁不开眼睛。
第二天的考试,依旧在下雪,她匆匆忙忙的奔赴考场,却不知被哪个冒失鬼从后面撞了一下,她手里的笔袋就被摔在了地上,碳素笔散落一地。
小高从地上捡起那些被祁限摔断的碳素笔,无奈的看着他,说道:“师父,昨天刚做完手术,千万别太伤心啊。。。”
祁限的眼睛上缠着纱布,英挺的鼻梁在晨光的照耀下化成一道笔直的线条,vip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不可能。。。什么死亡通知书。。。不可能。。。”他的口中念念有词,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站在床边,消瘦的身体微微颤抖。
方雨绮也站在旁边,担心的望着他,柔声道:“祁限,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可是。。。逝者。。。已矣。”
祁限的身子突然一松,像是被判了死刑一般,颓然的坐在床上,双手浸入自己的发丝里,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小高不放心,刚要上去安慰,方雨绮赶紧拦住他,轻轻的摇摇头。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这种事情,谁来安慰都是徒劳。
。。。
听说祁限的手术很成功,听说小高一天要跑去医院三回,听说他住在vip病房里。。。
贱橙一直在听说着他的情况,也因为考试而没去看他,三天没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考试一结束,聂丹丹就煲好了汤,帮她装好保温饭盒,催她给人家送过去。
“你这几天到底在别扭什么?不管怎么样,名义上他就是你老公,你就把人家撂到医院就不管了?”聂丹丹这样说。
贱橙想去,又不想去。
他既然说出那样的话,就证明在他的心里,她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如今人家眼睛复明,终于能够回到自己的生活圈子里,她又何苦贱兮兮的献殷勤,这样的讨好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可是不去看他吧,还真是有点突兀,不知道的以为她贱橙也忒没心没肺了点,好说歹说朝夕相处了小半年的革命感情,怎么说淡就淡了呢?
纠结到电视里开始都开始放新闻联播了。
“新华社文章评论,反腐时间感很强,周一‘拍苍蝇’,周末‘打老虎’。大力掀起反腐反贪风暴。。。”
贱橙心不在焉的听着新闻,越听越烦躁,最后干脆关掉电视,披上大衣,提起保温盒出了家门。
晚上8点钟的医院走廊喧喧嚷嚷,各种焦急而凌乱的脚步声回荡着,乘着电梯上了18楼,vip楼层的安静反差之大,如同到达了太平间。
走廊的尽头隐约传来一阵温柔的笑声,方雨绮扶着祁限从卫生间里,慢慢走出来,嘴角噙着笑意,而祁限则一脸的严肃,看不出什么表情。
贱橙停下了脚步,手里的保温盒温温热热的传进了手心,却被心里的冷意冻结。
方雨绮亲昵的扶着祁限,看着他:“没想到你这样一个大男人还会不好意思,那怎么办呢,小高不在,我只好代劳了,呵呵。”
呵呵,贱橙也在心里呵呵着,胸腔里的火气简直要窜到嗓子眼儿了。
两个人还真是感人呢,一个病了,一个不离不弃的守着,有说有笑,情意切切。
祁限没说话,任由她扶着慢慢的往前走。一条安静的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方雨绮一抬头,便看见了对面站着的贱橙,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了。
“嗨!”贱橙竖起手掌和小莲花打招呼,嘴角弯起一道友好的弧度。
“你。。。你来了啊。。。”方雨绮尴尬的笑笑,手还挽着他的手臂。
祁限停住了脚步,就站在她的正对面,眼睛上缠着洁白的纱布,身上的蓝色条纹病号服被他穿得很得体。
感觉像是。。。好久不见。
贱橙拎着汤走过来,冲着方雨绮皮笑肉不笑:“呦亲爱的,今天没出台啊?”
方雨绮身形一僵,想起了那次在ktv她替自己出头的事,不免有些词穷。
贱橙越见她这样楚楚可怜的不说话,就越觉得讨厌:“怎么?你们服务行业也有双休日啊?”
方雨绮一听这话,脸上挂不住了,想解释什么,却最终选择走为上策:“你们俩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低着头,不去看贱橙的眼睛,正欲迈步,却被祁限一把攥住了手腕!
她的手本来就扶在他的臂上,祁限就顺着她的胳膊这么一拉,就将她拉了回来。
就是这样一个挽留的动作,让贱橙所有的刻薄瞬间化成了愤怒!
方雨绮也愣了,回头诧异的看向祁限。
祁限站在走廊里,那么高大,像是保护着方雨绮的其实一般,两人般配极了。
“雨绮没有做那样的事,不要把所有的人都想象的和春化街一样龌龊。”他无比冷静的替方雨绮出头,嘴里的话像是来自冰窖的讽刺。
那种态度,那副冰冷的表情,完全是个不相干的陌生男人。
贱橙诧异的向后退了一步,那股锥心的痛从心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所有的伶牙俐齿都化作冷笑,呵,她好想笑,好想笑。
眼泪灼热的蔓延在眼底,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绝情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纵使觉得他不会爱她,最起码也不会这样伤人。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这么长时间她倾尽所有不顾一切爱着的这个男人,自己根本就未曾真正了解过。
那个每天唠叨着不让她吃鸭脖的男人,那个陪她坐过山车做到吐的男人,那个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