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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翠莲一回来,阿祥就提议出去吃饭,那翠莲显然对阿祥还是很尊敬的,就道:“祥哥,何必那么破费呢,你们就在家里,我自己来做一点吃吧。”那阿金亲热地挽着翠莲的手道:“祥哥早上就来了,我一直在陪祥哥,也没有去买菜,我们就听祥哥的,出去吃一点吧。”
陈君他们早就饿了,他们早上到这里来,那阿金就没有提过要吃饭的事,看来这家伙成心要等阿祥的这一顿招待,这家伙真他妈够吝啬的了,也真能饿。那翠莲见阿金这么说,就没在坚持,陈君估计这个时候也的确不好买菜了。
阿祥把他们带到外面的排挡里,点了不少的菜,那阿金和阿云果然像饿死鬼转世一样,大快朵颐起来。他们可能是吃阿祥的吃习惯了,根本就没有一丝廉耻心。在饭桌上阿祥又对翠莲提起找工作的事,翠莲却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道:“祥哥,不是我不帮你,现在的工厂大多数找女工,很少招男工的。不过,你既然说他是高中毕业,我就打听一下,如果他们要,我就让阿金通知你。”
陈君心里一沉,他相信翠莲的话,这绝对不是推脱之词。从内心上来说不管这件事成与不成,他都非常感谢阿祥,这是一个难得的大好人,他能够做到这样对朋友负责,已经很不容易了。陈君再想自己有一天有办法了,不管这件事怎样,他都会还阿祥这个人情。
在回去的路上,陈君提出了自己的怀疑,他问阿祥道:“祥哥,我看这阿金和翠莲不像两口子。”阿祥笑道:“你都看出来了,他们的确原来不是两口子,现在是了。”可能是喝了几口酒,阿祥的心情特别好,他就陈君和小果讲了这件事的经过。
阿祥道:“这翠莲本来是阿金的姨妹,阿金的老婆让阿金把她妹妹带出来打工,谁知道这两个人天长日久,就产生了感情,后来就不明不白地住在了一起。”陈君惊异地问道:“那阿金的老婆知不知道?”阿祥道:“肯定知道了,去年才离的婚。这两个人不敢回去,怕别人骂,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呢,累的还不是他的爹妈。”
陈君当然清楚这件事在农村的反应,说起来这事比陈君父亲那件事还出格,这可是亲亲的两姐妹,从道德上来说,这算得上乱伦。阿金这人真够卑劣的,这种事他也做得出来,陈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这人心真是太险恶了。怪不得阿金那么怕翠莲,原来他的心术不正,只是这两姐妹今后怎么见面呢?阿金这颗耗子屎搅乱了人家一家人,成了别人心里永远都无法抹去的伤痛。
陈君不想在提这件事,就转了话题道:“祥哥,阿云真在广州操社会?”阿祥笑了起来道:“他在火车站混?”陈君有些不相信地道:“他在火车站,他混得如何?”
“他那球样子能混得如何?”小果在旁边鄙夷道,阿祥颇有同感地道:“就是,连小果都知道,不过他说起来很可怜,老婆跑了,一心要赚大钱,哎……”阿祥轻轻地摇摇头。
“他那样子能赚大钱吗?”小果嘲笑起来,哼了一声,阿祥道:“他做做梦也好,人得找个理由活下去,不然,他活着就没有多少趣味了。”陈君有些同感,就道:“他老婆为什么要跑?”阿祥道:“好吃懒做呗,他家庭原来不错,老婆也挺漂亮的,他自己又嫖又赌,把家里全败光了,就落了这么个下场。”
陈君对这两个人都非常讨厌,是不打算去见他们。可是阿祥却要陈君经常去打听一下消息,看翠莲是不是有回信。阿祥说得有道理,他说如果陈君经常去,翠莲一定抹不开这个情面,会想法帮忙的。如果陈君不去,这翠莲有消息阿金也不会说的,阿金那人贪财,不给他一笔钱他是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忙的。
看来这阿祥对这个兄弟的为人还是很清楚的,陈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去讨这个没趣,不过,陈君对阿祥的这番热忱还是心存感激的,阿祥为了他花钱请客吃饭,他如果不去敷衍一下,就太对不起阿祥了。那阿云经常到阿金这里来,这两个人倒是臭味相投,一来二去陈君和这两个人倒是很熟了。
这两个人倒是经常给陈君讲一些广州黑社会上的事,常常提到一个叫朱万福的人,那阿金阿云对这个人似乎很不服气,经常爱用一些贬义词,以此来显示自己的高明。可是这个朱万福在老家时陈君就听人说过,说他算是广州黑社会上的老大,手下养有一批如狼似虎的兄弟,很是了得,他俩的话陈君一点也不相信,就他们那个窝囊劲还想和朱万福斗,他俩也不撒把尿照照自己,是不是这块材料。
陈君还听说朱万福手下有一个叫狗熊的最为有名气,说他的爷爷是广州军区的一个司令。能在广州这个地界上呼风唤雨,朱万福他们就是靠着这层关系,才在广州混得这么好。对这些话陈君未必全信,这可能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编造出来的,陈君不大相信一个堂堂的司令会搞什么黑社会,更不可能给这些人撑腰。
不过,朱万福和狗熊这两个人却不是空穴来风,那是真有其人。只不过这两个人和陈君从未谋过面,虽然他们的名气很大,对陈君来说那是遥远得很的事,他只是想尽快地找一条生存之道,挣一点钱回去把父亲的债务还了,至于他们操得如何,和陈君没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也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没多大放在心上。
第三章江湖(2)风波
到广州一段时间后,陈君对这里的情况也大致了解了一些,说实话这个地方就是个金钱社会,金钱在这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脑袋里整天就转着一个字“钱”,这里没有人会同情弱者,只有讥笑你没有能耐,没有本事。没有钱就不能过好上的生活,没有钱甚至没有朋友没有亲情。陈君见过太多的朋友,亲人为了钱而反目成仇的。这种赤裸裸的金钱关系,让陈君深痛恶绝。
陈君陡然明白了一个事实,他要想挣到钱,要想还债,他就得改变自己的心态,像阿金阿云那样,面皮要出奇地厚,甚至采取一些不正当卑鄙的手段,这让陈君很是犹豫很是不安,陈君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那一代人,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正正派派活人,用自己的劳动获取才是最光荣的。
说实话那个时候陈君真的很痛苦,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陈君面临着生活上的最重大的抉择,如果要老老实实地活人,就得像阿祥一样,在工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苦干,不惜力气地挣几个苦力钱,天天为了填饱肚子而忙碌,或许陈君有一天能够锻炼出来,像阿祥那样成为一个自食其力的劳动者,或许,陈君有可能凭自己的劳力还清所有的债务,但这个时间会非常漫长,漫长得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
阿云几次邀陈君和他去火车站混,他说他一眼就看出陈君是一块混社会的材料,去火车站没错。陈君不是没有动心过,可是他对阿云多少有些不放心,这家伙撒谎就如同喝水一样随便,那谎话一套一套的,有时候都很难自圆其说,可是阿云从来都不会脸红。陈君觉得跟他在一起实在缺乏安全感,陈君如果实在迫不得已要操社会,他也不会跟着阿云这种人。
阿云虽然是个小人,但他比阿金的狡黠容易让人接受一些。他有时候也说实话,他说在广州要挣钱还是要在社会上混,打工来钱太慢了。他又说在广州混无非就是两条路,抢劫是不行的,好多人都栽在这上面,量刑也最重,说不定就有掉脑袋的危险。最好是偷,小偷的罪不重,抓着了拿钱就能放出来。再则就是找个女人,他美其名曰叫带鸡。
带鸡这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广州一门新兴的行业,意思就是旧社会的老鸨。他说干这种最安全来钱快,坐地收钱,也不用担一点风险。他说陈君长得帅气,骗女人十拿九稳。他说的这两条路陈君暂时都不愿意走,他觉得生活还没有把他逼到那个程度。
不过和阿云的聊天中,陈君还是从他那里得到一个重要信息。他说起朱万福手下一个叫捞仔的,在火车站是一个有名的人物,阿云说起捞仔的形状,陈君估计可能是他当年读书时搞的那个十三太保中的一个兄弟,不过那个兄弟在老家可不叫这个名字,全名应该叫何小劳,阿云赌咒发誓地说这个捞仔就是何小劳。
陈君不敢确定,他对何小劳的人品很了解,这家伙除了爱偷,应该没有什么性格脾气,怎么会成了朱万福手下的红人?但是阿云随后说的一种情况,陈君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阿云说捞仔在火车站混得不错,胆子特别大,每天至少都能找到两三百块钱,手气好的时候,一天就是几千上万的收入。如果何小劳真能挣到钱的话,朱万福很有可能看在钱的面子上和看重捞仔,这个时代钱才是硬通货,它能让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
在陈君的映象中,何小劳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窃贼。这家伙在老家时就爱偷东摸西,手脚特别不干净,天生就是一个做贼的料,何小劳读书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锁,到后来没有什么锁能难住他,他用一根铁丝就能把所有的锁捅开,他经常在学校里的小卖部偷东西,还从未失过手。可能就是因为他这毛病,陈君并不是很喜欢他,陈君特别讨厌那种偷东摸西的人,他觉得这是一种下贱没有骨气的表现。
阿云就极力怂恿陈君去找捞仔,可陈君却没有这样的兴趣,向南的事让他对兄弟感情这几个字产生了怀疑,他和向南的关系比和那个在广州叫捞仔铁得多,可是向南还是扔下他,去找自己的生计。
陈君清楚在广州这个地方金钱的魔力,人家现在是红的发紫的人物,怎么会记得他这个穷朋友,何必去自讨没趣!再说了陈君即使要饭,也不会去偷,陈君几辈人中就没有一个做贼的,这个脸陈君丢不起。道不同不相谋,这个道理陈君懂。
就在这时间,发生了一件让陈君意想不到的事,陈君不想找朱万福,他自己倒找上门来了。那天晚上,陈君已经在简易工棚里睡下了,因为加班工棚里没有其他人。小果带着阿祥突然惊恐万状地闯了进来,阿祥进了门口里就叫着陈君的名字“阿君,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赶快起来!”陈君的确被阿祥那惊惶万状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祥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了,大概是阿云不知怎地惹到了朱万福,朱万福带了一伙人追到赤岗,把他堵在阿金家里了。阿祥待陈君和小果不错,平时也挺照顾他们兄弟的,可是陈君对阿云没有好感,这家伙平时趾高气扬的,根本就看不起陈君和小果。陈君想肯定是阿云管不着自己的嘴,在外面胡吹一气,把朱万福给惹火了。
陈君要阿祥冷静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他不说清楚陈君就不好采取对策。陈君果然猜的不错,可能是那天阿云和人喝了一点酒,这家伙是个酒罐罐平时爱贪杯,喝一点酒就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在一些社会上的人面前夸海口,自然中伤了朱万福。也不知是谁到朱万福哪里去添油加醋了一番,朱万福勃然大怒,带人追到赤岗,把他从阿金家里翻出来了。
这件事陈君有些着难,要是阿祥和小果的事,陈君当然会不顾一切,可是现在是阿云,陈君就要阿祥不要管闲事,让阿云自己去解决。可是阿祥却眼泪汪汪的,他说他和阿云他们是一个村的,又一起出来打工,阿云真要出了事,他回家不好交代的。阿祥的言下之意要陈君帮忙出面调停,他只是不好意思明说,陈君觉得阿祥这纯粹是病急乱投医,陈君和朱万福从未谋过面,更谈不上什么交情,他去又有什么作用?
陈君知道这事肯定是小果吹出来的,小果没文化平时却极爱卖弄,他一定是平时爱在阿祥面前吹嘘,说陈君在老家混的如何如何好,那阿祥信以为真,真的求陈君来了。
这就弄得陈君很尴尬,说实话陈君不想参与这件事,陈君清楚这里面的厉害关系,这朱万福在广州操这么好,那肯定有过人之处,他凭什么给陈君这种小卒子面子,弄不好就会爆发一场生死大战,再说了这里是广州不是老家,这是两个不同的天地,也是两个不同的慨念。陈君刚来广州不久,对广州的情况是一无所知,他可不想惹这个广州老大。
陈君有点不好意思地推托道:“阿云不是说他和朱万福是铁哥们吗?我看朱万福也不会拿他怎样,就让他受点小教训好了,治治他那张嘴,对他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免得他到处闯祸。”
“那是他吹牛的,朱万福哪里瞧得上他。你不知道朱万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