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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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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威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表情很轻松,好像在完成一件即将完成的事情一样。

    后来曹昂才彻底清楚,蔡威当年所谓的时机究竟是什么。

    因为就在建安十五年春,他率部回师的时候,走到麦城,就遇到稻生双穗的事。

    行军宛城更是有云朵生于五铢钱。之后几乎是一路吉兆。而与之对应的则是建安十五年秋天,德阳殿走水失火,皇帝刘协感于天罚,长跪太庙请罪的事。

    是感于天罚,还是觉得自己愧对祖宗,这些纠结曹昂已经无心理会。在建安十六年冬天,他四弟曹植煞有介事的写出一篇《洛神赋》惊艳士林,让不少老百姓都以为洛水中真真有一位美丽女神时。洛河冬季水涨,待水退后,有方石碑浮于水上。碑上用天书似的字迹写着四个字,有得道的高人在看过天书以后,仰面叹道:“此乃洛神献碑。碑中所言,乃是天数,天数既定,纵是今上、魏王也该顺应天意。”

    高人说话就飘然而去,留一众百姓结合高人点拨,兀自揣摩交流碑上所言究竟何意?揣摩来,揣摩去,百姓们越想越觉得的这事应该跟曹家和陛下之间有关系,渐渐的有一个声音开始在私底下越穿越广,即:神碑所言就是指的曹氏将替刘氏的事。说不定上头就写的天命在曹。洛神想要指点曹家改天换地呢。

    像是在印证天命在曹的说法一样,建安十六年春天,江东军事的中流砥柱,大都督周瑜病逝。而同年七月,曹昂就携帐中谋士及诸将合四十五万众,兵临建业,与吴侯孙权交战。

    战事持续了将近一年,吸取了上次伐吴教训的曹昂这次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竟让没让孙权有丝毫喘息之机。等到建安十六年末的时候,江东终于支撑不住,吴侯开城投降,归顺许都。

    而次年年初曹昂就转战益州,准备扫平益州,一统中原:所有时机都已成熟,差的只是一个天大功勋罢了。

    可是曹昂那时候万万没有想到,正是那次已经计划好的兵临益州,让他跟蔡威的关系又一次下降。他们兵到益州的时候,迎来的不是昏庸无能的刘璋的献城投降,而是刘备部绝对有力的提防反抗。曹昂看着恢复成沉默不言状态的蔡威,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又说对了。这种情形,像他三年前预言的一样。刘备果然已经控制了益州,刘璋怕是命不久矣了。

    先行一步的,可称先锋。先行两步,可称先驱。可是蔡威这样战略眼光太过毒辣,几乎可称是先行三步之人。这样的人,让人畏惧,让人不安……

    可偏偏蔡威似乎早已明白他这种不安一样,他在曹昂身边轻声提示:先行三步,或许可以称作……先烈。

    曹昂手一抖,差点就失了意态。先烈?这是什么意思呢?自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千古不变的帝王之术。曹昂记得蔡威对他的恩情,不想做个忘恩负义之辈,但是,若蔡威有一天,当真威胁到他,曹昂想,自己也不会手软。

    可是益州之战,近在眼前,往后的事,还是留给以后在想。当前最重要的自然还是对付刘备。

    比想象中的要难许多,单单攻克一个巴东郡就够曹昂等人折腾半年还多。倒不是说巴东守军多悍勇,而是益州之地,地势崎岖,易守难攻。道路狭窄,多深山老林,一个不小心便会走迷路,光后勤和行军就比平常慢了许多,战事进攻自然也快不到哪去。

    等到建安十七年的六月过去以后,眼看战事还没进展,曹昂开始有了回师的打算。蔡威这时才出言提醒他:先等等看,孝直应该不会让咱们等太久了。

    果不其然,在这话说过的半个月后,法正和张松在一天深夜来到了曹军营中。张松带来的,是一张益州境内所有山脉河流的详细地图,连行军路线哪里最合适都有明确标注。而法正,则捧回了益州十四郡一百四十六县的布防图,以及九郡八十七县官吏的投诚书。

    “十七年事于益州,终不负君之所托。”这是法正在把东西交给蔡威曹昂后说的第一句话,这话说完,法正就眼睛一闭“咚”的一声,栽倒在桌案上。

    蔡威脸色瞬间变的惨白,他把人搀起以后,声嘶力竭地冲着门口的亲卫:“去叫大夫!快点!”

    在那之后,曹昂印象就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有进进出出的郎中以及一个个摇头叹息的表情。

    益州的战事在有些那些东西以后,几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刘备于成都城破之日自戕,帐下关羽被俘自尽,张飞、黄忠战死。而诸葛孔明则突围而出,去向不详。

    到建安十八年初,益州已经彻底平定。而回程之后的庆功宴上,这几年跟随曹昂建功立业的将士都列席在侧,受了不错的封赏。却独独蔡威缺席,没有受任何赏赐。

    曹昂派去请蔡威的人被他一次次的打发回来,再去请,依旧不见来人。等仔细一问才知道……拜庆功宴的那日,正好是法正病危的时候。蔡威和孙蘅就在法正的新府上,送走了法正最后一程。

    听说那天宴后,庞统去了蔡威家里,。蔡威拉着他,两人对坐着喝了近十坛的酒。酒浓人醉时,蔡威“啪”的一下摔了酒坛,低下头,肩膀微颤,缓声道:“士元,……我累了”

    “啊?什么?”庞统喝的有些高,听到这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是……难以置信。

    “十二岁离家,二十二年……功成名就。我当年的目的达到了,想歇歇了。”

    “可是……”庞统欲言又止:当年的目的达到。可是你心里当真甘心吗?

    功名利禄,半生奋斗,如今终于在手,就这么轻飘飘一句“我累了”,就当真要就此丢下?便是你自己当真这样,曹子修那里也未必会信呢。

    “烟云过眼,风流自知。旁人如何,与我何干?于曹氏,蔡某问心无愧。”

    庞统默然:于权势一途,追求时,野心勃勃,全力以赴。放手时,又洒脱豪迈,举重若轻。仲俨这算不算名士风流?

    建安十八年秋,群臣上书,向刘协谏曹操受九锡事。

    建安十八年十一月,刘协下诏禅位。次年三月,曹操于邺城铜雀台受封九锡,登基为帝。逾月,禅位长子曹昂。称太上皇。
 
253烟云过眼 下 

    曹昂的回忆终止在首领太监尖细的回禀中;“陛下,镇国公世子蔡涵在殿外求见。”

    曹昂愣一片刻,放下手中的竹简;“宣。”

    首领太监弓着身子退出,不一会儿领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男孩儿样貌精致如玉,长得唇红齿白;朗眉星目。眉目如画,眸似点漆。一身贵气的紫衣熨帖整洁;穿在他身上竟还凭白多出一份鲜活的灵气。只是这会儿他似乎有了烦心事,眉宇间微微蹙起,但眼神清亮;薄唇紧抿,倒端的一副小大人模样。

    曹昂眼见着蔡涵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地行礼,问安后,才开口出声:“涵儿,可是想出宫去见见你父亲。”

    蔡涵眼角上挑,点点头,不带掩饰地回答:“请陛下恩准。”

    曹昂沉吟片刻,终于是点头应了:“也好。一年没见,你父母想必也念你了。去吧,路上多待些护卫,替朕给你父亲带好。”

    蔡涵眉目舒展,望着曹昂狡黠地小声道:“那……涵儿是替陛下给镇国公带好?还是替皇伯父给父亲带好呢?”

    “臭小子!”曹昂一愣,佯斥了蔡涵一句后,站起身到蔡涵跟前替他掸了掸衣襟,“是替伯父行了吧。告诉你父亲……百业待兴,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他若是在外头逛够游够,就赶紧给朕滚回来!”

    蔡涵眸中星光一闪,嘴角挂笑,小小声地嘟囔道:“皇伯父其实是看不惯父亲游山玩水,心里嫉妒了吧?”

    曹昂拍了他一下,轻斥了句:“就你机灵。”然后叫过身边的宫人,嘱咐好蔡涵出宫的事,才给蔡涵放行。

    蔡涵乖巧地看着曹昂把一切安排好,又守礼地谢恩以后,才迈着小方步,挂着得逞的笑容离开御书房。

    只是前脚刚离开,后脚蔡涵脸上的笑就消失了。小家伙回望着自己身后跟随着的一串护卫,垂眸盯着绣云靴尖,轻轻地叹了口气:自己父亲和皇帝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纠葛,蔡涵虽没有亲历,但多多少少还是能猜度一二。

    朝中人都道,他蔡涵是长安城中最受皇宠的小辈儿。不光是在诸位王子世子中,就连皇子里,恐怕除了太子,也就只有他最得曹昂疼爱。没有一个孩子,未及周岁,即被冠上了世子的封号,之前是袭东海侯,后来便是镇国公——赫赫一个镇字,随无封地,却足够响亮。一个大魏开国唯一一个国公封号落在了他父亲身上。即便他父亲一直不接受,宫里也一直称他镇国公世子。

    他是唯一一个在五岁时候就得皇权特许,能自由出入掖庭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六岁就入宫伴读,随侍储君左右的人。更是大魏头一个七岁即得太上皇赐字叔恒的孩子。

    恒者,永久也。蔡涵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向他们家变相的表示什么。是富贵尊荣的长久,还是君恩常在在长久?

    那份君恩到今天,似乎已经参杂了太多的东西,有关怀、有愧疚、有补偿。

    宫中的老人对当年东海侯离京之事,总是讳莫如深的。

    不过好在太上皇是个明白人,这个老人一点而也不避讳地告诉他他们曹家登上帝位时,到底有多少人建功,有多少人牺牲。在谈到他父亲时,老人家会出乎意料的沉默片刻,然后蹙起眉,手敲着桌案叹息:“这件事……是非曲直无人能说……孤会告诉你孤知道的整件事情来龙去脉,不过孰是孰非还需你自己判断。”

    那是曹昂称帝的次月。新皇登基,原本是该大赦天下。可是蔡威却空前执拗的出列反对。理由很简单:乱世重典。如今天下新定,诸患未除,贸然大赦天下,必然引来无穷后患。

    这话说的在理,曹昂自然也明白这事,可是他明白不代表他手下的所有臣子都明白。人至高位,见到的场面越多,看到的黑暗就越多,牵扯的利益也越多。蔡威一个不赦天下建议递上去,几乎是得罪了大半个朝堂的人。多少的旧日官僚,多少的世家豪门,等着这一次皇帝大赦时收买人心,大捞一笔,又有多少人亲朋故旧或者裙带姻亲曾因为一些问题被关被拘,等着这次机会,重获自由。蔡威这建议一提出,几乎所有计划都被打乱。

    曹昂眼望着乱糟糟吵成一片的朝堂,“啪”的一声拍了桌子,甩袖而起:“退朝!”

    “蔡仲俨,你留下。”曹昂从牙缝里绷住留人的话,等到百官退下,才带着蔡威脚步匆匆到了御书房。

    门一关闭,曹昂就豁然转身,盯着蔡威目光灼灼地质问:“仲俨,你到底想干什么?”

    蔡威垂着眸,老神在在,完全没有挑起朝上一团乱麻的自觉:“世家多弊端。陛下,难道您不觉得豪门大族对朝堂影响过重了吗?”

    曹昂抿了嘴,握着拳头,不发一言:他当然知道权门多忧患,尤其现在,乱世刚定,它们还已经掌握着财富,权力,和兵源。若要国家之长治久安,必然得削弱世族之权。可是削权这事相当于削藩,稍有不慎,就会动摇根基,使国体不宁。

    曹昂想到此苦笑着回过身,看着蔡威叹息道:“仲俨,朕现在实在看不透你了。以前你说你要建功立业,把蔡家变为新的世家。朕信你。你做到了。现在你又说世家多弊端,要朕放手削权,朕也信你。可是你想过没有,这里触动的会是多少人的利益,这里动摇的会是多大的根基!仲俨,朕很不解,你到底在求什么?富贵功名于你,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要把到手的东西再扔掉,又为什么总做一些于你来说很无谓的事呢?”

    蔡威那时没说话,只是垂着眸,淡淡笑了。云淡风轻模样让曹昂觉得这人已经不是当年他熟悉那个野心勃勃,一心执着于名利之事的蔡威了。

    时间的魅力有多大?

    可以把纯孝忠厚的大公子打磨磨成一个大局为重,沉稳缜密的君王。也可以把一个意气风发,行事肆意的少年郎锤炼成荣辱不惊,举重若轻的智者。

    “这事你容朕再想想吧。”最后,曹昂是如此答复的蔡威。蔡威也没再开口,很安静地退了下去。

    可是没等曹昂想出自己到底要不要对世家下手,又该怎样下手,朝堂之上,弹劾东海侯的奏章就像雪片一样飞上了曹昂的御案。罪名五花八门,言辞天花乱坠,看的曹昂心头一阵火气:连东海侯夫人的身份都能被他们拿来说事!他们还有什么损招是使不出来的?

    可偏巧此时,司马懿说的一句话却让曹昂上了心:孙权虽然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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