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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天不一样 作者:甄栗子-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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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动静的人像竖起耳朵的兔子一样,蓦地直起身来,眼睛向窗边溜了溜,立时就如月牙儿一般弯起来:“阿敕——”伴随着清甜的唤声,是她扑到窗台的动作,因为太快,险些被自己乱扔的纸团绊倒。
  她咳嗽了一下,假装刚刚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没在自己身上存在过。
  他的目光本是透出一股平稳的温和感,见她表现出的急切,却蓦然划过一道厉芒,转瞬陷入深邃之中。她即使在妃嫔中足够高挑,对于他来说还是需要低头去看,才能看清她眼神里的情绪,究竟与动作表现出的愉悦是否一致。
  宝琢下意识地仰起脸,让他看得更加明白了。
  他的语调不自觉降了下来,“今日找我来,有什么事?”
  宝琢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依旧是她挑的那张银质面具,从来没见他换过的神策令统领服饰,一如往常。
  当然,她并不知道那是统领的服饰,只以为是普通神策令人员的统一着装。就如同后世的锦衣卫,单凭飞鱼服和绣春刀就能震慑诸人。如果说飞鱼服是极尽华丽,神策令的服装就是极尽压抑,玄色为底,为了防止精致的绣线反射亮光,布料上没有一根丝线。但衣服的材质非常特别,看似普通,触之却有鱼皮一般滑溜无法着手的触感。剪裁也别出新意,贴身但不紧绷。非常适合暗中行事。
  她把跑出去百里远的思路拉回来,笑吟吟地问:“没事不能找你?不愿意见我,还是嫌我麻烦?”
  “……没有。”黑夜仿佛渗透进他低沉的嗓音里,黯淡无光。
  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宝琢略微不适地蹙了蹙眉,没能发觉什么,烦恼的揪了下头发,只好开门见山的说:“就是很单纯的想找你倾诉一下烦恼什么的,啊对了,首先要问你一句,你有妻室了吗?”
  原是认真倾听她说话的内容,谁知听到这么突兀的问题,他瞥了她一眼,“没有。”
  “妾室?”
  “没有。”阿敕这个身份,确实无妻无妾,孑然一身。
  她张了张口,转而一想继续追问:“……通房丫鬟?”
  “……无。”
  宝琢松了口气,“那就好。”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毕竟是大半夜找一个男人谈心,他又不是她在现代的那些男闺蜜男gay蜜,万一是有家室的人,她的举动肯定会给不知情的女方带来困扰。
  现在才想到去问,她已经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在她的年代里,这个年龄阶段的男人还是未婚居多,所以一开始没能意识到。直到刚刚看见他神情不似以前轻松,她猜测是不是遇到了难题,先是想到了事业问题,而后自然想到了家庭问题,既然是家庭,除了父母组成的家庭,自然还有他与其他人组成的家庭。一步一步推过去,关节虽多,想到最后的关卡也不过是一刹那的时间。
  作为一个编剧,那一刻她的脑子里九曲十八弯,不愧为傻白甜恋爱剧编剧之名。
  他不知个中详情,看着她放松的样子,眉头紧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然后……”她不好意思地抬眼,对他笑笑,“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嗯。”
  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应允得干脆,她反而觉得讪讪。然而这个问题十分严肃,关系到她倾诉的话题,即使有些赧然,她还是颇为认真的与他对视,问他道:“如果我想和你说一些相对较为秘密的事,有没有可能你不去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将这些秘密禀报陛下?”
  “这却不难。”
  “咦?”她睁大了眼睛,“不难?难道你们不是事无巨细,要将宫中发生的事报上去的吗?”
  “如果当真事无巨细,那我与你相熟之事,又怎么说?倘若陛下知之甚详,怎么肯允许我继续接近你。”他唇角轻勾,笑容里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讽刺,只是并不明显,被宝琢忽略了过去。
  况且,他不将秘密禀报给皇帝,皇帝难道就不知道了吗?殊不知他自己就是皇帝,报与不报又有何差别?
  这份承诺明显带有欺骗的性质,但他心中无一丝愧疚。他做许多事都是达到目的即可,过程与否并不重要,他想了解她的烦恼,而她迟早要告诉他。那么适当的隐瞒又有什么要紧?
  因此他答了这样一句话,果然令宝琢信服。
  其实两件事情的性质并不相同,宝琢也清楚的知道其中的差异。不将自己与她的相处上报,显然是因为他也参与其中,但关乎她,关乎家国的大事,他很难做到不去履行职责。但她仍然愿意将憋了许久的事情告诉他,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的。
  她把这个选择权交给阿敕,他愿意遵循承诺,那她就把秘密继续埋在心里。他无法不去履行职责,将事情告之陛下我,那她也不会怪他。至少案件的真相大白,压在她心里的秤砣能够稍稍挪开。
  “你准备站在窗户口听我说?”宝琢见他站着不动,便招手让他进来。
  室内的布置一如既往的简单温馨,书案旁还有她刚刚踩了一脚的纸团儿没被收拾,她把纸团捡起来丢了,请他在案桌前就坐。窗户仍然开着,夜风徐徐的吹进来,为夏夜带来一阵清凉。
  夜间偷听的例子数不胜数,她为防有人躲在墙根底下,干脆就不关窗户了,若有人来,必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代嫁和亲的秘密说起来就像一个故事,她煮了一壶茶,给两人都倒上一杯,从一个小女孩接受细作培训起,边喝边慢慢地说完了。
  他听完沉默须臾,问道:“……为什么将秘密告诉我?”
  宝琢对他的反应感到惊讶,难道不是应该问一些关于代嫁的细节、目的的问题吗,为什么他的思维这么跳跃?!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把自己对案子的猜测一一告诉了他。
  这就汇成了前后的因果关系。
  为什么告诉他?因为不说出最根本的源头,说出大公主自杀嫁祸羌兰公主的理由,胡编乱造一个所谓的真相,不止她过不去心里的坎,诉说变得毫无意义,那些充满漏洞的谎言也无法使人信服。
  而且在有一个瞬间,她突然想到当初乌石兰玉珊陷害她的鸟腹藏书之事,事后,山薇将她所有的纸条都上交给皇帝过目,皇帝当然没有一直留着,或许也没有认真的阅览过,就将它们尽数返还,但无论如何,她爱记纸条这件事在皇帝跟前过了明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他都要再三掂量,她心里就踏实多了。
  如果能通过阿敕,在皇帝跟前过了明路,即使会有一定的惩罚,可能她也会宽心许多。
  “你可知,倘若陛下得知这个秘密,对乌戎的打击……”
  “打住。”宝琢伸手做了一个“STOP”的姿势,虽然对方看不懂,她还是说,“我可没有什么伟大的大义灭亲的想法。我只是对乌戎没有感情罢了。”即使是乌石兰宝琢,也未必有什么感情,有的只是被洗脑后刻板的忠诚。
  否则无论如何,她都会受到原主感情的影响,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宁愿挨到秘密被迫曝光的那一天,也不会想到率先透露。
  他听完了一整件事,并非没有受到冲击,而是冲击太大,以至于想从最简单的问题先消化起。即使他们派去乌戎的人已经隐约探查到了一些古怪,甚至了解到有一个地位与公主相当的女人的存在,而众所周知,乌戎王没有第三个女儿。
  没想到还没等探子先行察觉,眼前的人就将真相一股脑儿都告诉了他,原来她不是公主,是乌戎王培养的细作……
  如此敏感的身份,别看她似乎一副没心没肺不把乌戎当回事的样子,殊不知越是这么想,她的心里可能越过不去。且她应该知道,一旦事发,自己就是首当其冲要被问罪的人,但对于此,她却没有什么被迫被逼等等的解释。是因为阿敕这个身份,特别值得她信赖吗?
  她确认这个秘密,不会被他传出去?
  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又不能正确的理解这份不舒服到底为了什么,于是他张了张口:“你……”
  那低低的声音刚盘桓而过,便有影子一刹那从窗子里闪了进来。因为速度太快,宝琢几乎来不及去注意,更加没有机会关上窗。
  等她霍地站起来,准备应付紧急突发状况时,看见来人的瞬间,忽而目瞪口呆。
  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两个阿敕,一个刚从窗户里进来,沐浴在月光之下,一个在她对面坐着,看见来人,肃着脸放下了茶杯。两个人都是相同的着装,同样的身高体型,还有两张一模一样的银质面具,甚至连气质都近乎相同,如果初来乍到的那位不开口的话。
  但即便是开口,他们的声线亦是相同,几乎分不出差别。
  来人怒气汹汹地大步走到对方身边,咬牙切齿:“你怎么知道我们联络的暗号?你怎么能来?!”
  他这副模样,即使缺少了他一贯的从容潇洒,她依然能够辨认出来。
  “阿敕……”
  她下意识地叫了他一声。

  ☆、60|紧张的等待

  宝琢的声音一出,那边的人倏尔就沉冷了些。 宗策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随后转向宗政,扶额叹了口气。宗政也随他一样不说话,都有自己的心思,一时之间也被当前的局面卡得失了言语。
  这种感觉对他们来说还是新奇的,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她面前,除了脸部,没有任何遮掩。虽说她不知道这两个都是和她腻歪过的皇帝陛下。
  她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看着这两人,必定要找出他们的不同来,心里却免不了感叹感叹。
  哇塞,当了皇帝的就是不一样,找替身也是花了血本的。这身形,这下半边脸的轮廓,这气质……要说和她相熟的阿敕更像是B人格的替身,那今日突然出现的这位就比较像A人格的替身了。真是,叫宝琢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起上辈子她们那里常说的话,等咱有了钱,买两杯豆浆,喝一杯倒一杯;买两辆车,开一辆拖一辆;再买两栋房子,住一栋拆一栋。
  这些算什么?人家找个替身都找俩!一个人格一个!
  保不齐在她没见过的地方,还有几个这模样的替身呢,那可就有趣了,齐刷刷站成一排,哇塞,皇帝军团啊。
  幸而兄弟俩听不到宝琢脑袋瓜子里的声音,否则非得给她气笑不可。平日里皇帝轮值的制度就够叫人费心了,弄出个神策令统领的身份,也不过是为了让轮不着班的那个能出来透口气,就这样,遇到一点事儿,譬如谁先前请示了什么事,没批,准备好了又来请示,皇帝却换了人。这换上去的人为了遮掩自然要发挥演技,这也是劳心劳力的活。
  她倒好,已经开始想他们多重角色组个皇帝军团了,累不死他们!
  宝琢还是有些好奇的,又见两人站着不动,光想自己的事了。她也不能任他们这样下去,等天亮起来让人发现了怎么办,于是干脆借着机会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孪生子吗?”
  是的,整个感觉都太像了,不怨她会这么猜。
  换做是皇帝,要不是他们提前打了预防针,让她认定了是双重人格,频繁的相处下去之后,她必定也会产生这样的心思想法。其实,皇帝找一对儿和自己想象的双胞胎做双重保险是很正常的事,只不过这样的事太巧合,百千年也见不到一回。
  所以她单纯只是好奇,但这份好奇心强烈过了头,且刺到了要害,以至于让那两人的弦猛地一绷。
  兄弟俩凭默契交换了一个眼神。宗政明白自己要走了,再在这里杵着,三个人交流反而都没话说,否则他和阿策说出两种解释来就麻烦了。
  且他先走了,宝琢没了对比,渐渐也就不会想着他们有对相像这件事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就在宗策去掰正宝琢的脑袋瓜,作势要与她说清楚的空当,迅疾如雷电一般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个宗策,穿着玄衣戴着面具,笑吟吟地站在宝琢跟前。
  要不是她还站在这里,而不是坐着的状态,险些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个盹儿,和原来的模样照旧。
  “笨。”宗策一个指头叩下来,敲了她额头一下,还挺狠的,“他跟我差这么多,你都没认出来?”
  他心里十足气恼,而且不理解,他们俩都是皇帝的时候,她认人一认一个准,怎么换身衣服就变傻了?难不成还是个认衣服不认人的主儿?
  宝琢抱着额头吐舌头。
  好了,这下确认眼前这个是真货无疑。
  她也蛮委屈,“我怎么知道你们有好几个长那么像的,怪不得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以为是你有烦心事,没有多想。”
  他嗤笑:“马后炮。”
  宝琢也顾不得他笑话人了,赶忙拉住他问:“你快告诉我,你们俩到底是不是孪生兄弟?或者,关系好不好?最起码,你告诉我,你们神策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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