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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尽笙歌-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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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等他的下文。
  WaitingBar的事情我一向很少过问,一般的事情都是交给彦波全权处理的,这大冷的天他特地跑回来说有事情和我商量,那么事情一定不简单。
  “沛珊,我有位朋友今天刚从京城来到杭州,他发了帖子邀我今天晚上去他新置的宅子聚一聚,你……你……可愿意和我一同前去?”他说完头已经低到不行了。
  我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虽然知道彦波平常喜好结交,可我实在是没想到清朝竟也流行赴宴带女伴。
  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叫陈彦波的男人了,虽然他不怎么住家里,可相处三年下来,我自认为也还算了解他了。
  彦波是个宽容大度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会事先考虑别人的感受,对待老弱病残更是好得没话说。这些在那些从小受皇权熏陶的阿哥身上不一定具备的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彦波身上可谓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更难得的是,彦波不是“三妻四妾”的拥护者,平时的相处中我们谈的大多都是WaitingBar的管理问题,或者是研究研究书法,要不就是宸儿的教育问题。
  可今天,这个在男女之事方面一向腼腆的男人竟然主动邀我和他一同去赴宴,我要是不奇怪那就不对劲了。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个朋友身份不同,而且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见面了,他以为我成亲了,一定要见一见你。”他解释得有点急切,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我点头表示理解,顺带着生出些许愧疚。这几年,彦波为了我的名誉,一直都任由外界误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我简单明了给了他答案。
  我和彦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宸儿不跟着一起闹腾,我们上车之际,宸儿窝在奶娘怀里冲彦波大喊:“彦波,记得我的棉花糖哦。”
  我苦笑,这孩子,打小就爱吃棉花糖,为了那甜到腻的东西可以签下一切不平等条约。
  下午的时候,宸儿知道我和彦波要出门,要死要活闹着要跟去。一听彦波说回来给他带棉花糖,立马便不闹了,还有精神欢欢喜喜送我们出门。
  马车在西湖边上一座新建的大宅子门前停下,门匾上题着“歌飞小筑”四个字,灰墙碧瓦,大门两边各吊着一盏红色灯笼,照得周围透亮。
  宅子四周种植着大排大排的桂花树,树枝上挂着许多淡紫色的轻纱带子,在夜色的隐蔽下,随风起舞,真可谓是婀娜多姿。
  宅院的名字,桂花树,会是巧合吗?
  我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彦波再怎么交友广阔,但毕竟也是个汉人,天下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的。
  挽着彦波,我挂上淡淡的微笑跟着他往里面走。不管怎样,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把戏演好。
  才跨进院子,我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我看见鱼贯而出的一群人里面,为首的那人,正是那个让我沦落至此的人。
  原来彦波口里的那个多年未见、身份不同的朋友竟然是他!
  爱新觉罗。胤禟!
  我总共只花了三秒钟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不是我已经修炼到了六根清净的地步,而是因为那人怀里揽着的红粉佳人。
  他的笑容和之前一般无二,对于在这里见到我似乎一点也不惊奇,从开始到现在,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只不过停留了一秒钟。
  很明显,他选择了形同陌路。
  彦波既然说他这个朋友身份特殊,显然是知晓那人的真实身份,可他似乎并不打算参拜,只是拱手略施了一礼,笑道:“劳烦殷兄亲自出来迎接,小弟真是该死。”他不称那人“九爷”或是“贝勒爷”,竟以兄弟相称,看来二人关系确实匪浅。
  彦波给我们做了简单的介绍。介绍那人时,只说是多年不见的好兄弟,介绍我时,自然说的是他的妻子,
  我朝那人微微福身,道一声“殷公子”,那人眼角扫了我一眼,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呵,早就听人说过,莫名其妙开始的爱情必定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收场,现在看来,此话不假。
  纵使相逢应不识,说得还真是贴切。
  我跟着他们进入大厅,只觉得如芒在背,以至于坐立不安。庆幸的同时也懊悔不已,真是不该一时心软就答应彦波随他前来,不过还好,宸儿没来。
  彦波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拘谨,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轻声细语道:“沛珊,殷兄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在他面前你大可随意一些,不必太拘谨。”
  我刚想点头说好,怎料那从进门就挂在那人身上的妖艳女人却突然开了口:“陈公子真是好福气,夫人生得美艳绝伦,跟仙女下凡似的,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的人。”她说完还顺势偎进那人怀里兀自笑开了,边笑边仰头给那人喂酒。
  接着,我听见她问那人:“爷,你说是不是啊”那人虽没有说话,可我还是听见了他那一声带点嘲讽的冷哼。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她怎么知道我生过孩子?!
  心里一紧,抓起茶杯喝茶。本是想缓解情绪,却不料没端稳,茶水反而撒了一身。
  彦波掏出帕子立刻过来帮我擦拭,直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被烫到?”他声音里的着急谁都听得出来。
  我摆摆手,对他说:“我没事,你别着急。”
  我虽是低着头,却还是感觉到了那道射在我身上的迫人视线。抬头一看,只见那人睁着一双茶色眸子死死地盯住我,那个一直挂在他身上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我有点吃惊,可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我措手不及。我看见一道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彦波的后背刺来,来势凶猛。
  彦波虽然会些防身术,可他此刻正低着头专心给我擦着裙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危险。
  “彦波小心!”大呼一声,我本能地冲上去挡住那道剑光。然而,那剑却在离我心口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退下!”那人的声音透着怒意,听起来随时都可能爆发。
  站在我面前的黑衣蒙面人得到命令,恭敬地答一声“是”便在一起一落之间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显而易见,这黑衣人不是什么杀手之类的,而是那个男人刻意安排的。
  彦波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冲到我面前一下把我揽进怀里,焦急问:“有没有被吓到?”我摇头,感觉到落在我身上的那道视线更加灼热了。
  惊魂未定地坐下,我发现,坐在那人旁边的女人已经没了影,此刻,大厅里除了两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外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对面那人端起茶杯轻啄一口,勾起唇角浅笑道:“彦波,你的警惕性降低了。”
  彦波也笑起来,边笑边说:“想不到过了这么些年,殷兄竟还保持着这个习惯,总是一见面就试探我的功夫。”
  呃,这下我知道自己出糗了。我以为的生死对决,只不过是人家兄弟间常玩的小游戏罢了。
  场面一时之间有点尴尬。我小心翼翼朝对面看一眼,很不巧,正对上那人一瞬不瞬盯着我的视线。
  心在不停地打着颤,我赶紧低了头,拽着彦波的衣袖犹如救命稻草,轻声道:“彦波,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第九十章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
  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梦到自己极度不愿意回想起的一些事情而不能按自己的意愿醒过来。我想,我就正在经历这件让人痛苦不堪的事情。
  我听见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轻声念叨:“如我所闻,或信可言,是事如是,谓如是法我昔所闻,此事如是,则此当说,定无有异。”
  痛苦一波一波袭来,以至于快要窒息。四面八方都是一些零碎的影像,它们一直转一直转,转得我头晕目眩。就在片刻间,那些零散的碎片忽然凝结成一张严密厚实的大网,狠狠地朝我砸来。
  是今生?是前世?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十三阿哥时候的情景。那时候我还是个盲女,他带着一阵毫无防备的笑声突然就蹿进了我的生活。我仿佛听见他叫我小丫头,一声一声,满是深情;我仿佛听见他对我说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后悔。那样一个给我春天般温暖感觉的男子,我却总是在辜负他。
  还有四阿哥,那个在我不知道的时侯就已经爱上我的冷漠男人。印象中,除了那一次对我用强外他似乎从来没有对我表明过他的爱意。他总是选择默默的守护,不管是我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
  还有他,那个让我痛到麻木的男人。他曾说会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也曾经一度以为我这一生就是为了到这里来遇见他、爱上他,可是,时光荏苒,爱恨经年,我和他终究是彼此辜负了
  我的记忆从草原穿到紫禁城,再从小蛮跳到蛮儿。她们两个都曾经是我发誓要好好保护的人,可我却食言了。小蛮被人指正“不守妇德”惨死,蛮儿被我丢给了四阿哥。
  这样子的我,真是失败!
  耳边有人声断断续续地轻声呼唤:“妈妈……妈妈……”是宸儿。
  我蓦然惊醒过来,彦波正坐在床边满脸焦急,宸儿则在他怀里呜咽着哭泣,还有奶娘,此刻正端着药碗立在床边急得不行。
  看着水蓝色的蚊帐顶,我无力地苦笑。
  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了算了?现在到底算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让我更加恨他,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恢复记忆!
  奶娘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醒了,醒了,我出去把这药热一下,都冷了。”说完就大步朝门口走去。
  宸儿一下子挣脱彦波朝我扑来,我赶紧伸出手搂住他,眼睛却盯着彦波,他一定知道我想说什么。
  彦波满脸内疚,望着我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跟我一起去赴宴的。”我现在才发觉彦波的样子很憔悴,好像三天三夜没合眼似的。
  我摆摆手,清了清嗓子,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
  彦波还没有开口,宸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妈妈,你不乖,彦波说只有不乖的小孩子才会天天只想着睡觉。”
  我望着彦波无奈地笑,也猜出了个大概,估计我是昏睡了好几天了。心里还是有点疑问,对于之前的记忆只停留在我和彦波出了那个叫“歌飞小筑”的宅子,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却是一点都没有印象。
  双手搂着宸儿准备起身,彦波忙按住我,他说:“你已经不吃不喝昏睡四天了,身子现在还虚弱得很,娘已经出去准备吃食和药了,你还是先躺会儿吧。”然后他又连哄带骗把宸儿从我身上哄开了。
  看着宸儿的小脸,我又一次忍不住将它放大,放大成那张我记忆里铭心刻骨的俊脸。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失忆之后我会那么轻易的、毫不犹豫的爱上他,原来,爱情真的可以是一种本能,超越一切的本能。
  奶娘说,我是因为供血不足而晕倒的,还说近段时间要好好给我补补身子。我只是笑,哪里就是供血不足了,明明就是神经绷得太紧所致。
  从彦波口里知道,那人这次来杭州是因为他在杭州的商号有事情要处理,并且已经于三天前启程回京了。
  呵,这就是我爱上的男人。
  虽然早知道他是不可能只有我一个的,可时过境迁了这么些年,每每想到他搂着别的女人走向我的那一幕,连心都懒得再跳了。或许,我已经全身都麻木了,只有胸口那个地方还会有知觉吧。
  都说“吾日三省吾身”,可我已经加倍努力了,每日里七醒、八醒,怎么还是忘不掉那个男人?每一次的回忆,都疼得我撕心裂肺。
  认识他是在康熙四十六年,到如今,已是整整十年的时间。十年,就是再醇美的咖啡也该淡了味,可我却仍然对他念念不忘,即使他已经换了好多站,而我却仍然孤单。
  毫无征兆的,康熙五十六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洒落了下来。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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