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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艾暗笑,看来,这位谢王妃还真的是为自己当下了不少口舌。
☆、暖阁戏话
如今已是三月下旬了,天气也更加暖和了,还好未及酷暑。这段日子,朱棡几乎天天带着萧艾穿梭于太原的大街小巷,教坊戏院,店铺小摊儿。。。。。。吃喝玩乐,听戏唱曲。。。。。。上至各大名门望族,下至民间习俗,百姓人家。。。。。。
朱棡每每被人问起萧艾的身份时,总是一副调笑的看着她,然后萧艾一个怒瞪,朱棡只好悻悻然作罢,再怒瞪给问话的人,问话人也只好作罢。
凭借着朱棡一向高调的行事作风,太原上下,无人不知,晋王身边有个小丫头,享王妃之尊,却比王妃更自由。
萧艾前几日出去的时候,身边总还带着柳儿,可是渐渐的不知为什么,朱棡一带自己出去的时候,柳儿总是有事被谢王妃叫去了,她一个小丫鬟,怎敢拒绝。后来萧艾有些意识到这是朱棡授意的,便不好多说了。
再说李皋这个死心眼儿,不管什么人叫不叫的,他只有一句:“寸步不离,这是王爷的命令,。”哪怕夜里值了一夜的岗,只要白天小姐出去,他一定是要跟着的。
既然朱棡有意不让柳儿跟着,若是李皋强行跟着,三王爷恐怕也不乐意吧。再说李皋那样憨厚的性子,朱棡有意想甩掉他,简直太容易啦。
夜间守夜,白天还要跟着到处乱逛,加之朱棡故意戏弄,纵是铁打的身子,也有顶不住的时候。
几次之后,李皋竟也学会了些眼力见儿,当然,这里面还不知道柳儿费了多少唇舌,才能说通这块木头呢。萧艾也不在意,因为相比较和朱棡计较,自己更心疼李皋的身子板。生生被朱棡这样拖垮可是不值。
这日已近傍晚,朱棡又带着萧艾来到一家酒楼,这家酒楼倒并不在城中最为繁华热闹之地,若从晋王府的方位看去,近乎位于城南边上啦。可是以酒楼为中心,四面遍布高低作坊,层次林宇,与之前去的那些人流攒动,熙攘叫卖之地相比,这里更加错落有致,来往人群大多衣冠楚楚,气宇华贵,时不时的能看见一顶顶轿子抬过。
与其说是繁华处,不如说是富贵地。
此时天色渐暗,四周早早挂起灯笼,掌上油灯,远远看过去红火火一片,置身其中,更是头晕目眩呀。
萧艾不解,早已为将太原玩遍,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呀。
朱棡带着萧艾进了这家名曰“暖阁”的酒楼。
“是晋王爷来啦,您楼上请。”一位不那么年轻却依旧瑰姿艳逸,柔情绰态的女子,倒不似一般酒家店家招呼客人的吆喝婆子,这个女子行起步子,轻裾摇曳,浓妆艳抹,娇言媚语之下,倒是显得很规矩。在欲予还留,收放之间,游来自如,相较青涩的闺阁之秀,更令人神魂梦绕。
萧艾随着朱棡的步子,往楼上行去,心里不由得感叹,里面真大呀。
从外面看只是这家酒楼比其他别家的高些,可是走进去,尤其是上了楼才知道,岂止只是高些,酒楼后面恰是城西汾河的支流,静静环绕四周,两岸柳枝摇摇曳曳,划过水面,层层涟漪,天上星子点点金光坠入河中,几艘游船挂着火红的灯笼在河中悠悠闲闲的飘荡着,恰如银河泛舟一般,影影绰绰,船中觥筹交错,嬉笑玩闹之声不绝于耳。
二楼在一楼原有的长度上,将木板加长,做出巨大的廊檐,廊檐所用的木板居然全部是雕刻镂空的,人凭栏而已,竟有凭空临水之感,,二楼外四面的支柱全都系上长长的红绸缎,迎风摇曳,犹似美人纤腰曼舞,让人好不惬意呀。。。。。。
这样讲究的布置,还有非同一般的接待女子,恐怕在这太原绝对的独一无二了吧。
朱棡引着萧艾来到一处包厢,又命人上些吃的。没有欣赏四周热闹美景,却一直戏笑看着萧艾,似乎在等着她发问。
很快转身出去的丫鬟就端了一盅酒,和几碟小菜进来了。
萧艾见朱棡熟门熟路,轻松自在,肯定是经常来这种地方了,“王爷,这是什么地方?”
“暖阁。”
萧艾无语。“我知道,那这暖阁是什么地方?”
朱棡哈哈大笑,侃侃道:“小姐寄情之地,公子享乐之所,名仕休闲之场,本王最爱之处。”
“那为什么叫暖阁?”
“你不觉得这里很暖和吗?哦,不对,现在正值春夏交接之际,的确感受不到,冬天的时候,这里最暖和啦。”
“就这么简单?”原来真的是望文生义,字面意思呀,萧艾看着这里,不论是规格摆设,还是招呼伺候的人,都要比别处高出一等;虽是游玩之地,“暖阁”之名,倒是添些娴雅,“我还以为这家主人是个文雅之人,故意取了个和别家玩乐之所不一样的名字呢。”
“对呀,本王是挺文雅的嘛。”
“这。。。。。这是您的。。。。。。”萧艾看了看周围,再看看朱棡,不敢相信的晃了晃脑袋。
朱棡一把揪过萧艾的脑袋,她这样的反应,越发让自己得意,一个音拖得老长,“是。”
“怎么样?啊,不用问了,看来你是很满意啦。不过这样你就满意啦,太容易满足了吧,本王已经让人把船划过来了,咱们一会儿泛舟观夜景去。”
“观夜景?”萧艾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呢,愣愣的重复朱棡的话。
“不过,咱们先吃些东西,船上到时也有吃的,不过好些热乎的船上做不了,咱们还是先填填肚子,看会子歌舞,一会儿再去。”朱棡看着萧艾愣愣可爱模样,眼里满满的宠溺,将萧艾环抱着推到罗圈椅上,面朝楼下大堂而坐。
朱棡一个响指,歌舞起。。。。。。
“身后的河流就是汾河的一条支流,汾河地处城西,原是不该流向这城南来的,本王亲自带人看过,是因为汾河地势高,在西南方向拐弯之地形成一个漩涡,从而将河水引导此处。按照本王原本对太原城的设计,这条河条正好是个阻碍,本王便命人填平那漩涡,谁知道那帮子人是怎么弄的,说是把河旁低压之处凿开了,竟有热气膨出;本王多聪明的人呐,从小身在京都,乍到这北方来,哪里受得了这里的寒冷,当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地热了,你说是吧。”
“那三王爷是怎么做的呢?”相对于下面的歌舞,萧艾还是比较感兴趣朱棡所说的。
只见他半倚着椅子,见萧艾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反而不着急说了,随手丢起一个花生米,用嘴巴稳稳的接住,嘎嘣嘎嘣嚼的挺香。
“既然地热不能浪费,本王就命人把地热之处凿开,再引了另一支流直通这地下,在地之上建了这暖阁,所以到了冬天这里格外暖和,到了冬天你就知道啦。”朱棡将手里剥好的桔子递给萧艾,接道:“很快大家都发现这里的好啦,没有几年,这里就一片兴盛了。不过大冬天寻常百姓哪里顾得上来享受,久而久之,这里基本上就是太原城以及周边州府大户人家游玩之地了。”
“原来又是一处您为自己享乐所建之地。只是无心插柳,兴旺了这太原城。”
“你也太小瞧本王了吧,实话告诉你这小丫头,在建这暖阁时,本王就知道这里会是这个样子。”此时大菜已上,朱棡夹了一块儿鱼肉放在萧艾碗里,筷子点了点萧艾的饭碗,严肃道:“快吃饭,别发呆。”
萧艾忙低头扒饭;嗫喏道:“哦。”
朱棡看着萧艾乖乖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本王是什么人,一藩之王,太原风向标呀。我在这里建暖阁,那些城中大户一定会跟向的。再说,他们门户生意交错,在这样的地方促进联系,时间一长,这里倒成了太原城风云涌动的操控之地。”
☆、看似轻狂
萧艾想说什么,结果一颗饭粒卡在嗓子里,惹得直咳嗽,朱棡忙命人送来茶水,不停的拍着她的背。“都怪本王让你刚才快吃饭,不过幸好是饭粒,不是鱼刺。”
萧艾咳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瞪了朱棡一个大白眼儿。喝了水之后,到底好些了,看着萧艾咳红的小脸,朱棡拂过她脸颊一丝掉落的发丝,手指划过她的嘴角,擦去水渍,笑呵呵的望着她,温言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萧艾忙低下头去,轻咬着下唇,齿缝间小声的蹦出几个字:“谢谢三王爷。”一会儿抬头,却见朱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连忙又正了正声音,道:“我就是想说我要喝水。”虽然嘴上倔强,心里却在思忖,刚才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来着。
“本王说过,不许你跟我说‘谢谢’的。”朱棡一副严肃的样子。
“哦。”
朱棡见萧艾没事了,这才坐回了位子上,掸眼扫了一下楼下正欢腾的歌舞,笑看着身后游船之上络绎不绝的人,嗓子中不由轻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这里既然是众商家驾风舵雨之地,自然也可被本王所用。”
萧艾脑袋恍然清明,自己刚才想得就是这句,不由得轻轻抿了下嘴角。
朱棡似乎看出来萧艾所想,满目欣赏之情。
“四弟的聪明,你还真是学了不少呀。不错,既然带你来了这里,本王就不打算瞒你,只是你就这样就能想到,本王倒是要日日对你刮目啦。”
“只是这段日子更了解三王爷罢了,王爷既然早已料到今日之况,自然不会白白浪费,难道真的是为了促进太原的繁荣吗?恕萧儿直言,三王爷可不像是个心系百姓的父母官。说为了您舒适倒是真的,不过顺便也方便了您结识更多的人,更何况。。。。。。”
“更何况,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还有很多胸怀大志,苦于投保无门之人,想来这里投一主家,本王正好把他收归门下做个幕僚之类的,对吧。萧儿若是男子,本王一定收你入帐下。”
“还好萧儿是个女子。”萧艾回避了朱棡的眼神,顿了顿,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稍瞬,还是试探的开口道:“三王爷,容萧儿说一句,您的用意,萧儿能看出来,别人自然也能看出来,您就不怕别人忌惮吗?”
“别人?你是说皇上还是别的藩王?还是二者兼之?”朱棡似乎不惊讶萧艾的问题,嘎嘣脆的吃着碟子里的花生米。
“萧儿没见过皇上,也不了解别的藩王自然不知道别人所想。只是您将一切做得这样明显,明目张胆招揽人才,而且重建晋地,您又显示了过人的能力,别有用心之人自然会有所想。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您就这样把自己树成个靶子,不是故意引人注目吗?”
朱棡哈哈一笑,宠溺的捏了捏萧艾的脸颊,点了点萧艾的小脑袋,道:“萧儿是在为本王担心吗?”
“难道萧儿想的不对吗?”萧艾此时已经绷紧神经看着朱棡,哪有心思开玩笑。
怎奈朱棡逗趣儿的朝她的饭碗丢了个眼色,萧艾只好又低头扒了一口。
“傻丫头,你不是也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了吗。不过应该反过来,不是对本王的,而是对别人的。”
“这是什么意思?”
朱棡丢起碟子里最后一颗花生米,眼睛一直看着萧艾,嘴巴依旧稳稳的接住,还故意放大动作的咀嚼,一颗小小的花生米,愣是给他吃出了山珍的味道。
“在你看来,本王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本王想在别人看来也是如此。。。。。。”朱棡顿了顿,一笑:“父皇如此想,其他藩王也会如此想,对于他们来说,我朱棡就是个轻狂之徒,做什么都显在明处,有什么好忌惮的?本王这把明枪明晃晃的凉在这儿,他们反而不会上心的。”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对于那些驾驭权利之人,甚至是驾驭至上皇权之人来说,在他们的心里会有个先入为主的想法,就是凡有不轨之心的,一定会偷偷摸摸,不为人知的,所以不惜挖空心思,在看不见之处,寻找蛛丝马迹,以证谁谁是不是有谋逆之心。对于那些聪明人来说,似本王这般的明枪,行事张扬之人,是不值得他们有所动的,至少不需要挖空心思的对付。”
萧艾听到这才豁然开朗,原来一切的轻狂傲慢不过是他胸有成竹而已,心底不由生出敬佩叹服之情:“反其道而行之?”
朱棡得意的点点头:“父皇很忌惮别人权利日盛,对很多开国功臣,如蓝玉,徐达之辈,都不曾有过一丝手软,况且如今皇储新立,父皇更加警惕才是,可是你不好奇吗?似本王这般张扬跋扈,看似明目张胆之辈,居然在二哥秦王削藩之后,一人独领两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