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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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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照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眯起了眼睛:人心当真是难以揣摩。当年他费尽心机迎娶她,怀的却是利用征服的心思。现在……郭照即便不能十分笃定,却也有八分把握:轲比能喜欢她。出自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随不到海誓山盟,生死与共,但真情实意却是有目共睹。

    这到底是谁征服了谁呢?

    和步度根的战争秋起春止,断断续续打了近一年半。步度根部在这场战争中折损惨重,首领大人步度根战死,部下分崩离析轲比能的势力范围,一下子扩展至凉、雍、并、幽、四州北部。许是觉得战局大定,轲比能撤军回师。只才到牙帐没几天,就听到了中原许都出变的消息。

    紧接着,就有心腹部下告诉他,之前汉室皇帝陛下也曾遣使而来,可是还没等人到达,就被夫人派人在途中以习作罪名,就地处斩了。

    轲比能这才皱起眉,走到郭照那里询问此事。

    郭照倒是承认的干脆:“鲜卑不需要两地作战。步度根还没解决,你哪里来的精力参与大汉的国事?”

    “大汉国事?”轲比能冷笑着重复了一遍,目光锐利地盯向郭照,“如此说来,我倒还要多谢你帮我推辞了此事了?”

    郭照回望着轲比能,一字一顿:“我是汉人。这个在你当初娶我时便已经知道。”

    轲比能拳头骤然握紧,退后两步,眯眼看着郭照,挑起眉,皮笑肉不笑地重复道:“是,我知道。汉人……你是汉人……可你现在是站在鲜卑的地盘!”

    这话说完,轲比能就甩袖而去。接连一个月,没有再进郭照的房门。旁边许艾、商蓉等都着急上火,担忧地不已地看着郭照。郭照却依然故我,举止如常,全没有失宠的恐慌。

    不过是一个提醒,不过才是一次遣使。这些年相处,他们渐渐丢掉试探,丢掉猜忌,才要倾心相对时,许都那里就来人告诉他们: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鲜卑的首领,而她则是大汉的武定县君。无论有多少信任,他们间都隔着家国,隔着利益。他喜欢她,却绝不会为他放弃他的宏图伟业。她也在接受他,但却绝不接受他任何危及大汉的行为。

    一切危机的萌芽郭照她都会毫不留情的扼杀,即便会触怒他轲比能,也在所不惜。

    僵局的打破是从四公子曹植前来做说客开始的。

    在这位秘密使者跟前,轲比能乐意给他一个他和郭照伉俪情深的印象。曹植说道许都之局时,郭照就在轲比能旁边。

    合作,还是不合作,这对郭照来说根本没有丝毫悬念。所以当天晚上的时候,郭照就一身红衣盛装,眸中波光潋滟,前去了轲比能所待的卧房。

    郭照很聪明,她永远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在权谋、性情和聪慧在轲比能处不起作用时,那么女人艳丽的容貌和绰约的身体就成了对付男人最有效的武器。

    那一夜,对郭照来说,是一场身体、智慧与口才的战争。对轲比能来说,却是一次赤、裸、裸被勾引、被诱惑的利用过程。从郭照一进来他就知道她的目的。这个女人,已经给他铺好了台阶,就等他放了身段,点头服软。她那样的笃定,还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我答应你。”云散雨歇时,轲比能趴在了郭照的颈窝,带着长长的叹息说了一句。

    郭照合上了眼睛:目的已经达到。她想歇歇了。

    朦胧中,郭照觉得自己被身边人抱紧了一些,一个压抑暗哑的声音在她睡梦中淡淡地响起:“只是听他四弟口中说到他遇刺遇险,就能让你心疼至此,甚至不惜……那么我呢?若有一天,遇刺是我呢?你又会有如何作为呢?”

257孤鸾照镜(中)

    冷风一过;郭照迎风而立,宽阔的袍袖于寒风中猎猎作响。她的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一位样貌精秀的少年。少年面如冠玉,缓带轻裘。鲜卑的打扮却掩不住骨子里透露的汉家温雅。除却那双星芒满溢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一丝锋芒,这个孩子看上去根本不像手掌生杀;大权在握的附义小王爷,倒像足了中原那些家室良好、书香门第的世家子。

    “母亲。”郁泰西恭恭敬敬地站在郭照身后,轻轻地喊了郭照一声;待郭照回头后,少年才微笑绽开,眸中藏着孺慕与担忧;规规矩矩地向着郭照问安。他行的是汉礼,讲的也是汉话。

    郭照回过身;望着郁泰西;本要习惯性地绷脸,但是耳畔又响起了商蓉临终前的话。犹豫片刻,郭照终究还是对自己露出了一丝柔情,上前两步温蔼地抚上了郁泰西的黑发。

    郁泰西先是一僵,随即不可置信地转望向郭照,眼睛里润盈盈,满满都是激动喜悦。脸上先是不敢相信的震惊,接着又变成狂喜,最后定格在伤怀和失落上:母亲是因为商蓉姑姑的去世,才这么反常地待他吧……,呵……连最疼他的商蓉姑姑也没了,那以后这冰冷的宫殿了,当真就只剩下他和他母亲相依为命了。

    郁泰西的表情一丝不落地被收入郭照的眼底。郭照轻轻地叹了口气,手滑上儿子的肩头,给儿子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后才缓缓说道:“商蓉临终前曾说我对你太过严厉,可是,孩子,看看你刚才情绪外漏的样子,你让母亲怎么才放心把整个部族交给你呢?”

    郁泰西脸色泛红,握了握拳头,低下头:“儿子知错。”

    郭照摇摇头,牵起儿子手,来到高台边沿,手指着远方空旷,对郁泰西朗声道:“抬起头来!郁泰西,你记住,你是鲜卑的王者,群山在你脚下,沃野在你手中!塞北三千里皆是你的封土!你无需向任何人认错,你只要守住你自己!”

    郁泰西抿着唇,沉默片刻后,要腰杆挺得如标枪一样笔直,眼中的光芒复又被他重新掩盖,看起来,他又恢复成了那个看上去无害又温润的少年郎,只是他口中的回答却坚定硬朗:“儿子明白。儿子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郭照点了点头,给了郁泰西一个赞许的笑。

    严格算来,郁泰西并不是她和轲比能的第一个孩子,但却是唯一的一个孩子。

    有郁泰西的那个晚上,就是她去勾引轲比能的那个晚上。瞧,天意公平,她郭照费尽心机赢得了一场政治胜利,紧接着他就报复回来,让她在怀郁泰西的时候吃尽苦头。

    头昏,目眩,恶心,呕吐,一个小小的、还未成形的孩子,竟然比数万大军还难对付,让她一个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里都不曾畏惧的人食不下咽,寝食难安。偏偏那个时候,轲比能不在:他应了她的要求,在曹植离开以后没多久后兴师南下,与马腾呼应,左右夹击韩文约。

    许艾、苏菁看着这样的郭照不由急上心头。

    “给大人报喜了吗?”商蓉还算有谱,严肃着脸,问第一个诊出郭照喜脉的许艾。

    许艾愣了愣,才迟疑地答道:“夫人和大人之前好像……在吵架僵持。我想,是不是要夫人亲自写信给大人……更好一些?”

    商蓉不以为然地摇着头,笑得无奈苦涩:“若真是想你想的那样便好了,怕只怕,夫人经过许都来使的事,对大人彻底生份。她根本不想告诉他已经有孕的事。”

    许艾静了声。良久才跟卓蓓几个对视一眼,对商蓉说道:“那你拿主意好了。我们听你怎么说。”

    商蓉怎么说?当然是向轲比能去信报喜。信才发出的第二天,就被郭照察觉。郭照倒是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眯起眼睛,逼视着座下众人,慢悠悠地说道:“夫人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下人。尤其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自作主张的人。先前给母亲通风报信的那次,加上这一次……商蓉,你是不是觉得,夫人离了你就不能成事?”

    商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子伏地,眼看着地面,一句话也不敢出口:多年相处,她实在太了解郭照。她不会感情用事,她会当断则断,她有时候甚至阴狠无情。她只有在心生杀机的时候,才会如现在这样,把眼睛眯起,似笑非笑。

    郭照垂眸盯着座下人,一言不发。

    商蓉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知道后背被冷汗浸湿才听到郭照清冷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下不为例。商蓉,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让我失望。”

    知道自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商蓉,骤听此言,立刻反应迅速地开口:“谢夫人不杀之恩。商蓉以后定当为夫人马首是瞻,绝不再擅自行事。”

    郭照扬了扬袖子,站起身,转出门去。

    门内许艾几个已经不敢擅动,直等郭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们视线中时才轻轻松口气。

    商蓉彼时还不知道郭照为何对此事反映那么激烈,但等到一个月后,轲比能的回信依旧不见踪影时,商蓉渐渐有些明白了什么:还有什么比利益更锋利的刀?使兄弟逾墙,使骨肉相残,使夫妻反目。刃冷光寒,见血封喉。

    商蓉等人的心,在一天天的等待与失望中,变得冷灰:到底还是她天真,怎么就忘了之前被轲比能毫不犹豫送往中原的两个孩子呢。他们还那么小,对他父亲的地位还构不成一丝的威胁,便被那个未雨绸缪的父亲毫不留情地送出故土,客居他乡了。

    轲比能,这个人野心渗进血肉,骨子里就透着对权力天然地热爱和掌控。这是一匹头狼,一根联姻的铁索最多让他有些掣肘,又怎么能轻易地控制住他呢?到底还是郭照聪慧,她根本就没有想着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即便他是孩子的父亲。

    所有人以为,轲比能不会在意这个孩子,不会关注这条消息。

    郭照怀孕五个月的时候,那个本该在前线作战的男人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带着贴身侍从和亲兵卫队从凉州,赶到了他千里之外的鲜卑牙帐。

    彼时夜早已深透,守候在郭照门外的卓蓓一眼就望见了一身风尘,满脸倦意的轲比能。卓蓓这个寡言又耿直的姑娘,想都没想,直接皱着眉,把胳膊拦在了轲比能身前。声音生硬冷清:“夫人有孕在身,已经歇下。烦请大人去旁处歇息。”

    轲比能脚步一顿,眯眼看向卓蓓。冷哼一声以后“啪”的一下挥开卓蓓的手臂:“让开!我没时间跟你啰嗦!”话落,轲比能就大步迈向郭照房门。

    卓蓓眯着眼睛,恨恨地盯着轲比能的背影,咬牙切齿。

    可是等到那个被她瞪的人接近房门时,陡然放轻脚步时,卓蓓又不禁在怀疑:他回来,到底是干嘛的?

    轲比能回来是干嘛?

    实际上那一晚上他什么也没干,他只是在睡着了的郭照榻前静立了片刻,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枚金质的小型鸠车,挂在了郭照床头的帷幔上:听铁峰说,在他的家乡,父母都要给年幼的孩子一个这样的鸠车当玩具,祈福辟邪,寓意长久。

    在把鸠鸟挂好以后,他也只倾身看了看郭照,发现郭照依旧在熟睡后,转过身,毫不留恋地抬脚离开。就像……他从未曾来过一样。

    趁着停战的空闲,千里驰骋,连夜赶路,却只为了这一眼。

    这一眼之后,轲比能又重新回到战场,变成了那个让鲜卑人敬重又畏惧的首领。可是这一晚上,胡为也好,任性也罢,他也不过是一个想亲近妻儿的普通男人而已。

    可是门帘还没掀起,一个清冷略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就在轲比能身后响起:“你一个统御鲜卑三军的主帅,竟然也相信中原传说的鸠车?说出去,不怕被他们笑话吗?”

    轲比能身子一怔,缓缓地回过头,看向已经睁开眼睛正眸光清亮地望向他的郭照。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随即又释然地舒口气,走到郭照榻前,执起郭照的手,眼望着榻上人的双眸认真道:“我只有这一晚上时间,哪怕能信这一晚上也是好的。”

    郭照偏着头,定定地盯着轲比能,忽而笑了。她迎着轲比能的手来到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眉目柔和如所有将为人母的女子一样:“感觉到了吗?他在动。”

    轲比能浑身一僵,有那么一瞬,这个鲜卑人眼中英武无双的男人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呆滞、茫然和好奇的表情。那只稳若泰山,执剑抬刀的手也有了微微的颤抖:他早就不是初为人父,但是这样的事情却还是头一次经历。他从来不知道,孩子原来在出生之前,于母腹中也是会生机的。

    下一刻轲比能就顺着自己的心意把郭照揽在了怀里,手却依旧贪恋地覆在郭照腹间。郭照把脑袋搁置在轲比能肩膀上:“我好困。肩膀借我靠一下。”

    轲比能没吱声,只是沉默地调了个姿势,能让她依靠的更舒适些。郭照同样没发一言,只是合眸假寐。

    即便是这样融洽的气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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