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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以为惠之会不好意思,推辞一下什么的,毕竟是男子的东西,谁知道惠之二话不说地接过去,不仅擦了脸,还擤了个鼻涕,然后抬起头冲林雨笑了笑:“多谢啊!”
林雨看着自己那个才用过两次的帕子不禁苦了脸。这师姐妹都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一定是的!
走在旁边的“小徒弟”邢千悯见他们两人说话不觉有些生气,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生气,只把脸偏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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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远镖局平时水路走得不多,但熟识的漕运帮还是有的,其中关系最近的就是天辰漕运帮,略一打听就能知道太原府附近根本就没什么水匪,邢仲庭也纳闷儿呢,莫不是这伙人只是借着水匪的名义来寻仇的?
当即他就带了镖局得力的镖师们,一边吩咐人通知金员外,一边跟天辰帮的人汇合,一起去往汾河下游探个究竟。
一行人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镖船被劫的地方。两岸青山耸立,将奔流的河水生生挤进窄缝里,河水在此处急转而下,又加上刚下过雨,一时间水浪波涛,汹涌无比。
邢仲庭率先下了马,掏出怀里的纸条看了看。
“的确是这里了,转过这座山,后面地势平坦,水流渐缓,又多芦苇沼泽,的确是水匪藏身的好地方。”
正说着,邝渊突然一手按在剑上,抬头大声喝道:“什么人!”
树丛里一阵窸窣,邝渊和邢仲庭对视一眼,冲天辰帮的领头田志点点头,便领着人冲到山上。
不到一刻钟,田志手里就提着一个人下来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只是望风的……诶哟!”
那人扑通一声被摔在地上,还没起身,一把大刀就“当”的一声架在他脖子上。
“说!今天劫的船在哪儿?”田七一脚踢在那人的屁股上,又引出一阵哀嚎。
“这位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田志手腕一压,刀刃上顿时沾上了血。那人知道这是动真格儿的了,赶紧恭恭敬敬的跪下,连声求饶:
“好汉!好汉爷爷!小的真不知道!五爷和三爷本来是来劫船的,谁知道船都劫完了,三爷又说不对,让小的在这儿守着,看到天辰帮的船再给他报信儿。小的也正纳闷儿呢……”
“天辰帮?”田志皱了皱眉。本来今天是要走一趟镖,谁知道今天早上雇主又来信说改别的家陆运了,钱倒是一分不少地给了他们。有钱人一天净疑神疑鬼的,改主意什么的是常有的事儿,因此他们也倒没怎么在意。这么说来,这伙人本意是想劫他们天辰帮的船了。
“为什么要劫天辰帮的船!说!”
“这小的真不知道!求好汉爷爷饶命!小的知道的都说了,要不信可以跟小的去山后,刚才劫的船还在那儿呢!”
邢仲庭担心山上有埋伏,正要阻止,田志已经揪住那人的衣领,拿刀推着他往前走,“你要是骗人,可别怪我的大刀不长眼睛!”那人唯唯诺诺,一乖乖地往前走去。
邝渊拍拍邢仲庭的肩膀,安慰他道:“看他也是个惜命的,不敢撒谎,而且刚刚劫了一艘船,他们现在肯定防备很弱,咱们就相信他一回。”
邢仲庭无奈点点头,没办法,也只能信他了。
那个被提着的水匪一路上战战兢兢的,但嘴里却一直不停,他名叫周十三,乃是同山山寨里的一个小喽啰,平日负责望望风、打打杂,真刀真枪打起来的时候在旁边挥着小旗呐喊助威,真本事没多少,嘴皮子倒是很溜。
“几位爷爷,我们这山寨以往没干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顶多是霸占个鱼塘、田地什么的……”
田志哼了一声,揪着周十三衣领的手紧了几分,勒得他一阵咳嗽。咳嗽完了赶紧接着说道:“现在都改了!自从向大爷来了之后这些事儿都干得少了,时不时还要劫个富济个贫什么的,嘿嘿……”
“这么说你们不是水匪,倒是侠客了?”邝渊笑嘻嘻地说道,“看来你那向大爷倒是个人物呢。”
“瞧这位爷爷说的,侠客是万万不敢当的!大爷都教育过我们了,这世上的坏人多着呢,何必成天跟老百姓过不去呢?那些个贪官大老爷哪个不都是肥得流油,这么多钱不拿白不拿……”周十三本来说得义愤填膺,好像被劫了的都是活该似的,忽然想起身后这伙人的船刚刚也被劫了,赶紧讪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邝渊仍旧是冲他笑笑。邢仲庭凑过来贴着邝渊耳朵说道:“我看他说的这个向大爷倒不是一般的水匪。”
邝渊点点头,“看来是个热心肠,而且本来要劫天辰帮的船,咱们这是替人背锅了。”
邢仲庭苦笑一下,这可真是冤死了,汾远镖局的船为数不多,想当初还是他岳父大人赞助的,现在一下让人给劫走一条,不知道回去会不会挨揍。他想想换船和赔给金员外的银子,又想想夫人的鞋底子,隐隐觉得有点儿肉疼。
同山虽然陡但是不高,小半个时辰就转过山腰,而后便见到河水奔腾而下,如同抖动的锦缎般铺陈开去,远处依稀可见一条条支流汇入天际。
“啊!是念之那条船!”队伍边上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见是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公子哥,正是隐之。惊呼之后,他三步并两步地踏到前面来,仔细看了看,又冲邝渊喊道:“师父就是它!我没看错!”
后头的人跟上来,一齐往下望,山下是一处芦苇滩,里面孤零零地停着一条双层船,正是今早上出港的那艘。
林雨啧啧了两声,“船都扎成筛子了,这得漏多少水进去?也不知道人有没有事儿……”
林决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仍是平静温和的,但林雨还是看出自家二爷有些不高兴,自觉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十三生怕他们一个误会就把自己给咔嚓了,慌忙辩解道:“人都好好的呢!小的下山的时候都见到了,就是……就是有一个小娘子吓昏过去了……”
“什么!你都看清了?”隐之扑到周十三面前,两眼瞪着他,像是要把他活吞了。
“不会是念之,”邝渊施施然地说道,“念之胆子才没那么小,你这是关心则乱呐~~”关心两个字说得千回百转,惹得隐之一阵脸红,偏过头去不想理他。
林决冲隐之笑了笑,“邝老先生说得有理。”念之是绝不会被吓晕的。她敢夜闯王府,敢把追兵引到他的屋里,还敢在陌生男子的被窝里睡大觉,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众人正商议对策,周十三忽眼珠子转了转,隐之直觉他要耍诈,一记飞镖贴着他的脖子正中身后的树干,周十三脸上不多的肉抖了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放弃抵抗。这一群人上来就要打要杀的,他可不想死,而且本来劫了人家的船就理亏,大爷跟他们说了:做人要讲理,做水匪更要讲理!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交待了吧。
“众位好汉,刚才山上兄弟传暗号下来,想必是有事儿,你们看……”
“小兄弟不用急,我们正想与寨子里几位爷聊上几句,只要能把船上的人换回来,一切都好商量。”邢仲庭先冲周十三拱手拜了拜,身后汾远镖局的镖师见状都跟着行了礼。
周十三点点头,咳嗽一声,田志无奈,收起了刀,周十三这才点点头。还算有诚意嘛,早这么和和气气的不就对了,现在你们不都指着我带你们上山呢?
他捂住脖子蹭地一下蹿出好几步,然后对着山上吹起口哨。这声音听着像鸟叫,但又不同于鸟叫,曲调更加多变急促,不一会儿,树林里就冲出来一个人,边跑边喊:
“周十三!快跟我回去,大爷发火了,再不回去……你们是谁?!”那人离着两三丈远就停下脚步,只在层层树叶间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山腰上的人。
“翟老黑,这是汾远镖局和天辰帮的人。”
“什么汾远镖局?他们来干什么?等等,不会是嗯嗯嗯嗯嗯吧?”翟老黑冲周十三使劲儿使眼色,可惜周十三根本没看他。
“这位兄弟,”邢仲庭站出来,冲着那双囧囧有神的小眼拱了拱手,“在下汾远镖局邢仲庭,邢某愿进寨中跟几位爷一叙,还望兄弟能代为通报一声。有劳了!”
树丛里的小眼转了转,探出个头来,“来得正好,大爷正想见见呢!但是可不能全都上来了啊。”
“那是自然。”邢仲庭把手里的马交给身后的一个镖师,带着邝渊、田志、隐之还有执意要跟上山的林决林雨,踩着泥泞的山道一路蜿蜒而上。
等进了山寨,见到许念和传说中的向大爷,不仅仅是他们,连周十三和翟老黑都被堂里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一脸懵逼。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目瞪口呆。jpg
林决:念念果然与众不同!
☆、赔罪
许念一行人被押入山寨,却没有关进牢里,反而男女分开锁在一间院子里,院里各屋门口都有人守着。
“念之,你见机行事,切勿逞强。”临分开前际之不忘嘱咐许念。
“嗯嗯,大师兄放心吧!”话还没说完就被推搡着进了屋,锁了起来
许念这屋只关了几个丫鬟婆子,还有金家母女俩,一群人嘤嘤嘤的哭个不停,好像已经被怎么样了似的,把许念烦得脑仁都疼了。幸好门口一闪进来一个人,及时解救了她。
是以当卢圣进屋时,看到的就是护在金家母女身前的丫鬟婆子,还有坐在角落里的许念亮晶晶的小眼神。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眼神竟然还有些感激?
卢圣搓搓手,搬了个凳子坐到许念跟前,“那个……娘子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
许念前一刻还感激卢圣帮她清净了耳朵,下一刻听到这话就翻了个大白眼。
“娘子不用担心,我待会儿就放你们下山!”卢圣拍着桌子跟许念保证。
“真的?”金夫人先出声,丫鬟婆子们互相看了看,难道这水匪头子善心大发了?她们的清白能保住了?
卢圣瞪了金夫人一眼,“那是自然,我卢圣说话还有假?但你们要是敢报官,”他走到人堆里捏了捏金娘子的手,吓得她一声尖叫,“嘿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金夫人怕他真做出什么,赶紧连声答应下来。
许念叹了口气,这黑熊是不是傻,人都放跑了到时候上哪儿“不客气”去?就这脑子还出来做水匪,也真是有勇气,她心里默默给他几个兄弟点了根蜡。
吓唬完了一群弱女子,卢圣又坐回许念身边,锅底一样的黑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不过娘子要是自愿留下就再好不过了,你要是愿意留下,这寨子里的院子随你挑,你要什么宝贝我都给你买……”
“啪”的一声,卢圣伸向许念的手被打掉,他却不恼,正准备再接再厉,房门就被踹开了。
他正在俘获小娘子芳心的兴头上,被人打扰了自然不高兴,沉着脸回过头去,“叫你们守着,怎么放人进来……”才说到一半,语调就被硬生生地扭住了,“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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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山山寨的大哥名叫向寄,是三年前才来到同山的,当时山寨上还只有卢圣兄弟三人,本来想劫了向寄的财物,结果被向寄和他身边的张阔揍得满地找牙,卢圣大概是有被虐综合征,被揍了不生气,反而抱着向寄的大腿死乞白赖地要认他当大哥。向寄反正无处投身,于是带着张阔进了同山,做了个水匪头子。
此次劫镖船一事就是向寄筹划的,他早前就派探子到贺承淮的府里,呆了足足两个多月,终于打听到贺承淮这几天要往京兆府运宝贝,而且这宝贝价值还不少。料想贺承淮丢了东西也不敢声张,送上门来的馅饼,不吃白不吃啊!
虽说没法给贺承淮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气也够他气个吐血三升的了。
本来听说卢圣和程江劫了镖船还挺高兴,结果程江支支吾吾的,他就感觉不对劲。一逼问,竟然劫错了船!劫的还是鼎鼎有名的汾远镖局的船,早知道卢圣脑子不太够用,没想到连这也能搞错,而且还瞒着他在这儿调戏人家的姑娘。
一个个的真是要把他气死!
“你随我来!”向寄阴着张脸把卢圣拎出去了。
不知道他们两人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卢圣就回来了,整个人都蔫儿了,进了屋也不抬头,呐呐地说道:“大哥请你们过去。”说完又低着头走了。
看来这个大哥是个聪明人,许念准备一会儿跟他好好讲讲理。
因此当邝渊、邢仲庭带着一众人气势汹汹地上来解救许念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许念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不知道是被什么呛了,咳得惊天动地,手里还死死地抓着一只鸡腿,身后一个黢黑的汉子见状赶紧把水送到她嘴边,桌对面那人一边劝她慢着点吃,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