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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就没呗,拍偶像剧啊,放开。”
“你刚才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谁垂头丧气的了,我看看地上有没有硬币可以捡而已。”
“戴辕嫌弃你了?”
“关你什么事。”
“小平,我为什么会到这座城市来,为什么会到你们公司,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你谁啊我就得跟分析句子结构一样分析你啊。”
“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放弃那边积累下来的人脉,放弃那边的高薪,来到这个不入流的小公司吗?小平,你现在要过得不开心,就回来吧,和我好,我不介意这段时间你找了别的男人。”
“啊呸,大哥,你撒撒手行嘛。”
“你性子别那么倔,我还能害你不成?回来吧,他戴辕嫌弃你,我不啊,自打你离开,我满世界找你,好容易找着了,二话不说就放下一切过来了,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诚意吗?”
张平抽了好几回手,没抽动,被抓着的地方挺疼的,从任雨的指缝里都能看到自己充血的皮肉,回头该淤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看了美男出浴图,现下看到淤青,想到的居然是戴辕曾经在自己身体上留下的吻痕。
自己是容易淤青留痕的体质,戴辕知道,除了吻痕这种被他叫成“私人印章”的雷人玩意儿,其他时候碰他,基本都是留着气力的,再生气有争执,也留着气力。
自己还曾跟他开玩笑,说他小题大做,把自己一个大男人当成瓷娃娃,怪恶心。
但是,原来,俗话说的真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张平一下子悟了。
“你撒手,再不撒手我报警了,现在猥亵罪在男的和男的之间也适用的,这么多观众给我当目击证人呢。”
可不嘛,两个大男人在商场附近,拉拉扯扯,说话内容又寓意丰富,吃瓜群众早就集合了一堆了。
任雨是个要面子的,果然撒了手,却没有放张平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吧。”
“你自己给自己说吧。”
他用只有张平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加尔前几天才和我通电话,说他经纪人觉得和你们公司合作,有些降低了身价,要不是我劝着……”
“你想去哪里?”
“跟我走。”
任雨带张平来到一家酒吧。
大早上的,酒吧没开张,会接待他们,不过是因为任雨和老板是相识。
到了晚上便热闹非凡,群魔乱舞的舞池,到了白天,似乎因为阳光的关系,空空荡荡,难得多了几分清净。
也是,阳光出来了,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敢现形的?
“你喜欢的龙舌兰,这里是盐,还有柠檬。”
张平没说话,接过酒,撒了盐,挤了柠檬,没什么颜色的柠檬汁落到金黄的酒水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哎,龙舌兰不是这么喝的。”
“既然是我喜欢的酒,那我喜欢用什么方法喝,就用什么方法喝。”
“你这样喝,怎么能喝出酒的味道来。”
“酒味浓,我就算兑一颗柠檬进去,那也喝得出酒味来呀。”
“那还能喝?你得这样,把盐放虎口……”
“我就是不想放。”
“不想放那好好的酒不就糟蹋了吗?”
张平轻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有一次,我给戴辕买了两盒外卖。”
“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
“可他那天没有回来,我花二百五买的外卖,他没吃到。”
“我想谈谈我们的事。”
“我就想,二百五啊,那么贵,不能糟蹋了,留着晚上吃吧。当天晚上他载我回去,可嫌弃那外卖了,说隔顿别吃了,还开到垃圾桶旁边,叫我丢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的,我肯定不丢,他没办法,带着我和外卖回了家,当天晚上我吃掉了一盒素菜外卖,另一盒是鸡腿和饭,没吃,馊了。”
“张平!”
“我饭量不小你也知道。饿死了,而他又故意煮了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在我面前撩着,我那个口水直流啊,可偏偏碍着面子,动不了筷。”
“他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你猜他看我那模样,说什么了?”张平不等任雨回答,自己说了,“他说,‘我习惯性做多了,帮我吃,也不行吗?’啧啧啧,那语气,颐气指使极了,然后,我就帮他把菜全吃光了。”
张平说完,把龙舌兰推回给任雨,“怎么样,我的故事好听吗?”
☆、决裂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戴辕他不像你,从来没有拿自己的要求来要求过我。”
“我什么时候拿自己的要求要求你了?”
张平勾起嘴角,又捏了一撮盐,放到虎口上,一吹,盐粉飞舞。
任雨挥着手,“张平你发什么神经!”
“从以前就这样,就算喝个酒,你也非要我按你的要求来喝。”
“我那不是为了让你能充分品尝到酒的美味吗?”
“哦,可喜欢龙舌兰的,其实是你不是我吧?”
“你怎么这么说,你以前明明很喜欢的?”
张平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分手后,差点进了精神病院?”
“什么?”
“因为抑郁症。”
任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干嘛那么惊讶?也是,我和你分手的时候,你甚至都没发现我除了工作,一天基本都没说一句话。任雨,当年的你让我觉得,自己像坨屎,连出去晒晒太阳都嫌熏人。”张平站起身来,“凭什么你见我垂头丧气,就觉得我是被嫌弃了?你怎么就不想想说不定我才是嫌弃别人的人呢?你怎么觉得我就一定得被人嫌弃呢?谁嫌弃我了?明明全世界最看不起我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自己。”
“小平,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怎么不那么想呢,当初骂我废物的,难道不是你吗?”
任雨无奈一笑,“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那不是说的气话吗?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别和我赌气了,好吗。”
“我没有和你赌气,我现在看你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会的,我第一天来公司你的反应,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有感觉。”
“是有感觉啊,我当时心里在想,我凑我都逃到南方来了,怎么这个人渣还在我面前晃荡。”
“张平你这么说就太伤我心了,我千里迢迢特地来这里……”
“是吗?你是千里迢迢特地来找我,还是千里迢迢特地来找一个能满足你支配心虚荣心的人?收起你这种为我放弃一切的施舍语气吧,我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你放弃一切关我什么事?我什么时候叫你为我放弃一切了?你为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又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找我给你买单?”
“你这么说对我太不公平!当初要不是为了救你,我的右手会受伤吗?”
“是啊,所以我感恩戴德啊,所以我拿了三年时光来还你啊,我满足了你三年的虚荣心自尊心还不够吗?你知道到后来我怎么想的吗?我巴不得一开始你没救过我,死了算了,才不用一辈子背负着害你再也不能弹琴的罪孽。”
“我不是要怪你。”
“是吗?如果你不怪我,那这次为什么一见到我,要在我手上划出伤口来,提醒过往的种种?”
心里一直隐痛难受的角落,随着一句又一句从嘴里出来的话,仿佛是化脓许久的伤口被人拿了针挑破,脓汁一点点地挤了出来,直到出了血——
干净了。
这个脓疮,再也不会发作了。
“任雨,我欠你的,已经拿三年的做牛做马任凭差遣舍弃自我还了,你要是觉得我没还清,开个价,只要是真金白银,我接着还,至于其它的价码,抱歉,你不值。对了,关于加尔,今天已经把合同签了,除非他缺胳膊少腿,不然跑不了。你消息太不够灵通了。”张平说着就要走。
“不许走!”任雨上来扯他,不经意撞掉了杯子。
金黄色的龙舌兰洒了一地,就再也没有了金黄的颜色,看起来也就是黑地板上一滩水,没有了漂亮的酒杯,它什么也不是。
“你再不放开我就动手了。”张平挣了几次,没挣开。
“小平,我从来没有怪你的意思,我那么说,只是想向你证明我的心意啊。”
张平不耐,终于出了拳。
任雨躲开,试了个巧劲,一把把张平抱住,张平自是不让,两人角力,地板湿滑,双双摔到了地上,任雨到底是占了上风,压在张平身上,慌乱地亲着他,“小平,小平我不介意你去过精神病院,我不介意你有抑郁症,你不告而别我也不生你的气,你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吧。”
冰冷的、湿润的、散发着酒香和淡淡柠檬清香的玻璃碎片,抵在他的脖子上。
张平面无表情,眼里有血光,“要不从我身上滚下去,要不我拿下半生换你一条命,省得你阴魂不散。”
红色的血从任雨的皮肤里渗了出来。
张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血千万别滴到他身上,恶心。
酒吧店主赶来,看他们两的阵仗都愣了,要上来帮忙,却见到任雨自发从张平身上下来了。
“你就这么恨我?巴不得我死?”
“不恨,只是我得清清白白的,才配得起我现在心爱的人。”
要是配不上……
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张平一直到回了家,才发现手上有伤,伤口不大,就是有点深,他随便处理了下,躺到床上,补眠。
一睡,就睡到了傍晚,身旁多了一个人,搂着他,没睡觉,就是搂着他。
他眼睛有点酸。
“醒了?”
“醒了。”
“谢谢你的礼物。”
“生日快乐。”
戴辕亲亲他的额头,“我给你买了东西,猜猜?”
“吃的?”
“……”戴辕很无语,“怎么猜到的?”
“因为我除了吃、YY小说、书,也没什么特别爱好了,小说你肯定没法帮我YY,剩下二选一,不难。”
“饿了没?”
“饿了。”
“出去吃吧。”
戴辕除了买了吃的,还自己做了一桌,丰盛得堪比满汉全席。张平一眼就看到再来坊的鸡腿,觉得好笑,他上次赌气,戴辕居然以为是因为吃不上肉吗,看今晚除了鸡腿外还做了各种大鱼大肉的,也不怕消化不良。
“喝酒不?”戴辕拿了两个红酒杯。
“不喝,有鸡腿得配可乐,我要喝可乐。”
“啧。”
“啧什么啧,嫌弃啊?”
戴辕知道他故意找茬,懒得理他,转身要去换杯子。
“就用那个杯喝不就好了,哪那么讲究。”
“啧。”嫌弃归嫌弃,戴辕还是把红酒杯放到桌上,往里倒满了可乐,“德性,表情收敛点吧,得瑟样。”
“哪里是得瑟,会不会读表情啊,这叫自豪。”
“使唤我拿红酒杯给你倒可乐,很自豪?”
“嘿嘿嘿,别说得那么难听,怎么能叫使唤呢。”张平喝了口可乐,感觉汽水在口腔了炸开,那滋味别提多爽了,“回头我给你讲讲我今天干嘛了,顺便……”
算算账。
哼,敢在游戏里娶老婆还闹绯闻,看他张大爷今晚在床上怎么一展雄风。
张平脑补得很愉快。
“顺便什么?”
张平顺嘴就接,“在床上,哼哼哼。”
“哦?”戴辕眼睛顿时亮了。
这表情,至于嘛。
“啧。”张平学他的表情语气,装得痛心疾首,“阿熊啊,你是熊,能不能眼里别冒狼光啊,污,太污。”
“闭嘴。”戴辕拿鸡腿堵他的话。
吃完,照例,再加上今天戴辕是寿星公,张平还是打发他先去洗澡,自己去洗碗。好在伤口比较靠近手掌,稍微注意点不碰到水就没问题,虽然别扭耗时,但天从人愿,今晚戴辕也不知道洗个澡怎么那么磨蹭,一直在房间没出来,所以张平也就顺顺利利地搞定了。
“碗洗好啦,我要洗澡了。”张平刚走进房间,就见戴辕在电脑旁,站得有点僵,“你做什么坏事呢?”
“没,去洗吧。”
“哦。”张平佯装进浴室,打了个晃猛地窜到电脑跟前,桌面空空荡荡,一个运行程序都没有。
有鬼。
“干什么呢你?”
难道是下小片子打算助兴来着?
啧啧啧,看这道貌岸然的模样。
张平意味深长地看着戴辕,“没啥,我去洗澡了。”他进了浴室,三下五除二就脱了衣服,拿了沐浴露,一按,没了。
于是扯着嗓子往外喊,“喂,没沐浴露了,我记得你买新的了啊,放哪了我怎么没找到?”
没人应。
“戴辕?阿熊?熊熊?”张平一边恶搞地叫唤,一边过了浴巾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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