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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青晴回答,窦铜道:“黎大哥是义军的左将军,战事危急,所以他们来找黎大哥。”
听黎源是个将军,单梦菲的嘴角微扬,挂着一丝仰慕的甜笑,果果在一旁,很是厌恶地瞥她一眼;心道:你笑什么,是不是将军跟你有什么关系。很看不上她那样子。
青晴没有注意到她们怎么样,她在想,黎源这么多天没有回来,是不是听到消息真的去了君山。她最担心的是这个。一整天在不安里等待中。
黎源往沅江上游寻去,晓宿夜行,他没有机会听到洞庭战事的传闻。第十三天,黎源扛着袋子回来了。他找到了猎物。
各种条件均皆吻合,而且这姑娘是大户人家出身,相貌颇美,皮肤也极好,甚于什么病死的,就不知道了。给她喂了药,现在身体还柔软呢。
青晴见他回来,一块石头落地了,不是在乎他有没有找到,而是怕他去君山。之前青晴连单梦菲都嘱咐过了,谁也不能提有人找他的事。所以谁都不提。
黎源兴冲冲地等着单考为青晴做植皮术。此时刚过早饭,每天的这个时候,单梦菲都会出来走动,以助消食,但今天她没有。
单考坐在堂屋上首的椅子上,任黎源等焦急地守望,他慢悠悠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杯盖,轻轻地拔茶。果果与窦铜等都茫然地看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黎源心都快焦了。青晴也觉得他有些异样。
良久,单考放下茶杯,泛泛笑道:“黎义士果然得力,那姑娘的皮肤与青姑娘正是合适。。。”
黎源懒得听他在这里打官腔儿:“单先生,还有什么事您直说。”
单考挤出一抹笑容,道:“单某有一句话想单独跟义士说。。。”黎源心里焦急的是怕药物失效,那姑娘身体僵硬就前功尽弃了。他急急地一挥手,让青晴等都出去。门口由药童把守。
单考背着手站了起来,笑道:“你放心,药效还有几个时辰。这趟你辛苦了。”他为什么这么和蔼客气起来。黎源见他兜兜转转仍是不说就有些起急。行军打仗都没如此急过。
单考却不急,他微微笑着,笑纹全是机锋,他背手转两个圈子,回过身来,笑道:“你知道按理我是不收病人的,当初破例收了,对你们也没提任何要求?”
黎源心道:原来他是想谈诊金。黎源便将那三百金放在桌上,笑道:“单先生就算不提,我们这里也是有备的,我们怎么会让单先生白费心力?如果这些不够,黎某再回去取。”
单考见他掏出金子来,不悦道:“你先收起来,我当初没讲的事,也不会放到现在来讲。”他的意思是如果他想要诊资,医病之前就会讲明。
黎源茫然道:“那单先生还有什么要求?”
单考道:“医青姑娘的病,我单考分文不取,只是,黎义士,有件事,要你答允,如果这件事你不答允,青姑娘的病,就算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能医了。”
黎源不相信有什么事那么难的,不在意地道:“什么事?”
单考的笑容又变得和蔼,他捋着山羊胡子,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单某在这世间已无亲人,唯有一个孙女,你也见到啦,就是梦菲。梦菲父母双亡自七岁就跟着我。她自小体弱多病,寻常大夫都说她活不过八岁,自那时起,我发奋学医,应我照料,她现在十六岁了,只要我活着,我便能保证让她平安无事,”
“可是我必竟老了,世间又没有长生不死之药,有一天我也会离开人世,到那时,谁来帮我照顾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黎源想,原来他是怕以后没人照顾单梦菲。黎源道:“相识一场便是有缘,单先生如果不弃,我与晴儿会把梦菲当自己亲妹妹一样照看的。”
单考加有意味地摇头,道:“错啦,不是你与青姑娘,是你自己,”
第九十九章 手术
“我自己?”
“不错,我的条件正是要你娶我的梦菲,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就给青姑娘医治。我知道你对青姑娘的情意不寻常,如果你不答应,那就当我们之前的话什么都没说过,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那姑娘的尸体也可以原封不动地给她的父母亲人送回去。”
黎源半日没缓过神来,象被打了一闷棍,等他缓过神来,笑道:“单先生,您还跟我开玩笑?”
单考变色道:“我的样子象是在开玩笑吗?我会拿我的宝贝孙女开玩笑吗?你同意呢,咱就做,不同意,你们把尸体运走,尽快走人。”单考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黎源道:“单先生,我们之前讲好的,您该信守承诺才是啊,现在万事俱备,您不能说不刮东风就不刮了?”
单考道:“我单考从不免强于人,也不愿意被人免强,我更视梦菲为掌上明珠,你如此看不上她,便是对我的侮辱,我单考没来没受过如此大的侮辱,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等我动用铁莲花就来不及了。”
黎源心中一股怒火腾然而起,已见单考一枚铁莲花捏在手中,黎源身上没带兵器,用松风掌法与他较量,单考发出一枚铁莲花却打空了,黎源的武功当然要高于他,单考连发十枚铁莲花无一打中,全被黎源击落。
黎源并不伤他,他边打边笑道:“看来单先生的铁莲花不管用啊。”黎源等他将铁莲花打完,一只肉掌正击他胸口。离两寸处收住内力戛然而止,单考闭住眼睛,挺胸凝立不动,静等黎源出掌。
黎源威喝般地道:“单先生。还不肯医么?”
单考冷笑道:“我单考若是怕死也就不是单考了,你下手吧,”竟是毫不畏惧,单考这样的脾气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借了他医术高明的光。
明知道杀了他于事无补,作为病人就更加没有机会,所以谁也不会杀他。黎源真想打得他一掌吐血。但是他还是没有下手。
这时从另一个房间,单梦菲移步出来,她倚在门框上,看到黎源的隐忍。小脸极为苍白。声音细不可闻。道:“爷爷,不要难为黎大哥了,你还是给青姑娘医治吧。”
黎源撤回手掌。单考面不改色,道:“梦菲你回去,爷爷要做的事不用你操心。”
“爷爷。。。”单梦菲一着急,上气不接下气,竟然咳起来。黎源看她一眼,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青晴一听到他们的打斗声,推开药童闯了进来。青晴望着他们三人,此时打斗停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问道:“黎大哥,怎么了?”
黎源不答。他最怕的就是青晴搅和进来,他要让她的美梦实现,因为当她知道她的脸能好的时候是那么快乐。他望了一眼依旧青纱遮面的她,心象被抽了一鞭子。
他又看了看体质孱弱的单梦菲。单考的脸仍是铁一般地冷硬。黎源颤声道:“我答应你,单先生。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医治吧。”
单考的脸出现一抹活色,道:“你说的话当真?”
黎源道:“你若不相信,我们今晚就可以成亲。”
青晴听他们说话如打哑迷一般,但成亲二字她听清楚了,她紧张地抓住黎源的胳膊,道:“黎大哥,你说跟谁成婚?”此时单梦菲已经退回屋里去了。
黎源压抑着心里的痛苦,看着单梦菲站过的地方,目光尽量平和,他笑道:“单先生对我青睐有加,要将梦菲许配与我,我自然是要和梦菲成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股酸苦直从鼻腔冲出来,但是他要掩饰这酸苦的唯一办法就是要笑,笑得不着边际。
青晴目中含泪,转而向单考道:“是单先生以此为条件的吗?我与黎大哥情投意和,两情相悦,我这张脸可以不治,但我不能失去黎大哥,所以单先生,你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又转而向黎源道:“黎大哥,我们走吧,也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渡过我们与世无争的余生。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她的眼泪又沾湿了面纱,黎源心中一阵绞痛。他为她轻拭着眼泪,笑道:“晴儿,等你的脸好了之后就去找李圣泽吧,我知道他是喜欢你的。”
青晴觉得突兀,把握不住他的心,她急道:“为什么要提别人,我们走,我们快走,我们离开这里。”
她越是咆哮越是显示出她的无力,因为他看到了黎源的坚定,黎源的决定。青晴道:“黎大哥,在我心中最重要的是跟你在一起,不是我的脸有没有医好,就算我的脸被医好了,而我却失去了你,那比死还要难过,你明白吗?”
黎源笑了一下,抚着她的脸,柔情道:“我要还原你举世无双的脸,我要你摘下面纱,快乐正常地生活,我要你能闭上眼睛享受甜蜜的亲吻。在你怕我吻你脸的时候,我就下了这样的决定。我一定要让你过得没有芥蒂,跟以前一样的单纯快乐。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晴儿,你明白吗?”
青晴的心都碎了,她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哭道:“这些都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单考看腻了他们二人的缠绵,皱眉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黎源道:“自然是医治,请单先生去准备。”
青晴声嘶力竭地说了一声:“不!”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她被黎源点了穴道,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她一双美目瞪着他,大滴大滴的眼泪流出来,痛苦祈求地看着他。黎源笑道:“很快就能还我从前的晴儿了。”
所谓麻醉汤医名睡圣散。是一种麻药。青晴被灌下这种麻药,很快进入昏睡状态。植皮术进行了八个小时。
在手术之前,单考已经让药童准备新房,新郎新娘的礼服。周围受过单考恩惠的人听说单梦菲要嫁人了。都跑过来帮忙。一时间单考的几间瓦屋被装饰得焕然一新。
特别是洞房,洞房布置在单梦菲的屋里,纱窗上贴着红色窗花,屋里结满彩带,红色的床帐,红布桌椅,新置的梳妆台,从手饰店买来的新娘头面。还有新的被褥,新的银制烛台。又在花瓶里插满了鲜花。单梦菲由于激动,多补了两遍药。
黎源任这一切发生着。他只守在青晴的门外。他等待单考成功地把青晴医好。这里面最生气的人要属果果。果果本来就看不上单梦菲。这一下就更加讨厌。
好在单梦菲要做新娘了。不出屋,她又不能去质问她。她那游丝般的生命也经不得她的一问。
果果刚刚哭过,这边越是张灯结彩。热闹布置,她的心里就越加难过,窦铜看到她哭,只远远静静地陪着,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的心里也说不清是何种滋味。
他扪心自问,如果是他会不会也跟黎源一样的选择,他不知道,也许他会选择跟青晴离开这里,过平静的与世无争的生活。
他没法评价黎源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也没有办法评价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他只是觉得如果让他去做黎源那样的选择,他可能做不到。
自从他感觉到黎源与青晴不一般,他便对黎源很不服气,甚至产生一种较量的心里,当然这一切都缘于喜欢青晴。但是现在他看着站在门外的黎源,他由衷地叹服了,黎源不仅喜欢青晴,而且爱之极深,是他所不及的。
这时果果擦了擦眼痕,又对镜子扑了些粉,但是难掩憔悴,她走到黎源跟前,没有说话就要流泪。她强自忍住,唤了一声:“黎大哥,你真的要娶单梦菲?”黎源将目光移向她,从喉咙里吐出挤出一个字:“是”。
果果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哽咽道:“黎大哥,她那样的身体,是会毁了你一生的。她给不了你快乐,而你又要对她的一生负责。黎大哥,这样做值得么?”
黎源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弓形的嘴唇,坚决地挤出两个字:“值得。”
果果眼泪成串,道:“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加倍地对你好,加倍地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黎大哥,现在天还没黑,一切还来得及,单先生正在医治青姐姐,便一定会医到底,不会半途而废的。现在走还来得及。”介于黎源的表情,她最终没有说我们。
黎源扭过头咬牙笑道:“你怎么会那么说?梦菲她很好,很漂亮。我也很喜欢她。”
果果瞪着他,瞪大的眼睛里又迸出两大滴眼泪,银牙咬碎朱唇,痛苦又奇怪地盯着黎源,象不认识他一般地道:“青姐姐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为了她你委屈自己?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
她有些绝望,痛苦地摇着头:“我那么喜欢你,哪怕你把你的感情分一丝一毫给我,我也知足。可是一分一毫都没有。黎大哥,我恨你。”说完捂住脸,飞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