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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坐定之后,冯玉山又笑着看了陈君一眼道:“这位兄弟好身手,请问怎么称呼?”
陈君脸上一热,赶忙抱拳道:“谢冯大哥抬爱,在下姓陈名君,你就叫我阿君好了。”那冯玉山又爽朗地呵呵一笑道:“你叫陈君,你能胜了我兄弟,不错!不错!”那冯玉山连说了两个不错,言辞之间大有赞赏之意,陈君赶忙道:“冯大哥谦虚了,是我们输了。”
那朱万福亲热地拍着陈君的肩有点自傲地道:“冯老弟,你也喜欢我这位兄弟,我这位兄弟兄弟身手还行吧。”冯玉山含笑着点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我更喜欢陈老弟懂得江湖规矩,能给人足够的面子和台阶,可见小老弟的侠义之风,我们这叫不打不相识,我这一生最敬重,最喜欢的也是小老弟这样的朋友。”
事后,朱万福问陈君是不是没有把握赢那个冯小飞,陈君道:“是的,那冯小飞基础扎实,又使的是正宗的南拳,久斗下去我是必定要输的。”朱万福笑着点头道:“不错!那家伙身体那么结实,连我看了心里都直打鼓。”
朱万福又夸赞陈君道:“知道我为什么没叫你打头阵了吧,老子早就知道那不是真的冯玉山,他们兄弟都知道留一手,老子也要好钢用在刀口上。老子先让二熊上去探探路,这王八蛋平时总认为老子天下第一,老子就要压压他那股狂劲,让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有些人总认为老子庇护你,老子就要让他们看看你的真本事,你小子很聪明,知道适可而止,不过你那几下子,也着实了得。”
朱万福一席话说得陈君心服口服,这家伙看起来粗犷其实很会用人,城府的确比想象中还深。陈君对冯家兄弟有了好感就试探地朱万福道:“老大,冯玉山这件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朱万福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君一眼道:“能怎么办?就这么办呗。”他见陈君不解就笑了笑道:“你觉得冯玉山这人怎样?这家伙其实也算得上一方豪杰,就是脾气性格臭点。这种人最好还是能拉拢就不要去树敌,怎么,你以为老子真会和冯玉山拼命,老子又不缺那两个钱,何必去斗得两败俱伤,老子不会这么傻。”
陈君恍然大悟,果然是老奸巨猾,这家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看得很明白,知道量体裁衣。这件事后,陈君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大大提升,朱万福也视他为心腹。让陈君意想不到的是周全对他的看法也变了,有时也找陈君说说话,陈君喜欢这种恩怨分明的人。
那段时间陈君帮朱万福收了很多烂账,在这个过程中从中他学到了不多东西,他也就大致了解朱万福这个人,也知道他能够成名的原因。朱万福的确很聪明,这人没有读过多少书,但天生就是一个阴谋家,这让陈君联想起《三国演义》中的曹操,这人的手段并不比当年的曹孟德逊色。不过陈君也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就这几个月收烂账,朱万福给了陈君不少实惠,朱万福的确会用人,怪不得捞仔对他那么死心塌地的忠诚。
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后,陈君的心中也不那么慌了。他对父亲遗留下来的债务第一次有了信心,他心中唯一的遗憾是他不能帮助钟惠,他觉得自己欠她的人情,也就早出晚归更加不敢和钟惠照面了。
和朱万福收欠债这件事陈君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不像上次打李明,他一直觉得自己心里不安,陈君也恨广东本地人,恨他们欺负外地人。所以事情还算得上顺利,收债也不是每回都遇到抵抗的,像冯玉山这种有抵御能力顽抗到底的人毕竟不多,大多数的工头和广东人老板还是怕事的,一见他们这些人舞枪弄棍杀气腾腾的样子,多半就软了。
朱万福对付这种老板有很高的手段,他会广东话能和广东人本地人对上话,这家伙语言能力天生就高超,再加上他喜欢打扮自己,平时都穿得体体面面的,如果碰巧在广东碰到他,还真分不清他是广东人还是外地人。
朱万福很会掌握语言的轻重缓急,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那钱也就收的非常容易。让陈君惊异的是朱万福虽然没有学过心理学,也不可能学过心理学,但这家伙的确能够把握和观察人的心里,在佩服之余陈君不得不感慨,这社会真是一个大学堂,他能够教会人许多书本上不能学到的东西。
如果遇到那油盐不进的,朱万福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他事先会把这个老板摸得清清楚楚,这老板在哪里住,家里有几口人,在外面有没有情人,这老板喜欢什么,怕什么他都门清。谈判时他会轻描淡写地把这些说给那老板听,而且他会让陈君站在一个有利的位置,有意无意地把身上的凶器露出来。对方都是有家室的人,那就不得不掂量一下后果,谁都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破财免灾这个道理。
朱万福的外交能力也是让陈君佩服的,他认识许多有头有脸的本地人。在这方面他更有独到的高明之处,他从不一味无原则地讨好巴结那些本地人。他懂得和这些人打交道时恩威并用,他能为这些人办些实事,如果这些广东人欺骗了他,他也敢翻脸不认人。所以,这些本地人都买他的帐,有些事他的确能够顺顺利利地解决,尽管有些兄弟心里对他老大这把交椅并不是很服气,但有些事的处理确实也离不开他,这就让他在广州的地位,无人能够取代。
第八章生日(1)交友
第八章生日
1。交友
七月的一天,冯玉山的弟弟冯小飞到捞仔这里找陈君,这让陈君很意外,也感到非常高兴。陈君对冯家兄弟映象不错,特别是冯玉山,别提陈君对这人有多佩服,觉得他说少有的真正的大豪杰,陈君早就有结识冯家兄弟的想法,只是未德其便。他们寒暄几句后,冯小飞就告诉陈君他哥哥冯玉山在“飞天”茶楼等陈君,说有话和陈君说。
刚好那天陈君没事,就和冯小飞找了一辆出租车来“飞天”见冯玉山。冯小飞的话不多,略微显得有点沉闷,但陈君能看出冯小飞对自己的映象还是不错,到了“飞天”茶楼,冯玉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三个人找了一个包间亲亲热热地坐了下来。
陈君对冯玉山道:“冯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兄弟能够尽力的一定尽力。”冯玉山笑呵呵地道:“也没有什么事,小飞希望能够和你认识一下,天天吵着要见陈兄弟,我就把你找过来了,我们喝喝茶,照我们四川话说摆一摆龙门阵,只怕耽搁了陈兄弟的功夫,陈兄弟不要怪我们兄弟就好了。”
陈君赶忙道:“冯大哥太客气了,兄弟早就想结识冯大哥你们,只是这段时间有点忙,再说了上一次的事,兄弟心中有愧,还望冯大哥不要责怪兄弟的无知和冒犯。”冯玉山呵呵地笑起来道:“陈兄弟说哪里话,这叫不打不相识,你说对吗?”
冯玉山的话陈君轻松起来,他望着和自己打过一架的冯小飞道:“冯大哥,小飞哥的功夫真好,兄弟我是望尘莫及!”
“你说小飞功夫好!”冯玉山摆着头道:“他就是半桶水,小飞呀!你看陈兄弟多么谦虚,我早给你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要谦虚一点,你总不信,这次品尝到被打败的滋味了吧。”陈君红了脸赶忙道:“冯大哥,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哪里是小飞哥的对手,那只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算不得数的。”
“我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小飞瓮声瓮气地道,他给陈君倒了一杯茶举起来道:“陈哥,这里没有酒,我哥也不许我喝酒,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只要你不嫌我是个粗人,今后我们就是生死兄弟啦。”冯家兄弟的耿直让陈君感动,陈君赶忙站起来道:“小弟能结识你们两位,真是三生有幸,好!这杯茶我喝了。”说完,陈君举起杯一饮而尽。
冯玉山笑眯眯地对陈君道:“陈兄弟,我这个弟弟向来眼高于顶,是轻易不会服输的。他能够对陈兄弟服气,证明兄弟的确有几分本事,我冯玉山向来佩服英雄豪杰,虽然我们走的路不同。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陈兄弟瞧得起我们兄弟,我们今后就是兄弟。怎样?”
陈君再一次被冯家兄弟的义气所感动,马上举起杯子,豪爽地道:“痛快!冯大哥兄弟敬你一杯,兄弟我能够在广州结识你们兄弟,是我陈君的福气,只要冯大哥瞧得起兄弟,今后随便招呼一声,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冯玉山呵呵一笑,举起杯子道:“陈兄弟是耿直人,爽快!人生难得一知己,兄弟,今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我们兄弟要说一个不字,你就啐我们口水。”陈君道:“冯大哥言重了!”
三个人重新坐定,那冯玉山又给陈君倒了一杯茶,沉吟地道:“兄弟,今天能结识兄弟这样的英雄豪杰,真是痛快,这段时间怎么样?”陈君苦笑道:“冯大哥夸奖了,兄弟真不好意思说,只能混混日子呗!”
冯玉山看了陈君一眼有些小心地道:“兄弟,你身手那么好,怎么和朱万福这种人混在一起,为什么不去找一个正正经经的工作?现在是什么时代,还以为是旧社会的大上海吗?靠拳头就能称王称霸。再说了朱万福这种人靠喝别人的血过日子,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冯玉山的话让陈君感到很意外,随即陈君就明白他这是真心自己当朋友。他这种直爽的性格让陈君感动,陈君惭愧地道:“一开始我找来着,在工地上干,可是干不下来。后面机缘巧合就和朱万福认识了,想通过他认识的人多了,看能不能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
那冯玉山点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看你斯斯文文的样子,的确也不像在工地吃苦的人。这样吧,我有几个朋友混得还不错,找个时间我给他们说说,看他们有没有适合的工作。不过,你在朱万福那里要小心一点,这家伙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陈君感动地点点头道:“谢谢你啦,冯大哥,不过他对我还不错,我自己会小心的。”那冯玉山笑了起来道:“兄弟,什么谢不谢的,你这样说就有些见外了!”陈君惭愧笑地道:“是,冯大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今天的话我一定会铭记于心的。”
那冯玉山笑道:“我们就不谈这些不愉快的,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他停了停又饶有兴趣地问道:“兄弟,你给我说说,你武功怎么好,在哪里学的?”陈君惭愧地道:“自己看书琢磨的,我天生就对练武有兴趣,还有些东西就是朋友教的。”
“你自己看书琢磨的?”冯玉山和兄弟小飞惊异地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相信,过了一会儿冯玉山才点点头地道:“了不起,你自学就能够打败我冯家正宗南拳,够聪明,够厉害!”陈君真诚地道:“冯大哥,我只不过是打了小飞一个措手不及,论真功夫,我真不是小飞的对手。你的功夫是家传的吧?”
冯玉山道:“兄弟虚怀若谷,是一条汉子。我们兄弟的武功的确是家传的,是跟我爷爷学的,我爷爷在解放前那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红岩》你看过吧,他曾经在重庆当过警长,因为看不惯当时国民政府的腐败无能,幸好日本人投降了他就没干了。不然,说不定早就给政府镇压了。”
陈君点头道:“怪不得!今后有机会回老家,我得上门拜访老爷子,让他教我一点真功夫。”那冯玉山叹息了一声道:“我爷爷已经去世好几年了。”陈君惋惜地叹息了一声又问冯玉山道:“冯大哥,你才真正是一条汉子,连朱万福这样的人提起你都是很佩服的。”
冯玉山呵呵地笑了起来道:“他朱万福是个什么东西,他想吃我,可能牙齿还没有那么利。不过,这家伙在社会上很有一套,你得事事留个心眼。”陈君点点头,他知道冯玉山是真心把自己当朋友,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那天陈君和冯家兄弟谈得很投机,喝完茶又到外面去吃了一顿饭,才依依惜别。回家时天已经快黑了,那段时间已经到了七月的末梢,广州的天气变得像蒸笼一样,到处都是热浪滚滚,陈君是真正体会了什么叫挥汗如雨。好在广州这个地方没有地气,尽管热得人直喘,但是并不觉得心慌气闷。
陈君回到家时,又看见钟惠在门口张头张脑,那一阵似乎又在等什么人。陈君心里又怦怦地跳了起来,他隐隐地感到钟惠又在等他,陈君想退回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钟惠已经看见他了。陈君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钟惠这次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一看见他就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