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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叔被压着送回了吴宅,径直来到吴振朴的书房。
“老爷。”
“你回来了。”
吴振朴没开灯,在黑暗中面朝着窗户,背朝着福叔,只有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进来映出他的身影,阴森怖人。
“老爷,您猜的没错,他就是十年前的那个孩子。”
吴振朴今天看顾然,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像自己十年前的那位故人,虽说之前也派人调查过他的身份,但也都存着侥幸的态度。这次涉及到女儿的终身幸福,他更不能疏于防范,便派阿福前去探底。
“你今天前去试探,他怎么说?”
“我将你交代我的话都同他说了,他也告诉了我愿与我合作,共同为顾家报仇。”
“他真这样说?”
“真的,老爷。还有一点,阿福从小看着他长大,虽说这十年过去,他的相貌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有些特征却是没变的,今夜我仔细观察了他,更加肯定了。”
只听吴振朴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吩咐道,“你今夜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福叔战战兢兢地出了书房,直到关上了门才狠狠舒了口气。
“少爷,你虽不认我,可我对你说的话却是句句真心,这个世上只有我能帮你报仇雪恨。”
原来福叔今夜与顾然说得都是实话,而到了吴振朴这边却一派谎言。他一心想扳倒吴振朴为顾氏夫妇报仇,而顾然却要娶自己仇人的女儿,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不然顾氏夫妇死都不会瞑目的。
吴振朴在听过阿福的回报后,也疑窦丛生。按理说,顾然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会轻易上当。要不然就是他确实报仇心切,想要利用自己的女儿。这样想着,吴振朴也愈加心神不宁,一方面要应对顾然,另一方面还得看好柏青。
丁丽丽自柏青回来接到一次她的电话后,便没了柏青的消息,柏青也经常这样,平常两个人之间也多是柏青主动找丁丽丽,丁丽丽并非不想找她,只是找不到。有时候她也会问关于柏青家庭的一些情况,但柏青都支支吾吾地不愿多说,她也就不好勉强。丁丽丽照旧在日报社内干些杂活,倒也安稳。
“丽丽,外面有人找!”
“哦,知道了!”
丁丽丽还在想这会是谁来找她,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
“姝嫚?”
“丽丽,好久不见。”
“姝嫚,你怎么来了?柏青呢?”一边说着一边朝高姝嫚身后张望。
高姝嫚听她提到柏青,面色几变,但很快又笑意盈盈,“柏青没来,只有我一个人。”
虽说自己与高姝嫚认识,但是那也是通过柏青,而且两人从未单独见过面,丁丽丽对高姝嫚的突然单独造访弄得有些不明就里。高姝嫚也看出她的无措,故作熟识地牵起丁丽丽的手。
“你很久没看到青儿了吧,我也是。正好我今天路过你这,想着中午约上青儿一起,咱三好好聚一聚,叙叙情分,你中午有空吗?”
丁丽丽也是个随和的人,一听这话,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了,笑着说,“好啊!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上去拿包。”
“嗯。”
柏青这些天在家也是百无聊赖,父亲近来很少与她说话,好像还在生气,倒是放松了对她出门的看管,但自己却少了出门的兴致。
“小姐,有你电话。”
侍者上楼来告诉她有电话来找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顾然,二话不说就冲到电话机旁。
“喂!我是柏青。”口气里的兴奋感觉这字都是一个个欢跃地蹦出来的。
“青儿,我是姝嫚。”
“姝嫚,是你啊!”
柏青知道是高姝嫚后,虽说不至于失望,但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对她闭而不见,多少存了些愧疚,现在她突然来找自己,柏青才发现有些事是躲不开的。
“青儿,好久不见你了,一起出来坐坐吧!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好啊,我也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那行,那我们就老地方见。”
高姝嫚与丁丽丽一起来到事先约好的地点,两人一齐坐着等了一会,见柏青还未到,丁丽丽便起身去了厕所。丁丽丽刚离开,柏青就进来了,高姝嫚见柏青走过来,立即将丁丽丽的包收到身后。
“姝嫚,我又迟到了。”
“反正我也习惯了。”
“姝嫚最好了!”
柏青还如往常一般与她亲昵,可是自己却做不到心无旁骛,便岔开道,“想吃什么,我叫人过来点单。”
“还是老样式吧!你知道的。”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早就给你备好了。”
两人正说笑间,丁丽丽正好回来了,柏青是背对着她的没看见,高姝嫚却看得清楚,遂故意引出话题。
“叔叔最近生意如何啊?”
“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只是现在这生意也不好做。”
谈及此,高姝嫚故意扬起声调,“你堂堂承平第一财阀的千金都在抱怨这世道难行了,我们这些小喽啰可怎么活啊!”
丁丽丽刚走近就听到了高姝嫚的这句话,便站住不动了,高姝嫚刚刚说柏青是承平第一财阀的千金,高家的气派她是见识过的,现在居然连她在柏青面前都得自称是小喽啰,那柏青的背景到底是有多大,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柏青没意识到丁丽丽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还道姝嫚这些话是在与她开玩笑。
“你怎么就不能活了,净在那瞎说。”
高姝嫚余光看到丁丽丽站在那不动了,便决定再添把火。
“你们吴家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怕一些小人物刻意接近你指望有利可图,千方百计地给你隐瞒,能做到这地步,承平可没几家了。”说着还特地加重了“小人物”三个字。
丁丽丽听到这便再也听不下去了,走到两人桌边,面向柏青质问道,“柏青,你做得好,我也真是傻,居然被你这样蒙在鼓里蒙了这些年!”
柏青万没想到丁丽丽就在她身后,刚刚的那些话全被她听去了,连忙起身拽住她。
“丽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丁丽丽甩开柏青的手,“我不要再听你说一句话,因为你对我根本没有一句真话!”说完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高姝嫚还是在一旁故作什么都不知,一脸惊愕。
“我忘记告诉你,今天丽丽跟我一起来了,都怪我,刚刚不该跟你开那样的玩笑,结果被她知道了。”
“不怪你。”
柏青说完就要去追丁丽丽,高姝嫚将自己藏着的丁丽丽的包拿出来递给柏青。
“这是丽丽的包,她走时忘记拿了!”
看着柏青急匆匆跑出门的样子,高姝嫚冷哼一声。
“柏青,这是你欠我的。”
柏青拿着丁丽丽的包,一路追一路想着丽丽那时生气的神情,她是多么惜财的一个人,刚刚居然连包都不要了,可见自己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好不容易追上了,柏青赶忙抓住丁丽丽。
“丽丽,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对你有所隐瞒,只是情势所迫。当我之后再准备跟你说明真相的时候,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我真的是害怕失去你这个朋友!”
“朋友?你们这些有钱人眼里还会有朋友这个词吗?你不告诉我,不就是怕我们这些小人物趁机勒索吗?在你心里我丁丽丽就是这样一个人是不是!我告诉你柏青,我丁丽丽再穷也不会打朋友的主意!”
“不是的,丽丽,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用再说了,从此以后,你我二人分道扬镳,再无干系!”
说完从柏青手中夺过自己的包便跑远了。
☆、第三十三章
自打从前线回到承平,围绕在柏青身上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她的心情屡屡遭受打击,反应在身体上便是整天昏昏沉沉,没什么精神。才开始只是嗜睡,后来胃口也变差了,人渐渐消瘦下来。柏青向来对自己的身体不是很注意,以为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多,累的。
吴振朴不仅忙于工厂的事,这些天又要烦神柏青,自然有些应接不暇。这天早晨柏青刚下楼,吴振朴已经准备好出门了。柏青走到父亲身边,帮父亲提着公文包,送他出门,父女俩难得打破了前几天剑拔弩张的状态。
“爸爸,这段时间工厂的事很多吗?您忙归忙,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
柏青这回主动示弱,吴振朴也并非铁石心肠,毕竟就她一个女儿。柏青送父亲刚走到门口,福叔就迎面跑了过来。
“老爷,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工。。。。。。工厂昨夜失火了!”
“什么!”
吴振朴听到这一消息后,身体不由得一踉跄,差点就倒了,幸亏柏青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快,开车,我要去看看!”
“爸爸,我跟你一起去!”
看到刚刚父亲的状态,柏青实在不放心,便随着一同前往。
还未到工厂,远远就可以看见烟雾弥漫,有些地方火势尚存,吴振朴看见这样的景象,脸色已近惨白,如果说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那么现在便是希望全部落空的空白无力。柏青看着父亲这样,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过,只能紧紧握住父亲苍老的手。车子被迫停在了距离工厂一百米开外的地方,一下车,柏青他们就被呛人的烟尘笼罩,呼吸不畅。
“老爷,前方危险,我先去查看,过会向你汇报情况。”
福叔说完就淹没在了一片茫茫的烟雾中。吴振朴却像是没有听见福叔说的话,还是不自觉地朝前走去,柏青见状只好跟随着。
前路苍茫,其实也预示着吴振朴此时的内心。这个棉料工厂是他毕生的心血,他是做小本生意起家的,后来有了些资本便开始办厂,到后来越办越大。被烧毁的这个棉料工厂是他前两年才开办的,他花费了两年时间与精力将之前众多的小本经营的工厂、店铺生意相继变卖掉,做成了现在这个大工厂,可以说,他是将他一辈子辛苦打来的江山都用来换这个厂了,可就这么一把火就全都没了,他一生的心血就全都没了。
工厂内到处都是烧伤的工人,他们或互相搀扶着逃离,或太过严重的直接倒地不起。本来厂房、库房存放的就是一些易燃的棉花,加上天干物燥,稍一不小心起了火,便很难控制。柏青看着烧焦了的厂房,空气里到处飘着的都是棉花烧完了的黑色颗粒,夹杂着工人疼痛难忍的哀嚎,心里都无法承受,更何况父亲,她看着年迈的父亲在这条路上踽踽独行,背影已见蹒跚,这次重创他要如何度过。
不停有工人注意到他们,看向他们的眼神有哀怨、有愤懑,好似造成现在这样,都是吴振朴的错。吴振朴没有回避众人的眼神,依旧努力保持着挺直的身形。没一会,福叔就急匆匆地从事发地跑过来。
“老爷,你可不能再往前去了,那边火势还很大,很危险。”
说着便要拉住吴振朴,吴振朴却坚决不依。
“阿福,你放开我,让我过去!”
柏青也跟着福叔一起拉住父亲,还一边劝慰父亲。
“爸爸,你别过去了,我求你了。”
“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起火灾吗?”
吴振朴咬着牙问道,福叔有些迟疑,但还是将真相告诉了他。
“老爷,经过初步的调查,这起火灾应该是人为造成的。”
吴振朴早已没了说话的力气,当他知道此非天灾,实乃人祸之时,他知道是十年前的报应来了。胸内郁结的浊气,化作一口血喷了出来,人也没了意识,只听见女儿的声音。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快去开车,送爸爸去医院!”
督军府。
“少帅!”
“什么事?”
顾然正在办公,王伟平突然冲进来,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吴氏工厂遭受严重火灾,现在已是面目全非,整个工厂都没了,吴振朴进了医院。”
吴氏是承平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承平的经济一小半都靠它支撑,现在它突然消失殆尽,对承平对承军都是一笔很大的损失,王伟平得到消息后就立马来向顾然汇报。可顾然想得却是另外一层。
“柏青呢?”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
顾然立即起身,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少帅,您要去哪?我送您。”
“去医院。”
吴氏遭受严重火灾的事情,很快在承平商圈就传遍了。高为民从父亲那边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柏青此时就坐在急诊室外等着,整个人就如同一张白纸,轻轻地一吹就会飘走。可是她却没有哭,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倔强地支撑着,倔强地令人心疼。
“青儿,我来了。”
柏青转头看向来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