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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起了退意,站起来便走,却硬是迈不开腿。原来刘长生仍旧将他的腿脚抱定不放。王二急躁起来,叫唤道:“我的姑爷爷耶,你抱了我半天,也该放手了吧?我王二今天是怕了你了,现在立刻马上便走,成不成?”
晃了晃腿,依旧死活不肯松开。
这狗娘养的畜生!王二暗骂,嘴上却是服软:“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犟?老子说了走便行了,你还要怎的?要老子给你磕三个响头不成?没门!”又用力去扳,不料硬是不能把刘长生那一双细白嫩手扳开,这可真是邪了门了!本想拿刀斩断,又不敢靠近张麻子那个死人,正是好不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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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一脸哭相:“姑爷爷耶!老子三个响头也磕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也可以了罢?老子说一不二,马上走,立马走,绝不动那个丫头一根毫毛,否则叫老子天打五雷轰,现在总该放了老子吧!”
话音刚落,刘长生果然立时便松了手。王二只觉浑身一松,一块大石落地。见那个柔弱小子面朝上趴在地上,面色安详,也是好奇,便探了一探鼻息,原来他已经气绝而亡了。一夜之间连犯两条人命,尤其是在如此诡异的山上,如此诡异的夜里,不免冷汗直冒,连忙双手合十,勿怪勿怪,一溜烟,飞也似地跑了。
那刘长生飘飘乎乎,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死去。只是浑身上下,那久病的身体如同痊愈了一般,轻松不已。他远远地望见小柔躺着的地方,便迷迷糊糊地朝那里飘了过去。
小柔面目紧闭,脸颊犹有泪痕,看来格外凄楚,长生不免心中一痛,又见得那娇小无依的身体,正孤独可怜地暴lu在这凄寒的风和黑暗的夜之下。
她这样光着身子,一定很冷,好想将她抱住,给她温暖。
他这样想道,便趴到她的面前,在她耳畔轻轻呼唤:
【小柔,小柔,醒醒啊,我是长生啊,听到了吗?】
小柔依旧将双眸紧闭。
【小柔,不要再睡了,长生哥哥这就带你回家!】
他便去抓小柔的手,然而他的手在将要触及小柔的手时,突然穿了过去。
他心中一奇,小柔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碰她?
北斗诸星君静静地看着,久久地沉默。
开化星君按耐不住,终于是打破了沉默,道:“我们还是提醒一下长生吧,他这样游荡着,终究不是办法。”
天察星君点点头,便向前几步,于云端朗朗道:“长生,你回头看看,那是什么?
刘长生听得言语,转头一看,见得另一个自己浑身是血的睡在那里。
刘长生脑子一蒙,为什么我会在那里?
原来人死之后,由于阴魂刚刚出体,所以未明究竟,而当他得知自己已死之后,状况又有不同。
他觉悟过来,再低头看看自身,发着幽幽绿光,却与生前大不一样,猛地惊醒:
原来我已经死了么?
天察星君见得刘长生醒觉过来,继续说道:“长生,如今你已再非阳世之人,我等在此接应你多时了,快快遂我等归去吧?”
归去,去哪里?我的家不是在云逸村么?除了那里,我又能去到何处?
“归去吧,长生,勿要再执迷了。”
归去,归去。。。。。。
是啊,我也累了,好累好累。如今我终于得到了解脱,是应该归去了。
孰料身旁的小柔微微一动,轻轻唤道:
“长生哥哥,不要走,不要离开小柔。”
他猛地一惊,向下一望,那小柔依旧昏迷,嘴里说着胡话。
我走了,她怎么办?谁来照料他?这世间之上,还有谁能比我更爱惜她?
不,我不愿意走,我要用我的双眼,亲见她的幸福!
“长生,走罢!”天察星君催促他道。
长生兀自死死留在原地,丝毫不动。
辅元星君道:“长生不愿归来,这该如何是好?”
开化星君道:“别无他法,只有用七星招魂幡了罢。”
延命星君道:“不如我等再稍待一待,或许长生能够想通也说不一定。”
天察星君点点头,又对刘长生说道:“长生,如今你已为阴鬼,勉强留在小柔身边,不仅帮不了她,还会让她的阳气走脱,身体虚弱,可能很快便要步你后尘。这样你也愿意留下来么?”
长生听罢,久久地沉默。
他仰天长叹一声,心中有无限的酸楚。
我又如何舍得伤害你分毫!看来此番,我只有离开你了罢。
很抱歉,长生哥哥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我曾许诺要陪你至天涯海角,然而命数使然,我也无可奈何。
你要原谅我今日的别离,还要在这个世界上,勇敢的生活下去。
再见了,小柔!
长生仰头看着夜幕中的繁星点点,心中生出一个期许。
这一世,是我刘长生辜负了你,倘若能够有来世的话,我一定会加倍偿还你的情意。
倘若没有来生,那么,我愿意化作你头顶的一颗星辰,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守护着你。
所以,如果你以后感到寂寥的时候,你试便着仰望天空。
在那漆黑一片的夜空之中,你会发现一颗闪耀的星星,发出璀璨的光芒。倘若你感觉到温暖的话,感觉到久违了的熟悉的话。
那便是我刘长生,在那遥远的星空之中,守望着你。
天察星君道:“长生,准备好了么?”
刘长生凝重地点点头。哀伤的眼眸一直焦聚在小柔身上,不愿离开。
但见一湾清流,从邹小柔的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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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刘长生在北斗诸星君的接引之下,缓缓地往天上飞去。
在他们走远之后,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缕淡绿色的如烟似雾般朦胧模糊的东西,在四处游荡着。它终于游荡来到刘长生的尸体旁。那具尸体犹有热气。它就往那顶门一钻,钻到了尸体里面。
☆、第八章 初见
初晨,天空渐渐地发白。这一千年以来最阴冷最激荡的一个夜晚,终于过去了。
清风开始吹拂,它欢快地穿过一颗颗挺拔的大树,抚摸着一朵朵鲜花,再吹拂在一个如同鲜花一样娇嫩美丽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抖,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眼睛,太阳略微有些刺眼,所以她连忙将手指遮住,却感到全身一阵酸痛。
她向自己的身躯望去,看见那嫩滑白皙的肌肤,就这般luo露在空气中,突然记起昨天晚上的恐怖,连忙将衣服遮住,呼唤道:“长生哥哥,你在哪里?”
一边呼唤,一边四下望去,却见浑身是伤刘长生,倒在血泊之中。她惊叫一声,胡乱将衣服穿在身上,也顾不得身躯的疼痛,慌忙爬了起来,去摇刘长生的胳膊:
“长生哥哥,你不要吓我!”
刘长生一脸平和,神色安详地躺倒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应答。
顿时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邹小柔的心脏紧紧地捏住,不断揉搓。
怎么办?若长生哥哥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我也不活了!
便用颤抖的手指,去探刘长生的鼻息,心中狂跳着。
一定不要有事啊,长生哥哥!
有微弱的鼻息,均匀又绵长的往来,邹小柔心中一松,顿如大石落地一般。
“长生哥哥,你没事便好!小柔一定会妥善照料你的!”
她回想起以前,无论是她自己,还是那些受伤的小动物,长生一定会带着微笑,将他们料理得健健康康。
现在终于轮到我来照料和偿还你了!
他一定很渴了罢!念及于斯,便从地上拾起一片宽大的树叶,四处搜寻而去。水源过于难找,足足有半个时辰,方才回到原地。
一路上她都惴惴不安,生怕长生会出现什么意外。
又或者,长生已经不在那里了!那她该如何是好?
远远地看见长生依旧如初地躺在那里,她吁了一口气。
便将辛苦打来的水,小心翼翼地凑到刘长生的嘴里。
长生果然渴了,嘴唇也已经发干变淡,他微微张开嘴,咕噜咕噜喝了很多。原本苍白的唇色随着水的润泽,便红润了许多,微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有力起来。
她心中一喜,便凑拢去看刘长生的伤势。
他有多处刀伤,有的很深,有的只是皮外伤,所幸的是,伤口都没有流血了,甚而有的已经结了痂。这样的愈合速度在外人来说是不可能的。然而他毕竟是长生哥哥,任何奇迹出现在他身上,小柔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她一片片地撕下自己的衣服,将它们绑在刘长生的伤口上。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康复得更快。现在,我得再找一些食物来,他一定饿坏了!
她搜寻开去,不一便,便捧着一堆青色的果子回来。那是一种不知名的果子,和李子一般大小,颜色也很像,只是李子是圆的,而这个却是长的。
她先前尝了几个,那味道甜中带有一丝涩味,并不十分爽口,水分倒是很多。也应该没有毒,因为她现在都还活蹦乱跳的。
小柔吃力地将长生背靠在一颗虬曲苍劲的古树干上,然后半蹲下去,将纤柔的两指捏起一颗青果,喂到长生唇前。
长生嗅了嗅,果然张嘴来吃,纵然吃得有些慢,但还是有五六个青果下肚。
他面色红润起来,眼帘微动,看来真的是要醒了。
小柔兴奋地将两只小手托在下巴上,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终于不负期待,缓缓地将眼帘打开。一缕阳光射了下来,他看见一个清秀的女子,十分热切地望着自己。
“你是何人?想对朕做什么?”
从长生的口中,缓慢却是张弛有度地说出这几个字来。
小柔的心一下子便跌落至谷底:“长生哥哥,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小柔啊,邹小柔!”
长生不答,只是一脸莫名的望着她。
他当真不记得自己了!他失忆了!不过请你放心,长生哥哥,小柔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扶朕起来。”只有四个字,简短而干脆。那音调之中,满是威严。小柔心中一惊,连忙将他扶起。
他便将两腿盘起,坐得端端正正,又将手心朝上,放在腿上。
他怎么了,为何突然性情大变?
那不知道的是,现在的长生,已经不是以前的长生。
她挚爱的长生哥哥,已经在昨日离开阳世了,今生难以相见。若是她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悲痛欲绝?
而现在在长生的体内寄宿着的,是已经失去了法身和元神的赤炎魔皇聂刑!
聂刑将双眼重又闭上,只是调养,丝毫不去理会那女子的感受。
那女子见得他如此,明明很担心,却又不敢打扰他,只在一旁急切而忧虑的等待。
“这女子,倒也知礼。”那少女的幽香,随着拂面的清风送至鼻端,让他心神一宁。
她也不似其他那些凡人,一身浊气,污秽连天,臭不可闻!为何凡间竟有如此干净清澈之气,真是难得!
只是如今这具身体受了重创,还是赶紧调养为上。其余小事,以后再提不迟。
他闭目凝神,呼吸吐纳。很快体内便有一道气流,周身运转。
然而这具身体不但伤痕累累,而且似乎还有宿疾。那体内总有一股浓黑之气,如同一直凶兽,肆意纵横。聂刑只觉心头乃至全身上下,都被这黑气不断□□摧残。
真是奇怪!不料世上竟然有这样奇特的阴毒肉身。阴毒压正欺本,已入膏肓,看来最多数月,这身体的主人也该一命呜呼了。不过他这阴毒肉身若是与生俱来的话,能活到这个年龄,也是奇迹一桩。
那个男人,有这样一副破烂的肉身,一定会郁郁忿忿,怨天尤人吧。哈哈哈,凡心历来如此,所以才有我魔道存在!此人若是有机会的话,必然入魔!
聂刑不知道的是,刘长生和他所预测的,正好相反!聂刑只是以世俗人的境界,来推测长生。然而长生,早已脱俗。
聂刑默默蓄势,隐忍不发。如此坐了多时。他突然一声沉喝,猛一发力,一股强大的气流在经脉中往来流转,那阴毒之气见得势大,暂时退去,浓缩在内外表里。
聂刑心道:“朕虽已将诸身经脉打通,然而那阴毒过于强横,深入内里,只怕要将它们逼出体内,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又调养了半日,内气已然运转无碍。聂刑缓缓睁开双眼,见到邹小柔歪着头靠在一颗树上,已经睡着。
聂刑心道:“此女子如此不离不弃,定然是深爱我这肉身的主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