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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物件,放回箱子,兽人回过身,对着姜衡二人,右手放在左胸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叩拜大礼:“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姜衡没有理他,眼神漫不经心地扫向这兽人的箱子。
这箱子上有一个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的猛兽印记,张着血盆大口,口中有个深不见底的洞。
“你是行商?”姜衡淡淡道。
兽人行商,以家族传承,自有一套寻宝的方式,若这兽人愿意相助,找寻润魂枝的过程也能更顺利一点。只是他们族规森严,鲜少替人寻宝……
“是的,恩人,我是行商——艾瑞克。”
姜衡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透明钱币丢给他:“十个魔晶币,带我们去找一样东西,若你不肯,我不强求。”
艾瑞克手忙脚乱地接过魔晶币,摸了又摸,才不舍地还给姜衡,郑重道:“若非恩人,我不是死在流沙里,就是死在日暴下。我虽然爱财,但我绝不能要恩人的钱。恩人救了我的命,不管想找什么东西,我都不会有任何推辞!”
艾瑞克顿了顿,见姜衡没有接过魔晶币的意思,还想说些什么,就听陆南薰拉着姜衡的衣摆,怯生生地问:“魔晶币是什么?日暴又是什么?”
艾瑞克赶紧解释:“魔晶币是煌城的流通货币,由地狱的一种矿藏打磨,能抵十万金币。”
“而日暴——”艾瑞克道:“我听祖上说,煌城原来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但千年前,这里突然出现一座山,终年遍布迷雾。此后,煌城气候大变,终年炎日当空不说,每十年还会出现一次日暴。在这一天,猛兽力量大增,疯狂嗜杀,只有躲在密林或主城才算安全。”
陆南薰点了点头,便不说话了。姜衡似是看着艾瑞克,可心思却早已飘远。
三代诞生至今至少有万年时间,这种事情他本该比艾瑞克更加清楚,可偏偏自己的记忆只有千年之久,在那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他的脑中是一片模糊……
姜衡神游四海,连艾瑞克的问话都没听见。见状,陆南薰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问道:“阿衡,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姜衡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既然日暴要持续十二个小时,我们就在这里休息,等明天再出发。”
姜衡说完就盘膝坐下,伸手把陆南薰拉到怀里,周身释放的强大气息,神鬼莫敢接近。艾瑞克也不免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你知道润魂枝的下落吗?”姜衡擅长精神控制,对人的善恶也极其敏感,他确定了艾瑞克没有恶意,便把气势收敛了几分。
“润魂枝?”艾瑞克挠了挠头发乱糟糟的头发,仔细思考了半晌,才摇头道:“我听过家里的长辈说过,但实在记不起来它在哪里,恩人要是不急,就容我回去问问。”
姜衡点点头。
艾瑞克尽职尽责地承担起守卫的任务,又提议道:“恩人来得巧,煌城正在举行交易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恩人可以去看看。”
姜衡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抬手在周围设下一层隔音挡光的结界,把沙漠上猛兽的嚎哭尽数拦在外头。这才垂下眼睛看着陆南薰,调整了手上的位置,让她靠着自己好好睡觉。
煌城没有夜晚,姜衡听着结界外野兽的咆哮声愈渐平息下去,戳了戳陆南薰的脸,想要把她叫醒。
可陆南薰却怎么也不肯醒来,她睡得极不安稳,睫毛微微颤动,额头上俱是冷汗。在这几个小时中,姜衡虽设下了结界,可她依旧能听到猛兽的嚎哭,一阵阵地钻进她心里。那个声音非常凄凉,还带着不甘和怨恨。陆南薰几次想醒来,可偏偏被梦魇住,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往外拉,她几乎反抗不得。
姜衡见势不对,带着魂力的声音,在陆南薰脑中炸响。
陆南薰这才醒来,眼睛茫然无措地睁着,毫无焦点。若非姜衡叫得及时,她的灵魂就要被拽走了。她不知道叫她的是什么,只知道那头的东西像是一团烈火,烧得她撕心裂肺的疼。
“南薰,刚刚发生了什么?”姜衡环抱住她的肩膀,在陆南薰背脊顺抚着。
陆南薰惊惧地瞪着眼睛,灵魂上的灼痛还未褪去,语无伦次地说:“刚刚……我刚刚听见野兽在叫,接着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拽着往外跑,它还放火烧我,阿衡,我……”
“您应该是做恶梦了。”艾瑞克插口道:“恩人一直抱着您,没有离开半步。”
“阿衡,我说的是真的!”陆南薰紧紧抓着姜衡的衣襟,蒙着水雾的眼睛满是慌乱,生怕姜衡不肯信。
姜衡冷冷地扫了眼艾瑞克。艾瑞克一惊,旋即像受到重击一般,连退三步,一口血喷出。
“我当然信。”姜衡把她的冷汗擦掉,温声道:“我们这就进城,进城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他刚刚探查过陆南薰的灵魂,上面虽没有灼烧的痕迹,却沾染上了另一种气息。那气息阴森冷郁,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和怨气……
这气息让姜衡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个滚,么么哒~~
有收藏,评论的嘛~~
想知道写得有什么问题~~
不务正业的我,一眼不和就开车……我也是觉得自己萌萌哒……简直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污里了……
☆、六王子
姜衡走得极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艾瑞克这才反应过来,他被恩人丢下了。
“恩人,等等我。”艾瑞克把一头杂乱的卷发揉得更乱,抱起箱子就跟追了过去。
姜衡和陆南薰进了城,找了个僻静的酒店安顿下来,便一同去了交易会转转。他们前脚离开,艾瑞克后脚就到了酒店。他手上捧了只灰土土的小毛球,眼鼻口俱全,却无四肢。它鼻尖耸动着,似在嗅闻什么味道。
“恩人在这里吗?”艾瑞克把小毛球捏起来。
小毛球“叽叽”乱叫一通,艾瑞克点点头,把它塞回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恩人大概是去交易会了,这个酒店应该就是他们落脚的地方,我们先回去,找老头子问问润魂枝的下落。恩人若能得到润魂枝,应该就会原谅我的莽撞了。”
交易会的地点一点儿都不难找,几乎所有煌城的兽人,都在往那边去。姜衡和陆南薰跟着人潮,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就看到了一座三层楼高的巍峨建筑。这建筑气势恢宏,装饰豪华,墙壁不知是什么材质,通体呈蔚蓝色,还泛着流光。
陆南薰轻轻摸了一下,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手掌钻入,浑身的燥热都一扫而空。
“这是海妖凝结的冰魄,你若喜欢……”姜衡覆上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你若喜欢,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也给你建一个。”
姜衡一边说一边向她靠过去,虽没有喷洒的呼吸,可陆南薰依旧不自觉地红透了耳朵:“我们,咳,我们进去吧……”
陆南薰生硬地转移话题,姜衡轻笑出声,伸手把她圈进怀中,一同走进楼里。
这交易会聚集了世间难得的珍宝,陆南薰转了一圈,只觉得大开了眼界。姜衡也不急,带着她一个一个摊位转过去,但凡她多看了两眼的东西,都被他以装饰婚房为由,买了下来。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里没有润魂枝。
“还转吗?”姜衡侧头问道,扶着陆南薰的腰,把她护在人少的一侧。
陆南薰摇了摇头,正要拒绝,突然感到脖子上的炎神之心躁动了起来。
“阿衡,这里有碎片。”陆南薰抱着姜衡的手臂,循着感应的方向走过去,好奇地问道:“我们明明每个摊位都转过了,若有碎片早该知道,怎么会到现在才有感应?”
“可能是这楼的问题。”姜衡斟酌道:“海妖凝结的冰魄可阻挡火系力量,这楼通体由冰魄建造,自然也能压制炎神之心的力量。”
陆南薰点点头,抱着姜衡的胳膊,停在了一间摊位前。
陆南薰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指着摊位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碎石,轻声道:“阿衡,应该是那块石头。”
姜衡把石头拿起来,魂力在其中游走一圈,确定是炎神之心无误,才淡淡问道:“这石头怎么卖?”
那瘦瘦小小的摊主眼珠一转,殷切地笑道:“您二人也是识货,这石头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只有有缘人才能吸收其中的力量……”摊主滔滔不绝地吹嘘着,把这石头夸得只有天上有,地上难得几回见。陆南薰听得有趣,姜衡便等他说完,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多少钱。”
“十……”摊主刚刚伸出手,但见这二人一身贵气,应该是有钱的主,赶紧改口道:“一百金币。”
摊主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卖的无赖相。姜衡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眼中似有魂力流转。摊主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正准备减价,就见姜衡掏出一袋金币丢到他手上。摊主手忙脚乱地接过金币,确定是一百金币没错,赶紧装进钱袋,妥帖地藏好。
摊主鲜少遇到如此爽快的买家,还想再宰他们一笔,就听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
“是六殿下,六殿下来了。”
“快跪,快跪……”
“见到六殿下不跪,你不想要小命了!”
交易会的兽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跪伏下去,旋即屏息闭嘴,大气也不敢多出。
兽人族的六王子,是所有王子中最受宠的一个。他本身天赋极佳,十年前大病痊愈后,魂力更是突飞猛进,深得当今王座喜爱。王座甚至把自己手下的大护卫队长派了过去,许他先斩后奏,保护六王子安全——
——曾有一位高权重的臣子在六王子行路时,不小心冲撞了他,便被大护卫队长斩断手脚,处以极刑,而王座连一句怪罪的话都没有。
如此一来,便更没有人敢得罪六王子,他也因此愈发嚣张跋扈起来。
此时他正高昂着头,跟着开道的皇家护卫队长,向着姜衡二人走来。身上穿着四翼魔蛇皮织就的软甲,软甲下肌肉虬扎,看起来健硕英俊。
姜衡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这少年的灵魂波动古怪,除了满溢的火系力量,还有一种如草木般的自然清新。
“我家主人愿意出一个魔晶币,买你手上的石头。”
因为没有人潮的阻挡,皇家护卫队很快就走到姜衡面前。他左手按着右胸口,虚虚地行了个礼,态度看似谦和,可神色却很倨傲。
姜衡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拉着陆南薰从他身旁走过。
护卫队长当即就来了怒气。自从跟了六王子,他还从未被人下过面子。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家主人要买你的石头!”护卫队长抽…出巨剑,重重插…在地上,剑身深深地没入地中,强横的剑气向四面八方涌去,震得跪伏的兽人浑身都颤抖起来。
“大人息怒,外乡人不懂规矩,您别放在心上。”
“外乡人,这位皇家护卫队长的主人可是六王子,他愿意买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
“外乡人,你还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跪伏的兽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生怕这两个外乡人激怒了六王子,会牵连到他们的小命。
姜衡停下了脚步,正眼瞧了瞧护卫队长。护卫队长见姜衡停了脚步,正满脸得色地等着他求饶,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旋即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委顿在地。
“你居然敢打小王的人!”六王子一昂头,嚣张地前踏一步:“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衡也不说话,一双眼睛如深谭,如点漆,幽深的目光氲满寒意,冻得六王子不由发憷。
“我、我可是六王子——塞西尔!”他强撑着挺直背脊,青涩的面容故作淡定,可眉梢眼角却透出丝缕退缩:“快把石头给我,我出十个魔晶币!”
姜衡微微笑了一下,手慢慢抬起,又慢慢向前。
六王子眼睁睁看着胸口击来的手掌,这速度明明不快,可他的脚就像被黏在了地上,让他一步也后退不了。
姜衡一掌拍在塞西尔的胸口,魂力顺着手掌透入他的身体。
塞西尔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火辣辣地疼。
“你……你……”塞西尔到底是少年,心性还未成熟,被人这么一打击,脸涨得通红,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身旁不敢起身的兽人都面如土色,跪伏得更低。
在兽人族,除了王座,从未有人敢战胜六王子。即便是实力足够,因顾忌着他的身份,也会手下留情。这突然有人一招战胜塞西尔,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只怕塞西尔该要恼羞成怒了,他们这些无辜臣民,只怕也会被殃及池鱼……
交易会的气氛一下就僵了下来,跪伏的臣民大气也不敢出,拼命向后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塞西尔狼狈地坐在地上,脸色变了几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