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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清欢-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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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礼玳看着那个丫鬟领命下去,想着今天说的违心话说得够多了。还是回自己的院子,让自己松口气吧。
  癸儿是年氏的贴身丫鬟,手脚快脑子灵活,不一会就见她捧着一个漆木浮刻林鸟的木盒子上来,停在年氏身侧。
  年氏道:“这就是了,做的不多,若是姐姐日后喝了还喜欢,就同妹妹说一声,或是让眉筝、东珠来取也是一样的。”
  礼玳道:“那就有劳妹妹了。”眉筝上前从癸儿手中取过木盒,沉甸甸的有些重。
  礼玳:“方才见妹妹这院子,怎么连个牌匾都无。”
  年氏道:“我不喜欢那名字,让人取了下来,过些日子,等爷有了时间在像爷求个名字。”
  礼玳求帕子掩着唇,轻轻笑了两声,一双桃花眼半弯:“呵呵!我方才分明听见了,爷是个有信的人,放心今晚你就安心等着吧!”说着礼玳又伸手去端茶,刚要端起,突然想起什么,收回了手对年氏道:“你初来乍到怕是不知爷的喜好,得了你的东西,我也投桃报李一回,虽然算不到什么。”她对着一个丫鬟道:“去拿了纸笔来。”
  年氏一愣,没料到会有这样一个意外的意外的惊喜,催促着丫鬟去了。
  礼玳伸手拿了杯子正要倾下,没想倒是那个丫鬟如此迅速,此时已经回来了,礼玳放下握在手中的杯子,心中松了口气。
  将纸平铺在桌上,执起一杆细笔狼毫,悬腕抒写。字体清秀,形体端正,锋芒内敛,一笔一划像是写了千万遍般看上去体态自然。
  看着礼玳的字,年氏第一次真心从心中赞道:“姐姐不愧为受人称赞的才女,这字当真是风韵十足。”
  礼玳是满族人,至少也是被满族人养大的,虽入京许久了,也紧抓了学习汉文,但能将一手毛笔字写的值得一赏是极为少的了。再早一辈,宫中不识汉字的嫔妃也有不少。
  礼玳放下笔道:“多多执笔自然就有了,说起来我也早有耳闻妹妹的多才多艺。”她将纸递给年氏,年氏面露欢喜的接过,仔细的让癸儿收起来。
  年氏道:“见了姐姐的,妹妹哪里还敢班门弄斧。”
  礼玳道:“那就下次吧!太久没出来走走,现在不过短短时辰便乏了,他日妹妹若是有时间,姐姐必定在水榭相迎。”
  年氏离开了红木椅,扶了礼玳起身道:“妹妹送送姐姐!”
  两人出了院门,礼玳才缓缓开口道:“妹妹不用送了!天色不早也该准备准备不是吗。”她笑得温婉,好似一点也不在意。
  年氏愣了一愣,不自觉的松了手,再回过神来时,礼玳带着眉筝、东珠已经到了一处弯曲的小道,一个拐弯见就只看得见树缝中透出的移动的人影。
  “主子……这乌兰尔苏侧福晋好生奇怪?”癸儿走到年氏身边,满腹疑惑道。
  年氏抿着红唇,继而展开一丝微笑,一双美目慑人心魄:“不然……她还能如何呢!你去把那单子拿去厨房,看着还有什么食材,紧着天未晚做出几道爷爱吃的菜。”年氏转身回屋一边对癸儿道。
  “是”癸儿从盒中取出那张纸,一脸笑容的带着两个小丫鬟去了厨房。主子若是过得好,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不是么。这样想着,拿着纸的手不免小心翼翼起来。
  年氏还未进府便知自己是要嫁给四阿哥的。她哥哥现在是在四阿哥旗下,四爷为了稳固住年羹尧,而她哥哥则要找一个两人不谋而合,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联姻。年氏自知道自己的归宿,便从各方打听着贝勒府。
  但皇子府的事情岂是容易得到的,特别是胤禛本身更是丝毫信息也得不到。如今正是打着盹就有人送枕头来,怎么不让年氏欢喜。
  到了冬季日头就渐渐短了,一会儿前还是蔚蓝的天空,此时已然夕霞满天了。又在几个呼吸间,朦胧的月亮悄然出现在天空,就在它逐渐明亮起来的时候,胤禛终于结束了与邬远道的交谈。
  “年羹尧现在正得皇上赏识,难免有些自傲,好在懂得形势,如今入了四爷门下。往日作风收敛了不少。暂且可以放放心。”邬远道摸着颌下一缕胡须道。
  “将人手撤回来,再放几个生面孔进去,做得隐密点。”胤禛端坐在小叶紫檀书桌前。
  邬远道点点头道:“如今皇朝下暗潮涌动,四爷要保全自身恐怕难以……”
  胤禛用头轻扣了扣桌面,冷着脸道:“不都道我是冷面无情吗?既如此与其它阿哥也该冷淡,不近人情才是。”
  下一刻就缓了表情对邬远道道:“这些时日有劳原道了,我已让人备了酒菜,一同喝两杯如何。”
  邬远道笑着摇摇头道:“多谢四爷好意,我才回府就听闻在府内住了三年的顾大夫得了大堆的赏赐被人送出府了。远道还没有恭喜四爷将要得偿所愿呢!”
  胤禛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你消息很灵通啊!放心这点时间爷还是有的。”说完胤禛高声唤了苏培盛进来。
  苏培盛推开门进门道:“已经准备好了,摆在了南苑。”
  胤禛下了坐,整了整衣袍对邬远道,道:“走吧,一同喝两杯。” 
作者有话要说:  麻烦给个评论吧,我都要眼冒绿光了。

☆、邬道远

  胤禛抬步迈过门槛,出了房门方才觉得天色渐晚,远处一颗有些凋零的树上还有着鸟儿从远处飞回来,粗壮的枝桠上草木搭就的巢黑洞洞的一团,格外引人注目。胤禛开了一眼,又接着走,气度翩翩,衣袍的摆角却是翻滚得厉害。
  邬道远本是跟在胤禛身后半步的距离,见到胤禛的一眼一行,不由得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曲起胳膊顶了顶行走至他身边的苏培盛,轻声道:“我不在府内的几个月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苏培盛抬眼看了一眼好奇的吴道远,又偷偷的瞄了一眼胤禛道:“先生安心,府内一切都好的很,今个下午也还好心情的让乌兰尔苏侧福晋陪着逛了大半个花园。”
  邬道远习惯地摸了摸胡须,更加惊奇的发出一声疑问:“哦?”
  苏培盛继续道:“听了一阵琴音,逛到了年庶福晋的住处,乌兰尔苏侧福晋与年庶福晋交谈甚欢。”
  邬道远听闻,忍不住轻笑道:“还是侧福晋度量大啊!”
  前面已经领先好几步的胤禛,转过身道:“不快些,还要爷等你吗?”
  邬远道忙说不敢,紧跟着胤禛进了南苑,南苑有间暖阁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一路上高大的树木凋零殆尽,反而是一些灌木还透着绿意。四季常青的树木此时展现了光彩,秋冬的花朵将要吐露芬芳。
  在南苑当值的丫鬟看到胤禛等人向这边走来,忙打开院门,垂手在一边站立,眼角看到胤禛翻滚得衣摆,从自己身边走过,好半晌才松了口气。落在后面的苏培盛眼尖看见,先是微瞪了她一眼,一边又在感叹自家爷气场之足。
  胤禛推开暖阁的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正面的一张红木桌上正摆放着菜肴,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屋内的摆设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只摆放着少许几件的瓷器,和一些珍贵的盆栽,其中一株金盏菊长势极佳,繁复的花瓣透着灿烂的金色。
  室内温度很高,却没有见着摆放着炭盆。
  邬道远跺了跺脚,足下温热的地面贴合着脚掌,很是舒适的道:“这地龙果真好用,不仅没有炭烟,温度也很适宜,建造也不是很繁琐,可惜范围不能太大。”
  胤禛在主位坐下,道:“若是平常人家用也够了。”
  邬道远点点头,寻了个位子坐下,见着旁边的白瓷酒壶。兴奋道:“这回可有什么好酒?”
  苏培盛关了门,转至桌前拿起酒壶给两人斟满了酒,邬道远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几息之后竟然见他额头之上出了一层薄汗,他开口道:“这酒好生烈啊!”
  胤禛不慌不忙的一杯饮尽,等着酒味弥醇在舌尖缠绕殆尽,方道:“宝舒不久前去了趟颚里克斯,那里天寒地冻的这酒就是用来御寒暖身的。”
  邬道远也将一杯饮尽,咧开嘴道:“果然是地大物博,南北差异竟然如此之大。”
  胤禛执起一双玉箸,给邬道远夹了一筷子菜道:“尝尝吧,这是新来的厨子做的也是你平常用的菜色,应该尚能入口才是。”
  邬远道起身朝胤禛做了一辑,道:“多谢四爷!”
  

☆、夜至

  胤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故和入府也好些年了,替爷奔前赴后的可谓劳苦功高,爷只是摆桌酒席也是应当,接下来你便好好休息与家中聚聚。”
  邬道远闻言又待躬身做辑,想到刚刚方又变了姿势,端起酒杯对胤禛一敬道:“我只是尽责做事而已,多谢四爷夸奖,如此我先敬爷一杯。”说完手一抬,头一仰,一杯烈酒便尽数滑下喉,他左手拿着杯子用另一只手先给胤禛斟满酒杯,才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又是一口灌下去才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
  胤禛笑了笑,手微微一抬,杯口朝邬道远倾了倾,也喝了下去。
  窗外乱叫的鸟儿已经停止叫唤,日光渐渐变成犹如残血。当苏培盛拿着火折子将屋内的烛台点燃时,丫鬟已经用托盘端了两盏热茶进屋了。
  胤禛先端过茶盏,掀开茶盏轻轻吹了吹,喝了不少酒的他脸上微红,但眼神清醒没有丝毫醉意,反而是邬道远虽然还留有一丝神识,行动间却是有种‘手舞足蹈’的感觉。
  胤禛道:“让人送邬先生回去。”
  苏培盛道:“是,德修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胤禛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要往外走,邬道远迷迷糊糊间歪倒倒的要向他行礼。嘴中还含含糊糊的说道:“恭送四爷,四爷慢走。”胤禛看着好笑,伸手用力将他按回椅子上道:“不用行礼了。”
  邬道远被大力扑倒一声坐下去,昏沉沉的站不起来。
  苏培盛抖开斗篷替胤禛披上,刚刚端茶上来的丫鬟在胤禛胸前仔细地系着缎带。胤禛视线所及之处一片乌鸦鸦的头发,一支梅花钗斜插入发髻,周身萦绕着似有似无的脂粉香。
  胤禛偏过头,转移了视线。直到那丫鬟系好缎带,退到一旁,才正了视线向外走去,苏培盛紧跟其后。前面几个小厮提到宫灯在前面引路。不一会儿,就到那繁花的院子。
  年氏院中的丫鬟紫萝早早的在院中候着,看着远处朵朵火光渐进,忙吩咐着身边的女子去告知年氏。那女子一边向屋内疾步走去,一边看着紫萝站在那里,整理衣裳,理了理鬓角,嘴角还带着抹羞涩的笑容。她转回头,撇撇的嘴角。几步就进了屋。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紫萝站在门边对面前的道:“给四爷请安。”
  胤禛眼不斜视的向内走去,先前领路的人纷纷将火熄灭,止步于院内,胤禛道:“你不用候着了。”
  苏培盛脚一顿,道:“是!”
  紫萝朝着苏培盛一福身,跟着胤禛进屋。屋内灯火痛明,案台上放置的白鹤香炉袅袅升烟。年氏站在桌前,可能是要休息了,她穿着并不是齐整,一件绯色的旗袍,头上也没有梳着把子头,只插着固定头发的几只玉簪。圆润的耳垂上戴着一副透亮的红宝石。她正执着笔,笔尖渲染着赤红,眼睛盯着绛红的桌面上洁白的宣纸,神情专注似乎在画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

☆、脂粉香

  紫萝见年氏正在内间做画而方才进来的女子正站在年氏身边垂手站立,癸儿也不见身影,心中一喜,她上前一步道:“奴婢给爷把斗篷解下来吧!”
  胤禛瞟了她一眼没说话,紫萝知胤禛默许就大着胆子贴近了胤禛。癸儿端着托盘推开门时,紫萝正喜滋滋的将斗篷搭在架子上。
  癸儿将交枝百果盘放在桌上,端出两个碗,对胤禛一福身道:“主子想着爷可能回来,特意准备的干杏薏仁粥,请爷尝尝。主子是一时作画入迷,不是有意为之,爷莫怪。奴婢这就去告知主子。”她嘴巴开开合合,话语一溜烟的钻出来,胤禛也没有来得及阻拦。
  她一番话说下来,年氏早已收回了心神,正转过头向这边看过来。癸儿见此走到年氏身边道:“主子,爷都来了好一会儿,您太入神了。”年氏放下手中握着的羊毫,手指轻轻拢了拢未挽起而垂落的黑发。不经意间那染着赤红颜色的笔尖,弯曲着身子拖过白纸,留下一条两边较细,中间粗的痕迹的长长的红色。年氏惊呼了一声,用手捂住嘴,一双杏眼微微睁大,她这般姿态娇憨无比,让人恨不得立刻揽入怀中。
  胤禛本是脱了斗篷端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此刻见年氏如此站起身来往挂着纱帐的内间走去。行至李氏身边往桌上一看,虽然尚未完工,却依然看得出是株牡丹,他往边上一瞥,正是方才挡住了不曾看见的午后摆在院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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