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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欣之下,聂刑那体内真气微动,便道:“朕要炼养一番,你就在周遭,勿要远离。”
小柔应承,聂刑便阖上双眼,盘膝而坐。一时外缘尽去,内缘不生,已入混沌虚无之中。
不一片刻,那丹田气海,浮起一轮红日赫赫长红。聂刑便引丹田真气,去冲散体内阴毒。
孰料那阴毒日积月累,十分凶猛,二气在体内纠缠良久,真气渐渐不支,反倒是败下阵来。
聂刑见事不济,便收了功夫,下了坐,长吁一声。
小柔见他不悦,便道:“兄长何故烦闷?可是小柔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么?”
聂刑道:“与你何干!方才朕与将长生体内阴毒排解,无奈那阴毒顽固,反倒是将我自身真气大大消耗。朕思量一番,必要得灵药滋养,助长我体内真气,方才可以将它驱逐。想我赤炎黄泉灵药堆积如山,朕偏偏却回不去!”
那邹小柔却是对这些内炼外养,一窍不通。不过说到灵药,却又想起一件事情了。
聂刑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小妹可曾想到了什么?”
小柔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道:“若我将血灵芝的事情告诉兄长,他一定要去寻,倘若他出了什么差池,却不是我害了他?但若是不说,又似乎于理不合,怎么办才好?”
聂刑道:“你不必如此,有什么事情,只管放心说来。”
小柔道:“兄长当真要小柔说么?”
聂刑笑道:“我这妹妹何时变得婆妈起来了?”
小柔将拳头一捏,道:“好罢,兄长。小柔听说有一种血灵芝,传说中是个绝好的灵药,只是血灵芝生长的那断魂崖,却是个十分凶险之地?”
“哦?”
小柔便将那断魂崖的传说,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聂刑。
“原来如此,难怪你扭扭捏捏,是怕朕也遭到不测,你良心不安么?”
小柔点点头。
聂刑道:“然而朕却愿意去闯一闯!吾妹在此处等朕,或一两日,或三五日。七日之内不见朕回来,你便自去吧。”
小柔却是摇摇头:“我陪兄长一起去。”
聂刑道:“你去又能帮得上什么忙?既然那处凶险,你去反而拖累了朕。”
小柔道:“正是那处凶险,小柔才陪兄长一起去。若那是繁华之所,便是兄长要小柔去,小柔也不会去。”
聂刑笑道:“好!好!果真是朕的妹妹!好罢,你要去便去,不过切记万事听我吩咐,莫要擅做主张。”
“兄长放心,小柔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一番计议之后,两人便摘了一些青果随身,以便不时之需。
断魂崖离此处并不太远,依二人的脚力,也不过四五个时辰。不过既然在深山之中,路上或有险阻,也未为可知。聂刑自知己力,此去却不是与之斗力。凡是能进则进,不能进退便罢了,总要留得青山,方能一展己志,念及于此,便不作停留,向那断魂崖开拔而去。
☆、第十六章 断魂崖
这苍茫山十分深广,茫茫的林海,一眼望不到头。越是向里深入,越是觉得寒气逼人。聂刑尚不知觉,那邹小柔不禁瑟瑟发抖,后背凉浸浸的。林中空气虽是清爽,却闻着有一股古老而腐化的味道,枯叶和动植物的死尸随处可见,似在诉说这世道兴衰。又总有一些活着的小动物,从他们面前快速地穿过,很快便消失在林海里,给这古老苍茫的丛林,带来一丝生机。
不觉不觉,便已经走了两三个时辰。聂刑见小柔脸色略微发白,便停了下来,坐倒在一颗盘根错节的古树旁边歇息。那树有两人合抱之阔,七八丈高,枝干粗长地向两侧伸展开来,形成一个伞状。
聂刑看那古树不知经过多少年月,打趣道:“这颗树,只怕是快要成精了罢。”话音未消,却见那布满皱纹的主干,略微抖了一抖。小柔见得分明,吓了一惊,连忙向后退去。
再看那树,却又纹丝不动了。
聂刑笑道:“吾妹莫慌。天地万物,皆有灵性,若得日精月华,长年累积,那灵性便慢慢开启。所以花草树木能成精,飞禽走兽能为妖。朕看这树虽然古老,不过却是灵窍初开,不足为怪。”
小柔仍旧是害怕,道:“兄长,小柔始终觉得此处渗人得很,还是早点走吧。”
聂刑道:“若嫌此处渗人,朕劝你还是赶快打道回府。这一路前去,人迹不至,山灵为怪,种种怪事,又何止这一端?”
小柔却是铁了心,道:“现在小柔不怕了。”
聂刑道:“那好,我们休养片刻,又继续前行。
于是安心休养,那古树果然不来作怪。又往前行了一阵,小柔脸色愈见发白。
聂刑看她辛苦,便道:“这森林所以阴气颇重,又气流不同,所以你便心虚发闷。如今你只需将心神牢牢压在腹中,勿去左右顾看,再去调匀呼吸,自然能解你苦闷。”
邹小柔道:“多谢兄长指导。”
依此而行,果然不似先前那样阴森寒冷,呼吸也顺畅起来。
渐渐林中的光线暗淡起来。原来那四周都是高大古树,枝条互相纠缠,将阳光锁住,竟不能透进光来,林中也如同黑夜一般漆黑。
聂刑心道:“此处颇为阴森,定要又要生怪事。”
果然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又尖又长,飘忽不定,激起了串串飞鸦。
小柔本就一直紧张,听得如此声音,心中狂跳不止,被吓得不轻,几乎站立不稳。
聂刑道: “休要惊慌!此间阴气森森,朕早就料得会有冤魂伏藏于此。你千万不可慌张,若被它吓破了胆,丢了魂魄,便是朕也救你不回!”
便是小柔点头应承,对她而言,也是太难。此间早已非凡人踏足之地,便不能凡心常情,来推断事物,否则必要大惊小怪,惊异连连。
聂刑见她惊悚,便道:“你闭上眼睛,拉着朕的背后即可。一切交由朕来处置。
走不出数步,果然见到一个全身穿白的人影,半漂浮在空中。它头发蓬乱,却露出半边脸来,那脸如同稀烂的林间小路一般,布满污血,长长的舌头伸出口来,拖到胸前,把一双灯笼一般的黄色眼睛,鼓鼓地盯着他们看。
所幸小柔是闭着双眼,否则真要被它吓死当场!
聂刑道:“果然是个冤死的阴魂。但是纵你搔首弄姿,又能奈何得了朕分毫么?”
却是大摇大摆,往它面前而去。
那阴魂见吓不到它,猛地把大口一张,露出白森森的两排尖牙,冲他一声刺耳的叫啸,又伸出两只尖爪,要来抓他,那指甲足有一尺来长。
聂刑道:“凭你,还不值得让朕出手!”大踏步往前一撞,竟从它身体穿了过去。
原来阴阳毕竟两隔,此处阴气颇重,那阴魂才借此现形,然而阴间之物,终不能与阳间往来,所以只有一味吓唬,却是伤不了人。
走了十数步,那鬼却是一直在后,紧跟不舍。
聂刑道:“原来你被阴气拘束在此,不得超生,所以才想要拖个人垫背,好让你转世轮回,却不张大你的狗眼,看看朕是谁!”
将手往半空一举,那体内真气,源源不断涌至掌心。那阴魂见得,惊呼一声,连忙望远方遁去,再也不敢跟来。
聂刑见它走远,便道:“可以睁眼了。”小柔眯着眼睛看了几看,方才把眼睛打开。
复又前行,此后却是无话。走了一阵,却到了森林的尽头。二人循目望去,远远见得前方有一道陡坡,高高地伸延开去。那坡上草木稀疏,怪石嶙峋,又与这周围的景致,颇为不同。小柔指着前方道:“那一定便是断魂崖了!”
聂刑看那山崖,似乎颇为平静。但心中总有许多顾虑,道:“小柔,到了崖上之后,一定要万事小心!”
小柔道:“兄长也是!”
聂刑凌然一笑:“朕虎穴龙潭,哪里没有闯过?哪会怕这区区一个断魂崖!”直往那陡坡上面走去。
那崖上风尘极大,吹得人头发乱摆,双眼迷离。那二人顶着风沙,奋然前行,上至半坡的时候,风势却小了起来。
而后越往上行,视野便越开阔,如同是在登天一般。待到他们爬上顶端的时候,那巍峨壮丽的山川此起彼伏,尽皆收于眼底。那脚下白云浮动,恰似天宫仙境。
聂刑喝彩道:“好山!好景!”一时贪看景色,也忘了或有危险。
原来此时二人已身在断魂崖边。那山崖仿佛是由一整块大石铺就,有十余丈宽,一路向前延伸到视野难及的地方。一眼望去,一片茫茫。大风吹过,翻起尘土黄沙。二人走到崖壁向下眺望,但见下面的树木,尽数变成了一个个小点,汇集成一蔟。
而在崖壁之上,突出很多奇特的植物,有簸箕一般大小,像是一把把伞盖,倒扣在石壁上。那颜色殷红如血,当有风吹过时,便会随之摆动,伞盖般的表面一张一弛,如同是活物在呼吸一般。
“血灵芝!”邹小柔叫道。
☆、第十七章 妖婆(上)
聂刑见到血灵芝,心中一喜,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血灵芝,便由朕收下了!”对邹小柔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小柔因为那个恐怖传说的缘故,一直都是提心吊胆,如今虽然一切安好,景致也很美,然而一颗悬着的心,始终是放不下来,便不时地左顾右看。她先看向山崖内侧,仍旧是来时的那般模样,又看看山崖外侧,仍旧是白云缭绕,风沙阵阵。她长吁一口气,却突见正前方向,猛地出现了一个瘦小干瘪的黑衣老妇人,薄如刀锋的嘴唇带着诡谲的笑意,绿光幽幽地朝这边看来。
邹小柔大惊失色,“啊”的尖叫一声,便往后面跌去。
兄长,有妖怪!
聂刑正好要下山崖去,猛然间听到尖叫,急忙回转头来一看,正好撞见那妖妇,喝道:“何方妖人,在此故弄玄虚?”
那妖妇刀子嘴微微一扬,“嘿嘿”干笑两声,却不答话,只把那双弯钩一般的眼睛,死死地往他身上看。聂刑却不吃她这套,怒道:“再不答复,休怪朕翻脸无情!”
妖妇却是将手一伸,露出两只比枯老的树皮还要干皱瘦小的手臂,那手臂手掌,仿佛只剩下一层皮,毫无半点血肉相附,看上去格外渗人。喉咙里“咕隆咕隆”,发出一些沉闷的怪声。小柔兢兢战战,便往后退去。
聂刑笑道:“小柔,她吓唬你呢!看朕会她一会!”
于是足尖稍点,已如利箭一般冲了过去。将五指一屈,当头便往那妖婆天灵盖抓去。聂刑与人对敌交战,从来都不磨叽半分,一出手便是死手,若被那一抓抓住,便是顽石,也得抓出五个洞来。
妖婆见那厮好生凶残,也是吃了一惊,将身形晃了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聂刑哈哈大笑:“果然是个绣花枕头,酒囊饭袋!”
一时半会,也不见那妇人踪迹。正以为她已经潜逃,突然在远处传来重物拖动的声音,又像是一个庞然大物在滑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即而至,更夹杂着如同死尸一般的腐臭,直扑入鼻腔之中。小柔闻得那股气息,感到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哇”地一下,吐了一地。
在前方山崖转角处,突然尘土大起,一条两三人高的白色大蛇,半仰着身子,昂然向他们游来。那蛇白底红纹,红色的花纹如同人的血脉一样,一喷一张,十分吓人。一边爬行,还一边吐出麻绳一般粗细的信子,信子从中间分了叉,不停地向四周蠕动,滴淌出湿哒哒的涎液。
那即是恐怖,又是恶心。小柔真后悔自己长了这双眼睛,恨不得将它挖下来,心脏却是“当当”的狂跳,她长大嘴巴,想叫又叫不出。
聂刑见那大蛇来得凶猛,也是吃了一惊。不料这断魂崖上,竟然有如此生物存在,心下便起了退意。然而他自己虽然能退得轻松,但拖着个邹小柔,必定不能逃出那大蛇的追击。聂刑望了小柔一眼,兀自瘫软在地,神魂都被吓得丢了一半,心道:“罢了,总不能眼睁睁丢下她不管,不如拼一拼吧。”
主意一定,便把心一横,反倒是恶狠狠地朝那条大蛇扑了上去,拉开架势就要拼命。
原来那条大蛇,其实是那妖婆幻化的。她先前不与聂刑争斗,就是因为聂刑凶狠,不能力战胜之。所以想了这样一个偏方,只要把他吓破胆,那万事都好办。如今聂刑非但不逃,反而还迎头冲了上来,她哪里设想得到,心下一慌,连忙掉头就逃。
片刻之前还气势汹汹,结果立马便抱头鼠窜,那模样十分滑稽,聂刑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闹了半天,原来是一个纸老虎!”
那大蛇见聂刑不再追来,方才喘几口气,将身形一晃,原来是那老妖婆的模样,朝聂刑骂道:“小子!你休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