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轮新生的太阳从重重云海里探出来,朦胧的,温柔的光铺满整个天空。众人一时忘记了说话。骆枝紧紧握住徐正擎的手,萧坤手肘搭在小黑肩上,脑袋枕在自己小臂上要睡着了。小蓝想到萧坤说要结拜时她的心被掏空那一瞬,忍住不去看萧坤。李亮偏头看小蓝,心想如果以后还可以跟她一起来有多好。九月默默许愿,下山之后去萧坤那里看看他查出的资料来,希望真的可以查出什么来。
光芒万丈,很快就扫去了山中的迷雾。
☆、誓言久藏【一】
倏忽冬日来。
九月最怕冷,天天窝在家里。母亲给她讲了会儿佛经故事,看她被暖炉和熏香昏昏欲睡,给她盖上大毛毯,亲亲她的小脸,自去抄经。
九月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她一无所获,心揪的难受。茫然地站在雪山上,周围白茫茫一片。萧坤嘲笑她,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查出任何头绪,你这么几天就想查出来啊。一会儿又安慰她,你别急慢慢来。突然出现一个白白胖胖的雪丸子,噔噔噔跑过来,骆枝看着他笑得特别慈祥。
一下惊醒了,说要去看骆枝的。九月忙手忙脚地穿衣服,又催她母亲快去看看厨房里吊了两天的高汤装好没有。她母亲看不下去她那个着急的小样,起身帮她系好扣子,又给她戴上一条竹枝花纹的毛披风。叫姑姑高姐去厨房取了早就装好的汤来。
九月提过装汤的竹盒子,去马厩牵了小坤就跑。高姐看的不住叹气,说夫人你这么好静,怎么生了一个女儿好动成这样。九月母亲听出来她的意思了,这是怨自己没能把闺女培养成步步生莲的大家闺秀。这话三天两头听一次她已经习惯了,微微一笑,朝老好高姐道:“是太惯着些了吧。这样欢欣闹腾的时光,能多几年就是几年吧……去云岩寺的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骆枝在家里翻新婚的时候萧坤送的一本原本《洗冤录》,肚子里的小家伙真是格外折腾他娘,吐得不行,就想着九月家厨娘煲的汤。刚怀有身孕那会儿她还挣扎了一下想去刑捕司,被家里人斩钉截铁地拦下来,说是怀着孩子不能见那些。她又不像九月那样死皮赖脸地会撒娇,只好听话每天乖乖在家里坐着。现在好像都习惯了,九月每隔几天就来瞧她。
九月风风火火把披风交给小丫头,又安顿她快把汤端来给骆枝趁热喝。然后就粘过来要摸骆枝的肚子,骆枝无语地说了好几次才三个月肚子平着呢。九月不管说自己是干妈,每次来得先同干儿子打招呼。看她一本《洗冤录》都快翻烂了,噗嗤一笑:“骆枝姐姐,你就这胎教啊。”骆枝淡淡地说:“反正以后也是看,不如早点接触。”九月很为自己的干儿子担忧,吐吐舌头:“也好,长大了跟干娘一起探案去。”
然后坐在床上跟骆枝絮叨,这些天都没什么进展,这些陈年旧案啊,要是她早生几年早就破了。骆枝看她横眉竖眼的,觉得她对萧坤的这件事太上心了,笑着逗她:“每次来都跟我说萧坤长萧坤短的,听的我耳朵起茧子。”九月一想好像是这样,讪讪道:“我这不是欠着他人情么……而且他以前好像还挺威风的,我觉得作为一个朋友,得帮他解除这个心结,不然他一辈子玩世不恭的怎么行。”
骆枝闷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怀上孩子之后,她总是想笑,感觉要把前二十年的笑都补回来一样。心想这两个人的人情还来还去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问九月刑捕司前几日从明光乡里找到的白骨可有确认死者身份。
九月一听又蔫儿了,怎么老是这种老旧案子,尸骨都寒了多少年了,线索一条都没有。没精打采道:“你上次不是看了吗,说是死了至少十五年,乡里十五年前正当壮年的男子失踪的不知道有多少。搜了几日倒是找到了好些躲债的,抛下原配去别的地方娶妻生子的。名单里还有几个在排查,交给老徐和小六就好了。” 过几日是百宝节,宋桉忙的焦头烂额,连带着徐正擎也忙的一塌糊涂。九月想着还是不要去刑捕司添乱,去萧家找萧坤好了。
叶恒正在巧舌如簧地劝顾客买玉镯子,见到九月一笑:“在秀色那儿呢。”九月瘪瘪嘴,十次有八次在秀色那儿睡觉。牵着小坤去找人,萧坤刚醒,在木楼窗边坐着。眼睛里突然出现一个少女,牵着一匹小红马。披着毛披风,脖颈上毛茸茸的,衬的肌肤胜雪。嘴角不自觉上扬,看小姑娘慢慢悠悠地走进来小院来。
秀色不知道萧坤醒了,只叫九月坐着等会儿,知道九月素来怕冷,又给她递了一个暖手炉。九月才不等,正打算把门敲的震天响,萧坤从里面开了门,九月没刹住拳头就砸在萧坤身上。萧坤哎呦一声,疼的不得了的样子,笑:“跟这门是多大仇啊。”九月踢他一脚:“你别装。”
秀色习惯了这两人这样闹,叫他们快坐着斯斯文文说会儿话。
萧坤道:“来找我什么事啊?”九月除下披风,里面穿一身粉色的衣衫,依偎在火炉边。“跟你说一下,后天我要同我母亲上云岩寺里去待几天,百宝节开始再回来。你这几天好好照顾小黑啊,别叫他乱跑,也别欺负他!”萧坤懒洋洋道:“知道了。”秀色给九月倒了姜茶叫她暖暖,问去云岩寺做什么。九月苦着脸道不知道,总之每年都要去,上面冷死了,里面的道长又啰嗦。突然转向萧坤,双眸闪亮:“萧坤,借我几本书看吧!”
九月说的是萧坤书房里收藏的小说,才子佳人绿林好汉的,磨着萧坤看了好几本。萧坤失笑,故意问:“什么书,女戒还是四书?”九月面向秀色:“秀色姐,萧坤欺负我。”一点没有被欺负的样儿,秀色笑着给九月做主:“她在山上该无聊坏了,怪可怜见的,你就给她借几本,又不会少块肉。”九月频频点头,萧坤无语,起身道,走。
九月颠颠地跟上去,秀色目送萧坤牵着马带着九月离开,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有点般配,秀色苦笑。
九月感叹自己这是什么命。刚上云岩寺第二天,一个道长就辞世了。
她窝在客房里看书,安姝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安姝趁她神不守舍,赶紧变着法子打听萧坤的事:“听说萧坤跟那个小蓝姑娘结拜了啊?”
九月趴在被子里翻着书,头也不抬:“嗯”。
“太好了!”欢喜溢于言表。
“好什么啊?”
“他既然不是心有所属,那我就有机会了啊!”
“噢。”
啊,九月讶异抬头,看安姝托着腮思春的样子,这么直白啊。
忍不住提醒她:“姐,萧坤是娶过妻子的。”
“那怎么了,他妻子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吗?人家现在是单身,总不见得要守寡一辈子吧。”安姝毫不犹豫的。
九月有点看不进书去了,迟疑的:“我爹妈,是不会同意的吧……”
安姝一下泄了气,是啊没想那么多呢。“姨夫肯定不会同意,但姨母总是教育我们要追求自己喜欢做的事,有姨母在,她会做主的,反正姨夫事事都听她的。”转念一想,又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
九月不知怎么心微微一动。
“哎呀这些都不是事,现在就只差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什么啊?”九月合上书。
“萧坤还不喜欢我呢!”
九月忍不住扑哧一笑。
“笑个鬼,你得帮我创造机会啊!萧坤什么时候过生日啊,我写封情书怎么样?我觉得还是要多多接触才好,怎么你们最近都不查案啊,要是又什么案子就好了,你就可以带着我一起……”
然后一个小道姑就火急火燎地敲门,永煦道姑归西了!
安姝瞪着眼睛合不拢嘴,九月怨念地看了一眼她,真是乌鸦嘴啊。然后反应过来,永煦道姑!可不得了,虽然永煦道姑又老又啰嗦,但是母亲安然是她的俗家弟子,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样了呢。赶紧从被窝里爬出来,也顾不上冷,蹬蹬蹬跑去厢房。
从客房到厢房不过十几个台阶,但都是坑坑洼洼的石头,九月差点摔倒。穿过天然的石壁通道,左侧是道士们休息的厢房,两层的木楼。一进门去就看到永煦道姑躺在床上,她养的白猫惨然叫着贴在她身边。安然跪在她床边,也不哭,只是脸色惨白。
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惊,一时回不过来神,喃喃说:“我来晚了……”。宋桉蹲着,搂住她,安慰道:“师傅七十高龄,如今羽化,已是喜寿”。看到九月进来,宋桉站起来,揉一下发酸的腿。叫九月过来对着用永煦道长行个礼,然后扶起安然一起返回客房,请道士们处理后事。
安然要自己呆着一会儿,宋桉不放心叫安姝陪着,自己去隔壁九月的房间,神情黯然。九月刚才看了一眼永煦道姑,她看起来走的挺平静。想到昨天道姑还谈笑风生的,开玩笑帮九月和安姝算姻缘,心里有点堵。问父亲:“爹爹,永煦师傅不是一向身体硬朗得很吗?怎么说没就没?”
宋桉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他当时在玉皇顶,突然听到一声惊叫,然后就是极大声的响动,赶紧出来一看,永煦道姑失足从他下方的石梯上摔下来。其他各个角落做事的道士也看到了,呆了一瞬,赶紧把道姑抬回厢房。上了年纪的人,只这么一摔就已经弥留。气若游丝,一定要找安然。小道士忙不迭去找,但还是没赶上。
“人年纪大了,真是保不齐哪天就撒手。”宋桉叹口气。
九月松口气,还好是意外。最近在理梅莘月案,实在不想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岔子。
咚咚咚,有人敲门。
☆、誓言久藏【二】
九月开门,是宋府护院总管张师傅。身后站了一个跟他胖得不分彼此的人,汗流浃背面红耳赤,一看就是抄近路爬天梯上来的。张师傅气喘吁吁道:“医师已经请过来了。”宋桉闻声走过来,乡里的医师显然没见过活的知府大人,手里提了个药箱,站得颇为拘谨。
“怎么您亲自去请?”九月好奇,“小五小六呢?”
护院总管张师傅手下一共六位壮丁,平日除了保家卫院之外还兼职劈柴送水,搬运重物之职。这次带上来两个小的,关键时刻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只能自己亲自去山下。一听九月的问话气不打一处来,喘得更厉害了,愤愤道:“别提他俩,两个小崽子就知道玩,回来不打断他们的腿!”九月听这话不知道听了几百遍,老大到小六,一个个腿好的不得了,健步如飞的,想去哪儿去哪。宋桉扶额,每每感叹怎么别人家的护院就看起来那么专业。
“既然医师来了,还是看一下吧,请问医师贵姓?” 医师跟在宋桉后面唯唯诺诺道:“鄙姓杨,杨国忠。”
九月和张师傅跟在后面一起去厢房,张师傅兀自气愤不休。九月安慰他:“没事儿,您老就当减肥了!”张师傅高兴了,摸摸自己的肚子看九月:“你看我最近是不是瘦了?”九月看他希冀的眼神不忍拆穿,憋笑:“很是很是。”说着瞟一眼他的肚皮,心说护院师傅胖成这样,可见天下太平。穿过石洞,正要进厢房的门,她鬼使神差转头看了一眼,看到两个小道士在扫地。她有点好奇,走过去看。
永煦道姑腿上发间都是灰土,额头青紫一片。杨医师一把脉,没想到人已经死了,跳起来:“已经死……没了啊!”怨念地看一眼张师傅,意思是你怎么没跟我说啊,人都仙去了我还赚什么钱。张师傅一脸无辜,我下山的时候人还有气的好吗?
眼神交汇完毕,杨医师装模作样看了一下,跟云岩寺的首座永正道长报告:“道姑看淡生死,了无牵挂,行善好德……今日羽化,往生必会福寿无量。”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好话总没有错,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四字成语都说光了,边说边抱拳行拱手礼。永正道长迟疑,真的是了无牵挂吗?她临死前拼命想跟了然说的话是什么呢?
有点心不在焉的:“多谢杨医师不辞劳苦跑这一趟,去取一壶圣水来,送给杨医师。”小道士早抱了一壶崖壁上滴下来的山泉水递给杨医师。杨医师勉强高兴了一点,这神水消灾解难,平日倒也是极难得的。假意推辞了几句接过来,就要出门。
跟蹦进来的姑娘装个满怀,怀里的木桶落地,圣水飞溅,张师傅听到了杨医师心碎成一地的声音。九月忙不迭道歉,杨医师苦于这是知府的女儿不能破口大骂,忍得很辛苦。宋桉摇头,训斥九月几句:“慌慌张张没个正形。”九月低着头,摆出一脸歉意,眼睛里悄悄闪动过一丝顽皮。心说:不就是一壶山泉水吗!永正道长连忙解围,请小道士再去屋舍后方去接一壶神水。
宋桉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女儿半分歉意都没有,没好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