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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欧阳茹的嘴唇微张,却有很多话都难以启齿,有泪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天色已经很晚了,
我累了,你们回去歇着吧!”说罢只瘫软无力的倒在榻上。
施妙与欧阳彻相互觑了一眼,不发一问,掖好被角便出去了。
晚风吹来有几分清凉,空气中漂浮着草木生长的气息,清新而令人陶醉。打在悬挂的草药上,拂在翠
嫩的新绿间,有清脆的玲玲声缓缓入耳。
刚走至一梅树下,施妙便一把拽住欧阳彻:“有好几次我都想不顾一切的对小茹说了,反正她迟早得
知道。”
欧阳彻微长的睫毛在澄澄的月光下投下长长的斜影,随着微风轻轻颤动。漫声道:“丁山的事情先瞒
过一阵,小妹的心理负担真的太重了。况且她刚醒得先休养一阵,要好好调养元气。”他沉声想了想:“
窦洪靖说徐正君漏夜去过李宅,我斟酌斟酌再说吧!”
施妙同欧阳彻并肩站了一会儿,便一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窦洪靖深情款款的坐在床前,不发一言。
欧阳茹虚眯着双眼,整个人显得面黄肌瘦而皮包骨头。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气息虚弱道:“已经很
晚了,你也回去吧!”
窦洪靖含情脉脉的看着欧阳茹,就像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对着自己的亲人家人一样。他的声音低沉
而赋有磁性:“你睡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不会打扰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欧阳茹心头一阵酸痛,眼角泪珠肆虐,她的声音湿哑:“你知道吗?我没有父亲了,我什么也没有了!
他是我义父,但是他更是我生父,他死了,他就这样被人打死了!所以你不要喜欢我,不要再对我好,
这样的爱,我不要!也不敢要!”
窦洪靖伸出皓洁的手腕为欧阳茹擦泪,却无奈被欧阳茹躲开。
窦洪靖的心弦紧绷:“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你还有我,我会一直保护你,等你好起来,我们会有
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
欧阳茹翻过身背对窦洪靖,此刻的她已经泪流满面,低声呢喃道:“真的不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
或许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
都要好好想想,这句话活脱脱是一句咒语,在欧阳茹和窦洪靖的心中周而复始的重复。
窦洪靖一字一句吐露的真真切切:“我已经翻来覆去的考虑过了好久,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对你好,才
是对我自己好。所以答案是肯定的,一切都值得!”窦洪靖顿了顿:“夜深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完,窦洪靖摸了摸欧阳茹的发线,起身挑灭了灯芯,关好门窗便出去了,
听着窦洪靖的脚步声逐渐消弭在如漆黑夜,欧阳茹的泪如雨下,心如刀绞。
☆、第 65 章
婚迫 第六十五章
回到近郊的大宅子时已经卯时三刻,日出东方山尖洒下明灿灿的光晕闪耀四周,五颜六色的云彩像悬
挂着的气球一样轻飘飘的随风浮动,晨风清凉吹在身上更多了几分初夏的味道,一样的温热,一样的湿润。
夜晚的繁天满星已消失不见,只在山的的另一边留下月的尾巴,也是若隐若现,仿佛十七、十八的少女
一样欲娇还羞。整个宅子在晨光的照耀下迸发生机,在烟雾缭绕下好似画中的琼瑶仙境,魅力四射。
窦洪靖一脸疲惫的推开院门,正好迎头撞见窦卿那疑虑万千且怒气十足的脸。窦卿正色道:“一晚上
没回家,又去找那个欧阳茹了吧!”
窦洪靖双手握拳,一声不吭。
窦卿一甩手,脚不歇气儿的往里屋走去,他的语气严肃而厉害:“你就算是一声不吭我也知道,你是
翅膀长硬了,谁也管不了你!可是我警告你,那个欧…欧阳茹是什么背景身份,什么身体状况,她就这样
也值得你为她付诸真心,不顾一切的!你也二十好几了,是该找个事好好做做了。”
窦洪靖脸色一变:“父亲!我一直敬重您是我的父亲,所以对您所做之事一直也是敢怒而不敢言,一
直唯唯诺诺的,甚少违背您的意愿。可欧阳茹的事不也是您造成的吗?所以您也是罪魁祸首,难逃其责。”
窦卿的脚步一停,脸上的青筋直跳,血热得快要喷出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口中反复
呵斥道:“混账!”
窦洪靖扬着脖子,没有丝毫畏惧,分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却又沉稳的停在他右脸的斜
前方。窦卿手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连血管的走向也一览无余,他的手掌贴面有一股沸腾的热气氤氲直要
钻入人的毛孔,让人无法逃避。
窦卿五指一弯,将手无奈的放下:“我不屑和你一般见识,我管不了你,也不想管!”
窦洪靖微微一哂,轻声道:“其实我有把握,父亲您是打不下去的。”
窦卿投来的目光中充满慈祥的味道,语气却依旧严厉:“少跟远迤一样涎皮赖脸的,我可不吃你们这
一套。”
要将一句话说完容易,可话中的言外之意却在彼此心里惊起层层涟漪。窦远迤的名字如一个深不见底
的漩涡,将人牢牢套住,扔下万丈深渊,而曾经的屠杀,却也永恒地驻扎在窦卿心里。
窦卿一本正经道:“过些天会有一道圣旨下来,后金大军攻进,弗州城内人心惶惶,所以急需要一位
实力与才干兼备的驻扎将军来稳定军心、超控大局,你是不二人选。”
窦洪靖受宠若惊,道:“临危受命我是义不容辞,可是···”
窦卿瞟了窦洪靖一眼,此刻他眼中的窦洪靖目光迷离,愁眉不展,若有所思。
窦洪靖吞吞吐吐道:“可是茹儿刚醒,我还要照顾她。况且战争中各种风险都太高了,一不留神就会
出现什么闪失,我连自身安全都不能保证,还怎么保护别人。如果真的成为这个驻扎将军,那不是每隔
三五天就要见到元玑那令人憎恶的嘴脸,我不想!”
窦卿出任弗州巡抚多年,朝中各个关系人脉自然四通八达,他一心只以为这是一个美差,是儿子升官
发达的上好机会。此刻的他一脸严肃:“茹儿,不要满脑子都想着你的茹儿,欧阳茹已经醒了,就自然
有人会照顾她。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弗州那千千万万正翘首以盼的人,况且成大事者谁会拘泥小节,
不能因为你的私人情感而阻止你前进的脚步。”
窦卿的话久久在空中飘荡,看着窦卿离去的背影,窦洪靖心里不知所措。
☆、第 66 章
婚迫 第六十六章
四月中旬,花开正艳,吹来的股股和风里弥漫着阵阵馥郁的花香,午后太阳明晃晃的扎人眼,兴红了
那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大家忙碌的背影,抹密了那熙来攘往的背影中余下的黑。
用过午膳的欧阳茹一个人坐在榻上,听着小厨房里传出的窸窸窣窣的流水声和叮叮当当的碗筷摩擦声
发呆。
施妙泰然自若的从小厨房里走出来,甩了甩手上洗碗留下的水渍,正巧遇上了从外头行色匆匆赶回来
的欧阳彻,就一起进来了。
欧阳彻一脸疲倦,却仍然满脸堆笑:“小妹,你这么坐着是在想什么呢你今天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可一定要按时用药,平时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欧阳茹的声音低沉:“我没有想什么,就坐着发呆而已!你放心吧,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又问
道:“大哥!你这个时候回来,用过午饭了吗?”
施妙立即站起身:“我去热一碗来!”
“不用了,刚才去报名从军的时候已经用过了。”欧阳彻摆摆手。
说着欧阳彻倒了一杯水给欧阳茹,又给自己倒了杯,欧阳彻眼疾手快,将一杯水一饮而尽。只见欧阳
茹颤颤巍巍、摇摇晃晃的将水杯挪到胸前,本来就干枯的手臂顺势流下串串水珠来,她心头一颤,将水
扬扬洒洒一地。
欧阳茹慌乱的擦拭着身上的衣服和面上的被褥,施妙和欧阳彻忙不迭来帮忙。
欧阳茹垂头丧气道:“我真是没用,连喝杯水都给洒了!”施妙握紧欧阳茹的手,两个人手上有截然
不同的温度,她安慰道:“你大病初愈,身子骨要好好调养,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今天天气好,
我把被褥床单拿出去晒晒就好了。”说完上下收拾着出去了。
看着施妙手脚利落的收拾了出去,她的背影在如金日光的反射下有明明暗暗的两重光影,欧阳长叹了
一口气。
欧阳彻开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施妙上次是中毒至深,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康复起来快。这
次你和她的情况不一样,得慢慢来!”
欧阳茹一直畏寒,就披上了一件针织毛衣领外套:“大哥,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有些伤感而已。”
“别老是说你知道!”欧阳彻正色道:“你在这么颓然伤感下去,不仅是对不起我们,也对不起你自
己,更对不起你九泉之下的父母!”
欧阳彻站在屋檐下,想起曾几何时自己的父亲也有此种感慨,只是此情此景如今已物是人非!
院内施妙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刚入夏,却有着盛夏时分的热度,空气中一层一层的热气席卷而来,
今年夏天的第一声蝉鸣恰逢时机的打破了这初夏的寂静。
欧阳茹低声道:“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这好好的,你怎么会突然提起我九泉之下的父母?”
欧阳彻坐在小杌子上,似乎是有话要说又一时间难以启齿,犹犹豫豫道:“徐正君去过李宅,似是有
所悔悟。”他看了看欧阳茹的脸色:“我今天看他脚不沾地地忙碌着,好似一夜之间白发生,苍老了许
多。”
欧阳茹的十指交叉,正相互按摩着,一听这话动作骤停:“大哥,你能想象一个杀死我全家,连带着
杀死他心爱的女人的男人会有所悔悟吗?真令人匪夷所思,不知所以。”
欧阳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我不敢想象,从元玑嘴里知道这些我也很惘然,我几乎不敢相信,
他怎么就下的了手!”
欧阳茹定定地看向欧阳彻,想从他义愤填膺的文字里刨根究底,了解真相。
“是窦洪靖说的,他亲眼看见徐正君去的李宅,他说他已经后悔了,因为当时我也在场,所以我也听
见了。”施妙晾完床单后进来挨着欧阳茹坐在床榻上。
欧阳茹虚眯着双眼,语气中有淡淡的坚定:“他知道吗?徐正君做了这么龌龊的事。”
欧阳彻摇头:“窦洪靖应该不知道,一直都没有听他提起过!只是这么多天了都没见到他的身影,就
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施妙坐在欧阳茹身旁附和道:“小茹,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窦洪靖总是来的最勤的一个,无论
风吹还是雨淋他从不从不缺席,有时还会陪你到深夜。我就纳闷了?怎么你好了,他却反不见踪影了呢?”
“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也不想说,这件事情你们什么也不要对他提起,不要让他有样学样!”欧阳
茹面无表情的说着。
欧阳彻和施妙匪夷所思的对视一眼,别无它话。
☆、第 67 章
婚迫 第六十七章
近一个月来,元玑因为外贼入侵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外乱的形势所迫让他□□乏术。□□哈赤的大军
层层逼近,窦洪靖更是因为国家的支配已经一个多月未曾蒙面。
欧阳茹颤颤巍巍的在院坝里来回踱步,四肢关节从起初的完全不听调配到现在的大可大胆下地走路,
让她心里油然而生一丝丝欣喜若狂。正如头顶昏昏沉沉的天际下闪烁着的三五两点若隐若现的灯火,是那
么的让人无法看透、捉摸不定,攥在手里怕捂着,含在嘴里怕融化。
这一晚,元玑回到府内已是子夜,白天的事已经让他一个头两个大,眼下四野阒然,睡意悄然已爬上
心头,他更是倒头便睡,呼噜声贯天。
烛光在清风中左摇右曳,沙漏声沙沙的在空荡荡的房中回响,东方才露鱼肚白,就有人急促的敲响房
门。
窦洪靖领着一个眉清目秀的侍从站在门外,面色幽深,双眉紧蹙:“都这个时辰了,难不成是我们的
叩门声太轻!”
侍从一脸木然,整个人尤在梦中,恍恍惚惚道:“如果在往常,我们尤在梦中与周公下棋呢!哪里会
起这么早?”
窦洪靖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一只手握成拳,咬牙切齿道:“现在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岂容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