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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听得,脸色一变,惊问道:“你此言是真?”
聂刑道:“句句是真,绝不欺瞒。”
孟婆看他说得坚决,道:“好,我姑且相信你!我再来问你,你魔道中的辅弼帝师姓甚名谁?你若真是魔道之人,自然答得出来!”
聂刑听她说出“辅弼帝师”四个字,更是惊讶。隐芝的名头并不响亮,法力也未必广大,只是得聂刑赏识,方才提拔作了国师。三界内外,知道贺隐芝的,可谓少之又少,她又是如何得知?”他心中虽惊,面色却是不改,平平淡淡答道:“是贺隐芝。”
孟婆笑道:“不错,正是贺隐芝。”她突然露出关切的神色,道,“老贺他,他还好么?他有没有活下来?”
聂刑暗暗笑道:“原来如此!隐芝啊隐芝,没料到你在这九泉之下,竟然还有这么一位故人!”
聂刑不作声色地道:“婆婆放心!魔皇陛下格外担心国师安危,便没有叫国师随同大军一起出征。他此刻定然还平平安安地在赤炎黄泉之内!”
孟婆听得,似是松了一口气,轻轻喃喃道:“他没事便好!”陶醉之下,竟忘了周围还有人。她红霞一飞,语气也缓和起来:“小女子方才失态,只顾问东问西,也忘了正事。不知魔皇陛下特意派二位尊使到幽冥界来,是有何贵干?”
聂刑见得她如此模样,暗暗喜道:“此番又教朕成功矣!”
☆、第三十九章 孟婆(下)
他施了一礼,从怀中掏出一粒明珠,道:“此乃月夜悬明珠,十分罕有,婆婆将她贴身佩戴的话,可助长体内阴气,陛下千叮万嘱,要小的一定要送到婆婆手上。”
孟婆将那珠接下,细细玩赏,见得它圆滑润泽,清凉无比,确实是稀罕无比,十分喜爱道:“不知为何陛下要送我这样的厚礼?”
聂刑道:“一来,是因为陛下运筹帷幄,神机妙算,知道婆婆所在的幽冥界在数十年后,定然会有大乱生起,格局变迁,所以陛下便派小的前来笼络人心,不单婆婆有礼物,保山大王也有。”
孟婆脸上顿时格外怪异,又十分吃惊地道:“连他也有?”
聂刑道:“正是。若不送保山大王厚礼,我等行程必要受阻,更见不到婆婆您。而陛下的意思,主要还是想要笼络婆婆您。”
孟婆道:“陛下为何专门要笼络我?”
聂刑道:“因为陛下说,辅弼帝师经常在陛下面前提起婆婆。”
孟婆又是一惊,那那团红云重又浮上脸庞:“老贺他。。。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我么?”
聂刑道:“具体的情况,小的也知道得不多。不过帝师他这一千年内并没有娶妻,这在魔道中却是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孟婆听罢,顿时心中一暖,心中大恸,若不是怕在年轻人面前失礼的话,当真会抑制不住留下泪来。
聂刑察言观色,见那孟婆,似乎对隐芝用情颇深,一时好奇道:“婆婆,小的斗胆,婆婆既然和帝师情深,为何没有在一起?”
聂刑这么一问,勾起了她一千多年的往事。她心中柔肠百转,幽幽地道:“我与老贺,也是缘浅。我二人本在阳世为一对夫妻,恩恩爱爱数十年,也和和美美。后来我患了不治之症,老贺为了救我,散尽家财,也是无药石能医。本来也是天数注定,然而老贺偏偏不信天命,不惜沦入魔道,苦心钻研起死回生之法,然而在他即将研究成功的时候,我却命薄,撒手离他而去。后来落入了鬼道,做了这守桥之人,而老贺也入了赤炎黄泉,从此分隔两地,如今已有一千二百一十三年四月零八天没有再见一面矣!”
“在赤炎黄泉还未被封住之前,他常常派一些魔道使者,也是像你二人一样,一路偷渡过来。而自从千年之前,我夫妇二人再无半点联系,我还以为他早已将我忘却,不料他仍旧如此痴情!”她说到这里,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伤痛,落下泪来。
聂刑心道:“隐芝先前似曾对朕说过有一妻子在幽冥当差,不过朕未曾放在心上,原来正是孟婆!”
白如梦在一旁站了半天,哪里插得上嘴?此番终于抓到话头,安慰她道:“婆婆休要悲伤!魔皇陛下英明神武,天下无双,一定会让你们夫妻重新团聚的!”说完瞥了聂刑一眼,仿佛在说道:
聂大哥,你可要加油哦,不要再向这样窝窝囊囊,东躲西藏的了。大家的希望,可全都寄托在你身上啦。
聂刑连忙将头一偏,懒得去理她。
孟婆十分感激道:“承尊使贵言!希望魔皇陛下能助我夫妻二人破镜重圆,我便是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要报答陛下这份恩情!”
聂刑道:“小的定当将婆婆的话,转告给陛下。如今小的任务圆满完成,也该尽早回禀陛下,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孟婆道:“正是!正是!夜长梦多,二位尊使还是速速离开阴间,免得他人察觉。”
于是三人依依惜别。此番却是顺利,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过了关口而去。聂刑二人走不出数步,突听得孟婆在后面道:“二位且慢!”便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对聂刑道:“适才匆忙,我忘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往尊使千万要替我传达给陛下。”
聂刑道:“婆婆请讲。”
那孟婆便凑上前来,小声说道:“千万要记得告诉陛下,要小心保山大王!”
她音调极低,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聂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婆婆放心,小的一定不忘对陛下传达。”
孟婆这才满意地一笑,放他二人去过桥。
原来孟婆也知道了保山大王的野心,那幽冥阎君是不是也知情呢,这个却是不得而知了。
此时已走得远了,聂刑回头去看那孟婆,依旧是方才来时那番模样,一副闲淡模样,怡然自得地摆弄她那套碗碟。
如梦上下打量他一眼道:“又教你给蒙混过关了,我觉得你越来越喜欢投机倒把了。”
聂刑未及作答,如梦又长长地叹息一声:“刚才的那个孟婆,好可怜!”
聂刑道:“明明深爱彼此,却又相隔两地,确实很可怜。”
如梦心道:“你说的,不也是你自己么?还是本姑娘好。虽然这地方是有点鸟不拉屎,但毕竟有你陪伴。”她终于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反而说道:“要是孟婆知道原来英明神武,天下无双的魔皇陛下落魄到如此模样,只怕当场就要伤心欲绝,自尽而亡了!”
。。。。。。
聂刑笑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生不得已事故,十有□□,何须介怀?凡夫俗子眼界太窄,一朝失势,便以为此生无望,朕又怎会如此?哈哈哈哈!”
如梦看他丝毫没有气馁之色,心中一暖,想到:“聂大哥,你知道么?我白如梦就是喜欢你这份气魄和胆识。在如梦心中,只有你才称得上当世之雄!”
如梦嬉笑道:“前面还有最后一关了,请问老奸巨猾的魔皇陛下,你又打算用什么方法蒙混过去?”
聂刑道:“听黑白无常说得,那把守超生门的张判官是长生的旧识,我只要将这层关系抬出来,料想他不会阻拦。”
如梦便双手合十,向天祷告道:“希望长生星君保佑我们顺利过去,我回到家后,一定多烧一些香烛纸钱来孝敬您老人家!”
。。。。。。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桥心,那滚滚的忘川之水,宛如一条黄色的巨龙,奔腾着向远方逝去。他们凭栏远眺,看那一江之水,连绵不休。这风景固然壮美,然而只怕路过的人,却没有几个能够体会。毕竟能够逃脱孟婆汤,如他们一般清醒地立于此地之人,实在不多。
一股惬意和豪情,无端涌上心头。
白如梦含情脉脉地向聂刑望去,见得他嘴角紧闭,似在眺望那无尽的未来,便觉自己的内心,也随他的目光而去。
聂大哥,如果如梦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像这样静静地看着你,该有多好!
☆、第四十章 遭擒
过了奈何桥,便是左右两个岔道。向右,则入六道轮回,此生的灵智全失。若是投到人世还好,从一个孩提慢慢做起,开启智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若是投到畜生道,灵智永世不开,也是常情。所以此身不易,切莫挥霍。
他们二人向左边的超生鬼道门走去,未有多时,见得好一座黄土颜色的大门,三丈来高,一丈来宽。上面有一太极圆,阴阳团抱,是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门首上书“超生贵道门”五个烫金大字。门的左旁又有一个案台,案前坐一学究模样的老夫子,皂衣皂帽,胡子花白,捧得一本经书,看得津津有味,原来是《黄庭经》。
二人走了过去,施了个礼,道了一声:“老先生好!”
那老夫子看得入神,猛地一惊,眯起眼睛一看,是一对年轻男女,也不知何方神圣,但既然对方恭敬,自己也必该还礼,也是双手一拱,道:“有礼!有礼!老夫张录,字开阳,号闲居散人,见过二位!不知二位欲往何处?”
聂刑道:“我二人欲过超生贵道门,还阳世去也!”
那张判官上下看了二人一言,道:“二位可带有阎罗大人的通行文书么?”
这个自然是没有的。聂刑便道:“文书倒是没有,人情倒有一个。”
张判官笑道:“原来二位是潜逃过来的。汝二人不知老夫。老夫一生为官清廉,即便死后做了判官,也是不改气节。孟圣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我读书人一日为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哪里敢收受丝毫贿赂!你二人还是赶紧回酆都城去罢,勿要在老夫身上白费力气。”
那一番话又臭又长,听得白如梦差点睡着,她知情识趣地往后一退:你们两个读书人慢慢聊。姑娘我斗大的字都认不完一箩筐,就不奉陪了。
聂刑道:“先生差矣!聂某此番前来,倒不是贿赂先生,而是来谈一笔旧情。”
“哦?你要找老夫谈什么旧情?”
“先生可曾记得长生星君么?”
张判官听得长生星君四个字,面上乃是一惊:“你这后生,无端提起我的恩公来作甚?”
聂刑道:“长生星君,与聂某是拜把子的弟兄。”
张判官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你休要把话来诓骗老夫,老夫岂会上的你勾当!”
聂刑笑道:“你若不信,可找来长生星君当面对质。”
那张老头捋一捋白花花的胡子,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你故意说我恩公的名讳来,便是叫我无处对证去。世人皆知我恩公在五百年前落入人道应劫,十世流转,如今仍然在茫茫尘世间,你要老夫上哪里去寻他与你对质?”
聂刑道:“这便是你消息不通了。我那长生兄,在数日之前已经功行圆满,如今已重回天宫了。”
张判官听罢,一喜道:“当真么?”
聂刑道:“稍后你可自去问黑白无常。他俩经常在外走动,消息自然比你灵通得多。”
张判官见他振振有词,也信去了几分,又问道:“你自称我恩公的结义弟兄,那老夫问你,你何时与他结的义?又如何与他结的义?”
聂刑道:“这个我自会详细告知于你。在数日之前,你恩公长生星君在人道劫满之时,聂某恰好在场。”便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给张录。其实他也不知,只是听得小柔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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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赶去之时,长生兄已经遇难了,留下他那挚爱的爱人,孤苦伶仃的在人道徘徊。”
张判官听罢,嗟叹一声。我恩公虽然功行圆满,本来可喜可贺,无论这个过程,实在艰辛凄惨。而今又与那小柔姑娘分隔一方,唉,才子佳人,为何总是不能缱绻缠绵,而偏要劳燕分飞?
一时之间,胸中的辗转悱恻被勾起,问道:“而今那小柔姑娘还好么?还惦记着恩公么?”
聂刑道:“好便是好,不过她终究放心不下长生兄,终日以泪洗面。如今我又罹难,她一人在人间,苦无支撑,只怕不久也要步我后尘,来这阴曹地府受苦。”
张判官心中忧戚,垂泪道:“恩公平素匡扶济世,大德大慈,不料竟有如此遭遇,真是可怜!想晚生在八百年前,寒窗苦读十年,本期一朝功成,金榜题名,为百姓排忧,社稷解难。哪知应试途中,久疾复发,命悬一线,所幸恩公大慈大仁,不但医治好我,还为我向阎君求情,续了我五十年寿命,我才得以一展抱负,寿终正寝,死后因为功绩,来到这阴曹中做起了判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