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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狼的眼睛,它痛的尖锐哀嚎一声,却并未滚倒在地,反而野性更发,猛然加速就要扑上来。
柳钰尖叫一声,我眼见着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就要咬上马臀,若是这样一咬,我身下老马非要惊的把我摔下来,没了马掉进狼窝里我真就要死路一条了!
我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猛然握着匕首,朝那扑来的脑袋劈下去,但状况完全没我想的那么顺利,那灰狼十分机灵,一口咬住我的刀刃,我明显感觉的铁质刀刃被坚硬獠牙咬的咯吱直响的声音,而握着刀柄的我的手就在它獠牙外,几乎能感受到巨狼口中的腥臭热气。
“步辞!”柳钰就要来帮我,我却看着一匹狼包抄过去,就要咬上她那匹马的喉管。
万一柳钰跌下马来,我还没去伸手捞她,说不定就被撕裂成两段了!在阿富汗之时,我遭遇的最危险的状况也不过是突袭现场,躲在断壁残垣后听着子弹从头顶而过——而如今,道路上毫无光亮,冷风彻骨,狼嚎遍耳,这里只有我和柳钰两人!
饶是我平日镇定,也忍不住心惊肉跳。状况不允许我想更多了,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我猛然揪住那只咬住我匕首的巨狼头顶的皮毛,朝我身边狠狠拽来,而匕首朝它嘴角狠狠撕去!大喝一声,我只感觉寒血溅了我一身一脸,而那只下颚几乎都要被我整个劈下来!我松手,那只狼就滚倒摔在地面上拼命挣扎再也动不起来了。
柳钰那边惨叫一声,我却看着她小腿被狼咬住,痛的拼命用短刀砍劈那灰狼的眼睛。
“柳钰——”
“别管我!注意你前面!”
我眼见着两只狼已经奔至我两侧,那龇牙的热气几乎就要喷在我脚上,我在夜色中甚至都能看清它们布满黄色污渍的獠牙,左翼那只偏头就朝我脚上咬来,我猛一抬腿,躲开这一要,把缰绳套在腰上,空出两只手来,那只狼没咬住,又有马鞍防护老马腹部,它只狠狠撞在了马腹上。我身下枣红老马惊得几乎要掀翻了我,我连忙稳住身子,而那只则前爪一瞪朝我扑过来,我拿起箭矢,往后一弯腰躲过獠牙,手握箭矢稳准狠的朝它幽深的眼睛狠狠扎下去,它哀嚎一声落下来,前爪挣扎撕碎了我的衣袖,在我手臂上留下一处深可见骨的伤疤!
我看它没死透,更是心狠,直接箭头穿透眉骨,箭矢的头穿透这边眼眶,从那头刺穿出来。眼见着它的前爪就要扑到我脸上,我猛地一推把灰狼扔下马,看着它哀嚎的在地上扑腾,而右侧的灰狼体型更是巨大。这只头狼相当有策略的找准枣红马的喉咙,径直就要咬下去!
而我的距离根本就够不到它的要害,只能徒劳的一把抓住头狼毛发如针刺一般的尾巴,想要使劲拽回来。却没想它动作更快,咬住老马的喉咙扭头一扯,枣红马的鲜血猛然溅满了土路,前腿一跪把我连人带行囊弓箭全都甩下来。
柳钰惊声叫道,她那边刚刚费力的甩脱一只灰狼,整个裤腿的被鲜血染红。
我在地上滚了两圈,紧紧握住匕首不敢松手,刚要起身,那只头狼却朝我扑来。我抬腿猛地一蹬,正好蹬上它柔软的腹部,头狼被我踹的飞出去几米摔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有甩甩头爬起来,我却拿起包裹朝柳钰扔去,撒丫子就往她的方向跑。
“快上来步辞!快上来——!”过度的紧张与痛楚下,柳钰的呼喊几乎要破音。
我跑出去还没有几步,一只灰狼猛然从我身后扑来,我侧身一躲,却仍然被爪子抓住肩膀翻到在地,爬起身来我狂喊道:“柳钰,快跑!你他妈就是个渣渣,别留下来拖累老娘!”
柳钰声音里带上哭腔,疯狂的喊着我的名字,竟然策马回头朝我奔来。
这个傻逼!大傻逼!老娘好不容易做回好人,你还急着来送死!
我回身左手也拔出腰间的短刀,双手握刀就要朝灰狼后颈劈去,但这次远没我想的容易,它猛地张口,向我双手咬来,我慌了神就要收手,却被灰狼狠狠咬住了左手,左手小指无名指仍然被狠狠用獠牙咬住,而那只未受伤的头狼,就要朝向我这边本来的柳钰扑去!
柳七白嫩的手活活被头狼叼住一半,几颗牙齿已经刺入血肉,我拿起匕首插入灰狼的牙齿间,想要撬开它的嘴救出我的手来。
而那只头狼猛地跳起,眼见着就要朝马上柳钰扑去!血盆大口对准的是柳钰的脑袋,巨大的体型吓得老马僵在原地,照这样下去,柳钰的脑袋保准被一口咬下来!我可没能力面对上本身都被吞入狼口的柳钰,我绝对会疯的。
而这边灰狼咬紧我的手指怎么都不肯松口!这时候我能靠谁?!在这条苍茫古道上的只有我们二人!我从小长大的世界一直都没有什么幸运而言,而这时候我更不可能去寄希望于什么人什么运气!
我怒喝一声,猛然甩手,活活扯断自己半只被灰狼咬住的左手,不顾那往外喷血的断口,咬住匕首,右手拿着短刀猛然跳起,朝那同样跳起的头狼扑去!
柳钰惊得僵硬在原地,我的刀刃已经狠狠刺入了头狼的颈椎,管他妈的,没有解剖过狼也解剖过人吧!脊柱都是最关键的位置!
我单手用力,顾不上痛的已经麻木的左手,手腕扭转生生劈下了头狼的头颈,它的脑袋还在往前飞出,身子却已经掉在了土地上,飞溅的血液旋转着喷了柳钰一身,而巨大的狼头则飞过她身边掉在了地面上。
我还骑跨在无头的狼尸上,已经无力对抗那两只还未死的灰狼。柳钰从马上摔下来,过度的惊吓已经使她几乎不能再动了。
两只灰狼缓缓后退着,我却听见天边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而剧痛使我战栗,我抬起了左手。却只看见了自己左手腕上,仅剩拇指食指和中指与一半手掌的不能称之为手的骨肉。
柳钰几乎是边哭边喊着朝我爬来,我缓缓抬起头往马蹄生来的方向,只见到了从马上轻功飞下来的满目不可置信的冷大夫。
☆、狂暴吧!偶遇
“柳……步辞!你怎么!”冷大夫几乎是一个趔趄冲劲太猛跪在我面前。
呵,他也会承认我是步辞而不是柳七了。
“阿辞,阿辞!”柳钰想要去给我止血,却又惊又怕的满脸是泪,不敢伸手去碰那血肉模糊的手掌。
呵,我是给这本来就毁容的身体又增加了一个缺憾啊。看到这手掌,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左手再也握不稳刀剑,而每当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对我的手掌指指点点,私下说着‘好可怜’这种话。这最让我无法容忍,我可以承受别人怪异的目光,但最没法无视那些怜悯的话语。
“给我手臂上绑上布条,勒紧,快点。”我平稳下心情对冷大夫说道。
“你……”
“听我的,我也是大夫,只是不擅长草药针灸之类的而已。”我强憋出一个微笑,却看着冷大夫眼圈都红了。嚯,这个单纯的男人真是。
柳钰强忍着哭声颤抖的手迅速的从冷大夫药箱里拿出一段纱布来,帮我紧紧勒在手肘的动脉处捆好。冷大夫立刻从药箱里拿出止血药,我拦住了他:“先别,确定那两头狼走了么?幸好伤的是左手,我右手还能给自己挑出碎骨来,把你的竹镊子给我。”
冷大夫却皱皱眉头:“你别胡闹了,都成这样子了!都是因为你一个人的倔强——如果……如果你不说那样的话非要赶我走!我……我一直想着只有这一条路没问题的,只要再走一小段你就到了浙地,从浙地开始到南边去都有我们的人,二爷说不定已经派了别人保护你们二人!”
我一脚踹过去:“废话这么多快点给我!世界上有那么多意外不幸,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到我的头上。二爷不止一次暗中想护着我,但是上没有万全的事,只能说厄运一直跟着我,然后就钻了空子而已。”我接过镊子,低头看着伤口说道:“再说了,我已经很努力了,没有被吃掉都是万幸了,怎么还能再说这个。”
冷大夫看着我用镊子挑开伤口,夹出粘连血肉的碎骨,脸色都变了。
我也疼的脸色发白,柳钰一言不发的按住我的手腕让我别手抖。我努力轻笑道:“只有最左边的掌骨断了,钩骨和豌豆骨几乎没伤到,无名指的近节指骨还剩了一半,只可惜碎骨太多了……你看这里。”
“别说了!”柳钰被我自我讲解并且用小剪刀剪去碎肉的行为吓到。
“呃……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冷大夫,快点给我包扎别发呆了!快点快点——”我尴尬的笑了笑,实际上疼的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几分钟的草草包扎后,我倚在柳钰身上几乎要虚脱了,冷大夫一言不发,脸上充满了莫名的情绪,我看不清那是自责愤怒亦或是过度的紧张,柳钰把我扶上马,与我同乘一骑,坐在我身后环住我。虽然我很想吐槽这姿势,但实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冷大夫点起一支火把,手持着一路骑马缓行在我们身侧,我知道这是为了防止我和柳钰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再引来野兽。
我偏头看他,呵,明明就是一路保护,还说什么要捉我去找二爷揭穿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承认了我不是柳七,却不肯说,怎么这么固执。
柳钰比我这身子稍微高一点,我倚在她肩膀上,走出去没一会儿竟然听见了她的哭声。我惊愕,就要回头去看她,柳钰却忽的边哭边说:“别回头,你给我看着路,我……我现在眼泪太多看不清楚。”
她性子一项坚强,估计不愿意让我看见,我只得回头去正视前方。
而柳钰越哭越大声,不是默默流泪或啜泣,而几乎算是咬着我后领的衣料大声哭。哭的抓紧我腰带,几乎要抽过去。大姐到底是你骑马,还是我骑马。可是她越哭我越心里明白她的感受。她想说对不起吧,肯定是觉得对不起我,却知道我不想要听见这样的话。愧疚与不忍,惊惧与心痛,茫然与后悔她已经忍不住了,仿佛不大声哭着就发泄不出来。
这仿佛是个宣泄口,她连着曾经的苦,出逃的难,自由的茫然,途中的逼迫全都嚎啕着哭出来。
她一开始在我心里的形象就不完全是个古代的大家闺秀,我甚至把她当做了像我一样的现代女人,而忘了她是怎样的家庭教育出身,从小又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而这一路她的选择她的行为,又有多么突破多么难。
我忽然由衷的希望她能更幸福,至少希望她能过得比我好,她是配得上那份幸福的。
冷大夫目视前方,并不回头,仿佛听不见柳钰的哭声,是否又在为她留一份尊严呢。
我开口想要夸赞她,但又什么也说不出口,夜色浓重,火把只照亮了一小片移动的橙黄色天地,映在我和柳钰沾满血的衣服上。柳钰忽然哽咽着开口:“这就是自由的代价么?”
我右手握紧缰绳,突然想着从我去国外读书开始,到在快餐店里背着一大桶鸡肉爬上铁楼梯,再到后来去做军医经常连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我虽活得肆意,但这明显就是代价。我舍弃了一个女人精致而闲淡的生活,换来了完整的我自己。这条路不是每个女人都愿意走的,也不是她们应该去走的路。
包括柳钰,也不应该。
“嗯。”我回答道:“而且会很痛。”
柳钰不再说了,而我已经看见了了这条路的尽头,那城镇的点点灯火。
*
“快点起来,柳钰——你难道不是精干利落温婉勤劳的古代少妇么,我都起床吃过早饭了你干嘛还不起!”我不停摇晃着还躺在床上的柳钰,她躺在干净柔软的大床上,穿着崭新的中衣窝在锦被里,睡眼惺忪呢喃道:“今儿不是上朝的日子……我不用起来给守呈准备东西,你们先别吵我。”
喂喂,将军大人都失踪了好多天了,你醒醒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柳钰难得睡这么安生,把现在当成了以前在将军府的日子。我扑上床去,一把掀开被子,抓住柳钰的脚腕就要把她从床上拖下来。她惊得小小尖叫了一声,猛然睁开眼睛就往我身上扔枕头。我一把接过枕头大笑:“你腿上的伤口这不是好了么,怎么还赖在床上,别装病弱啊!”
几天前,我、柳钰和大夫三人留在了这城镇。大夫一直跟我说十一殿下的是没法在这地方对我们动手的,二爷装傻的这几年时常用替身待在京城,而自己则赶赴南方并在这里组建了浮世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