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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千里不须别-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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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晴自已陷入沉思,却一直没有回答窦铜的问题,果果哪儿去了?窦铜不得不又问了一遍,青晴才回过神来,道:”果果受了风得了风寒,便留在了岳阳楼。”

    窦铜见她魂不守舍,她身旁少了果果却多了一个陌生侍女,有些古怪。但此时夜已深沉,不便探究,便与黎源去了最西边的房间,与青晴紧邻。

    这侍女与青晴走进房间,青晴在里间,她在外间,她沉着脸,跟黎源倒有一拼,青晴试着跟她说话,她却回答简短,一张脸绷得象个纸板。

    青晴再要多说,她便道:“公主明日还有事情要做,早点睡吧。”第二天,天还没亮,青晴就被她叫起来,她冰冷地道:“公主昨日对黎教头说话的语气甚为恶劣,今天当早早与黎教头端水奉茶以表歉意。把王后与你的东西交给我。”

    还没等青晴翻出来,早已被她拿在手里,道:“公主今日要好好的,不然果果性命难保。”等黎源起床练功回来,这侍女道:“你跟我来,你只需让他喝下,别的不用你管。”

    青晴尖锐地看着她,道:“杀了黎教头之后,王后还会留着我们么?”这侍女皮笑肉不笑地道:“没人敢怀疑王后,王后金口玉言,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已到此刻多想还有用么。”

    青晴道:“如果我不呢?”侍女冷笑道:“如果你‘不’的话,那王后就要借果果的五根手指让你看了。”“你们。。。你们敢?”青晴颤抖道。

    那侍女扶住她,笑道:“王后说,昔日吕后将戚姬做为人彘,不知公主可听说过,公主可以想象一下那个样子。王后说她实在不忍心那么做,但公主若不配合,那么王后也就无可奈何,只能忍痛割爱了。”

    泪水漫过脸颊,一双美目被泪水淹没,如水潭底的黑色宝石,水汪汪地陷落,让人可望而不可及。如果她一剑扎死自己会更痛快些,她真的希望她一剑刺向自己的心窝,把里面狂热的鲜血放出来,而那血是干净的。

    她便如开放在盛夏太阳底下的花朵,哪怕焦萎了,离散了,贴在花蒂上,她也可以高笑着对太阳说,我盛放过。让她去害一个人的性命,真不如杀了她,而程荃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以果果威胁。

    她才十几岁,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没有体会过,失去母爱与父爱,失去相依为命的弟弟,受尽饥饿的折磨,这一生也只有在遇到青晴的日子里,她的天空才有了一线阳光,她享受到情人的温柔。青晴越想眼泪越是无法自控。

    然而即使有这么多的理由,要她去杀人,去杀她仰慕的黎教头,却是无法办到,她闭上眼觉得自己已经在地狱里徘徊了。黎教头英雄过人,牺牲自己为救一个小女孩,也应该附合他的英雄行径吧。她在找让自己心里过得去的理由。

    那夜叉般的侍女,递给她一个手巾,冷冷道:“公主若再拖延时间,就算杀了黎教头,恐怕也要看到果果的手指了。”青晴擦了擦眼睛。那侍女又拿来一盘冷水,让她冲眼睛,以掩盖哭过的痕迹。青晴照着镜子,镜子中还是那么美丽得仙子一般的脸,但她只有在照镜子的时候才相信,否则在她心里,她觉得自己是无比丑恶的。

 第七十章 激斗

    黎源练功回来,这冷血侍女抵在青晴身后,吩咐道:“你进去就给他赔礼,然后以茶代酒,我会递给你一杯茶,只要他喝进去便是。”青晴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进了黎源的房间,黎源刚换好衣服,待要吃早饭,窦铜也在旁边,青晴走近,刚站住脚,那侍女便咳嗽一声,青晴就说了一通报歉的话,她说话时根本不似往常那样看着对方,而且语气也不似平常,黎源虽没注意,但细心的窦铜却看出来了。

    青晴道:“昨晚的言辞不当,令黎教头不快。。。”那冷血侍女就递上那杯茶给青晴,青晴抖手接过那茶,却是说不出话来,这侍女笑道:“公主你不是来道歉的?快说吧。”

    青晴心跳剧烈,说了几次,语不成句,那侍女笑道:“公主怎么不会说话啦,说完了,果果还等着咱们呢。”

    “是,”青晴长吸一口气,却不望着黎源,道:“黎大哥,我第一次称呼你黎大哥,昨天多有冒犯,想想实在不该,还请黎大哥原谅。”

    “我以茶代酒,向黎大哥赔罪,黎大哥若原谅我,就喝了此杯。”黎源看着她,却不犹疑地接过茶,在接手的一刹那,青晴却不松手,将茶杯握得紧紧的,黎源用了点力,青晴还是不松手,黎源奇怪地看着她,她也看着黎源,满是痛苦。

    侍女燥道:“公主还不松手!难道你不想见果果么。”窦铜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公主不敬,”青晴扭头恨恶地瞅着她,多次提到果果,她心中虽然痛苦难当,但一股怒火却攻上来,忽然将茶向她脸上一兜,叫道:“黎大哥,她是王后派来杀你的,快杀了她!”

    毒水入眼,那侍女‘啊哟’一声,紧闭住眼睛,矮身往靴中拔匕首,她拔出匕首向他虚刺两下,她知道自己不是黎源的对手,所以紧攻几招,好抽身逃走,黎源知她来意,哪容得她抽身,只两个来回就擒住她手腕,胳膊一弯,匕首拦在她自己脖子上,这侍女一阵狞笑,却不求饶,道:“你不怕果果变成人彘,看来你并不在乎你们的姐妹之情,王后高估你了,你不过和普通人一样,感情虚伪!呸!”

    青晴道:“如果救人必须要杀人,那也不一定,”“黎教头,她,怎么办?”黎源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杀了她。”

    将匕首一抹杀鸡一般,那侍女一声不吭倒地而亡。黎源目光如电:“那茶里有毒?”青晴跪下道:“求黎大哥一定要救果果,不然王后就要把她做成人彘了。”窦铜急道:“你怎么不早说?”

    黎源思路清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她埋了,然后再去救果果,程荃等不到她去复命,不会对果果下手,这其间,我们就救回果果。”黎源三人换了便衣,划着一只小船往岳阳楼来。

    三人进了岳阳楼,岳阳楼自有守军把守,见黎源来都提高警惕,他们是杨华部下,归程荃统属,黎源站在当中,呼地围上十几个人,黎源冷笑道:“你们要与我为敌,那就不要怪我了。”

    一柄长刀舞起道道银光,中刀者均倒地毙命,无一幸免,须臾之间十四个人,均皆倒地,黎源单留一人,那人胳膊上中了一刀,鲜血拼流,黎源执刀,一步一步逼近他,问道:“人在哪里,你说我便饶你,不说,你就跟他们一样。”

    那守军不断后退,吓得哆嗦道:“在楼后面的农舍里。”黎源收刀,道:“好,你带路,引我们去。”

    那守军也不敢捂着胳膊,在前面小跑儿,血水点点滴滴,滴了一路。绕到岳阳楼后,是一片农宅,岳阳楼巍峨华丽,但这矮小农舍错落有致,街道清晰,却也有它的可爱之处。

    绕过两条街,钻入一个巷子,这巷子又窄又长,只容一人走过,四人一字排开,守军走在前面,黎源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儿,”守军回头苦笑道:“哎哟,黎教头在您跟前我哪儿敢啊,就是给我一百八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黎源道:“你知道就好,”接着往前走,似乎这巷子没有尽头一般,出奇地长,那守军道:“不远了,前面第二个门口就是。黎教头你们去吧。”

    他转过身来,黎源冷笑道:“你想走?我知道里面有什么埋伏。谁在看守,把看守叫出来,”那守军不想被看守的人看到,心里发虚怕日后当叛徒处理掉,但此时已是没有办法。

    黎源逼着他,他在门口叫道:“凌教头,王后有事找你呢。”说完就退在黎源身后。只见从矮矮的茅屋中走出一人,这人精瘦,身材中等,四十来岁,一双鹰眼两道浓眉,目光如电,行动如猫。

    双拳一抱,站在黎教头面前,道:“黎教头,我们又见面了。”黎源笑道:“连日不见,想不到凌教头在这里,”

    “我以为凌教头颇具侠义心肠,没想到却来看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可真是有损大名。”凌教头挑衅地道:“凌某的大名,你来之前还有一些,但你顶了我的位置,让楚王不再信我,这笔帐,我可是要算。”

    他向后一跃,刷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赤练剑,这剑赤练剑柔到极致,却也锋利到极致,是斩钉截铁的宝剑,此剑一出,寒光闪烁,青晴出声叹道:“好美的剑!”

    黎源笑道:“一会儿它就是你的了。”凌教头冷笑道:“那也未必,若不是杨幺做怪,我却不服于你。”黎源属于阳刚一路,这精瘦的凌教头却属阴柔,一刚一柔,斗起来十分好看。

    同是教头,凌教头的位子被他占了,自是怀恨在心已久,狠命出击,以证明自己不逊于他,如果能将他杀死那是再好不过,不仅出了一口恶气,还能重新夺回位子。

    所以他使得都是进手招数,本来在力量上,他要弱一些,应该采取先防后攻,但是他仇恨在心,就全力攻击,一柄长剑精光闪烁,他气息内敛,听不到半分呼喝之声,唯有刀风剑风之声。

    黎源的防守却是有余,但他并不进攻,像是要琢磨他的剑法路数,凌教头招招是要命的狠招,却被他左一抬右一点尽皆化解,他越打越燥,而黎源却越打越是漂亮,似乎还有点悠然自得之态。

    逼得姓凌的拿出绝招,只见他飞身纵起,一个俯冲,长剑向他面目刺来,黎源也不闪躲,只见剑尖将要刺入他眼,青晴惊叫道:“小心!”

    黎源向后电闪,随后长刀一荡,将他赤练剑荡了开去,宝剑脱手,长刀已经架在脖子上。黎源笑道:“凌教头,好功夫。”

    凌教头怒道:“少费话,成王败寇,要杀便杀。”黎源道:“是条汉子,你若能投靠杨将军麾下,那么便是朋友。”

    凌教头‘呸’地一声,道:“杨幺阴狠狡诈,欲图谋逆,我怎么会降身于他?”

    黎源笑道:“钟相反宋朝庭也属谋逆,他自封楚王,苛待百姓,甚于宋庭,自己广修宫殿,生活奢靡,沉溺酒色,反他又怎么称得上谋逆?”

    凌教头哈哈笑道:“没想到黎教头也会巧言令色,凌某一人不事二主,要杀便杀。”黎源道:“你骨头这么硬,确是不忍杀你,但你愚忠顽固,不杀你要坏大事。”刀锋一闪,咽喉切断,凌教头气绝身亡。

    黎源捡起那柄赤练剑,递给青晴:“你留着吧。”青晴惊喜道:“你答应收我为徒了?”黎源不答,青晴就要行拜师礼,黎源止住她,道:“你不救果果,倒先要拜师。”

    青晴一拍脑袋,道:“是”。随着黎源找果果,院子虽小,房子却多,除了正房三间,有东厢房,西面还有一面草棚。正房没人,东厢房杂物甚多,也不见人,只有西边草棚堆着柴禾,稻草,农具之类,乍看却不见人,但稻草堆有个空隙,听到里面草响,黎源拔开稻草,果然是果果,手脚被绑,嘴巴堵住,小狗儿一样蜷在那里,蓬头垢面,一双大眼睛闪着喜悦的泪水。

    青晴给她解开,两人哭了一会儿,青晴扶她出了草棚。走到门外,那守军早已溜之大吉。青晴警惕道:“他不会去君山报信吧?”

    黎源道:“不会,他胳膊上有极重的伤,他应该先去药铺。”几人迅速来到小湖边,上了小船。湖面上除了演习的军船,别无小船的影子。

    黎源迅速划船,道:“程荃如果知道事情败露,会马上发起正面反击,那么内部就会有一场兵变。”青晴道:“可是楚王并不听她的话啊。”

    黎源冷笑道:“楚王不过是个摆设,掌军权的是杨华,而程荃却跟杨华非同一般。”

    他说到‘非同一般’那表情极为轻蔑。“所以程荃一定会利用杨华手下的军队发动叛乱。”

    青晴似懂非懂,问道:“杨华与杨幺,噢,不是,杨太将军不是亲兄弟吗?怎么会反目?”黎源沉默不答,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

    窦铜连使眼色,叫她不必再问。青晴也就不再问了。果果靠在她身上,昏昏然地,睡着了。青晴又问道:“凌教头一个人看守果果,难道程荃猜到你会去?她既然让我给你下毒,就不会想到你能够去。”

    黎源道:“这就是程荃,她怕你下毒不成,倒戈相向,便安排与我有过节的凌教头对付我,她也料到,就算是去救果果也我也必是轻身而动,只所以是凌教头一个人,必定是凌教头不肯找人相助,要独自一人以雪耻辱,可惜他的功夫与我还差那么一点儿。

    我想程荃也未必料到。”船迅速划行,湖面上风声嗖嗖,腥风拂面,那是湖水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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