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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如烟姐姐的那个情郎是谁啊?反正我是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
众姐妹一致摇头。
沁竹挑选了一粒饱满的瓜子扔到嘴里,“嘎嘣”一声,吐出瓜子壳放到果盘里,“我觉得吧,这情郎是谁倒不重要,关键的是谁发现如烟姐姐有情郎的。”
沁绿找准时机,“唰”地一下抢过沁红刚剥开的瓜子,急忙吃进嘴里。沁红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剥下一粒。沁绿俏皮一笑,然后神神秘秘召唤小伙伴聚在一起,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和如烟姐不对付。”
笼月没好气地坐回身子,继续剥着手里的桔子,“沁绿,你就不能把瓜子咽下去再说吗,每次说到关键处,都让人听不清。”
众姐妹一致点头。
“咔擦”,年纪较小的笼纱咬着苹果,嘴里说道:“我也听说了,只是如烟姐姐大度,从不和那人计较。哎,不知道如烟姐姐现在怎么样?”
众姐妹想起今早妈妈的脸色,身子不由一颤,一个个原本散发着光泽的脸庞渐渐暗淡下来,吃瓜子的不觉慢了咀嚼的动作,剥瓜子剥皮的停了手,吃苹果的由大口变成了小口。
“咳咳”,正在众姐妹消沉的时候,一串低沉地咳嗽声传来。众姐妹暗沉的眼眸顿时一亮,瓜子
不吃了,桔子不剥了,苹果不啃了,迅速起身就要离去。
“姐妹们,何不再坐一会?”女子的声音很轻柔,柔柔的让人心酥麻麻的。
“如云姐姐好,妹妹们坐着也是乏了,这会儿就要回去补觉,若是晚上精神不济,想必要被妈妈骂了。”沁柳说完,就领着一众姐妹离开。
如云站在原地,偏瘦弱的身体很惹人怜惜,雪白的贝齿轻轻咬着粉红的唇,一张秀丽的脸上泛着哀愁。
很少有人进入到烟云楼的后院,或者说烟云楼的姑娘从里面出来的,就没有愿意再回去的。烟云楼的后院比起烟云楼而言要雅静了不少,鹅卵石铺就的青灰色小路,两边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草,不大的院子里竟然还养着一汪池水。
“如烟,还没想通吗?花姨我也不是个绝情的人,若是你知道错了,就告诉我一声。哦,瞧你把我给气的,忘了你现在还不能说话。”
如烟现在的模样若是让楼里的姐妹们看见,定是要讶异不已。一个晚上的功夫,冠绝当代的花魁就沦落成了惨遭蹂、躏的凄惨女子。凌乱的发丝铺散开来,丝丝缕缕贴在脸颊上,仔细看去,原本清冷的面容带着几分隐忍,额头面颊泛着点点汗珠,丝滑的衣着竟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勾露出美好的曲线。如烟好似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只有时而咬紧嘴中的布条,才能知道此刻正在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烟云楼的手段从来都是看不见摸不着,如蚂蚁般啃噬的苦痛却让人望而生畏。
花姨想是欣赏够了,徐徐说道:“如烟,若是想通了,就眨三下眼睛,花姨立刻便让你解脱。”
如烟清冷的眸须臾缓缓眨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归于平静,花姨轻吁口气,总算是解决了。
如烟脱了力般回到自己的房间,随后而来的花姨轻柔嘱咐道:“如烟,你最是让我省心的。这一次,你也算吃了亏,听花姨的话,不要多了妄念。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心软了。今天你也累了,好好歇息。”
如烟本就话少,花姨没等到如烟的回答也不觉得惊讶,只当她还在伤心当中,未加多想便走了出去。烟云楼如今有些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花姨我几年没出手,看来有些人是忘了自己的本分。
午时三刻后,正是烟云楼最为安静的时候,连空气都陷入了沉睡。
如烟躺在床上,清冷的眸闭着,只余浅浅的呼吸。本是一个人的空间,如今却闯进了第二个人。
来人轻轻的脚步,轻轻的坐在床边,轻轻地扫过床上的人,轻轻启唇说道:“如烟,你是不是在怨我,怨我将你的事告诉给花姨。”轻轻叹了口气,“哎,我是你的朋友,怎么忍心看你被人欺骗,你这人冷冷的,却是极单纯的性子。”来人蹙起的眉渐渐展开,轻笑道:“事实证明我是对的,那人并没有赴约。”
来人握住如烟的手,轻轻抚摸着,“我们不是说好,时限到了,一起离开的吗?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就帮你做到。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待人走后,如烟睁开眼,清透的眼渐渐蒙上水汽,最终汇成泪水轻轻滑落。
如兰虚驾着身子趴在窗棂上,双眼无意识地看着下面的人,看到有趣处微微一笑,看到乏味处轻轻蹙眉。笑儿一旁随侍,时而端茶送水,时而捶背捏肩,总之,一刻不得闲。
如烟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色。
“如烟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
“既是姐妹,时常坐坐也是正常的。”
如兰关上窗,坐回桌子旁,示意笑儿一并坐下。
如烟清冷的眸带上些许笑意:“你们姐妹如此情深,倒是很难得。”继而恢复清冷,“要好好珍惜哪!”
“若说以前的事,我倒是记不清了,怎么来到的烟云楼倒是历历在目。那年冬天很冷,我记得雪非常大,轻飘飘的落在脸上凉飕飕的,吃进去从心里直冒冷气。我记得后来我睡着了,醒来后就看见了花姨,很温暖,不冷了也不饿了……”如烟就这样清淡淡地说起了自己的过往,无悲无喜,就好像在说一个不相关的人的故事。
“如烟姐姐,我倒是有一个疑问,花姨说十年后会放你离开的,你已经待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当你发现你以为的温暖不再是温暖的时候,你还会拒绝真正的温暖吗?”
这是笑儿和如兰最后一次见到如烟。
因为第二天,如烟,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一个人太冷,打滚求温暖,呜~~~~~
☆、第十八章:香消
烟云楼的花魁如烟死亡一事,如青石入湖般传到了众位小姐妹耳中。事情距离如烟私奔也就堪堪才三日,这三日如烟还和往日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至于死因,也是众说纷纭。自杀他杀议论纷纷,但是更多的人倾向于自杀。因为如烟被发现时和平日一样卧睡于床,没有争斗痕迹,房间整洁,更难得的是,如烟清雅的面容带着微笑,像是正在沉醉于甜甜的梦乡而不愿醒来。
几位小姐妹红着眼眶聚在一起,一向较为沉稳的沁柳忍不住说道:“如烟姐姐怎么说去就去了,呜……”
沁红随即掩面:“昨儿个如烟姐姐还提醒我剥瓜子时小心指甲呢!”
沁竹挑挑拣拣看着桌上的瓜子,“没有一个长得圆润的,没胃口。”
沁绿不吭声,低头一直拨弄着桌上的瓜子。
“哎,这桔子怎么这么酸了,酸的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可不是,今儿个的苹果也酸的掉牙。”
众姐妹一致猜测那位一直未露面的情郎,到底是有怎样的魅力让如烟姐姐连命都不要。
拨弄瓜子的沁绿手一顿,小声嘀咕道:“你们真相信如烟姐姐是自杀的?”可惜声音太小,并没有被小姐妹们听到。
话说,今日的烟云楼真是不平静,一个花魁刚刚逝去,另一个花魁如云却是病了,且来势汹汹。
花姨脑子一抽一抽的疼,如烟的真正死因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结果是服药自杀,若是什么上吊割腕也就罢了,愁得就是这药,药从哪来,药是谁给的,又是谁有本事弄到?这“含山笑”可不是普通的药,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种毒,只有上了年纪或是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的人,而且必须在大夫和官府的见证下才能取得此药。当然,有些人也可以有办法弄到,只不过可不是寻常人家。
“妈妈,如云姐姐病了,病得很严重,要不要去请大夫?”
花姨按揉一下抽痛的额角,如烟如云从小一起进入烟云楼,感情自是浓厚,如云身体本就虚弱,而且如烟的死还是如云发现的,这打击确实大了点。花姨拂了拂手,示意去请大夫。
“妈妈,妈妈……”一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这才刚送走了大夫,又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舒……舒少爷来了。”
“舒少爷?哪个舒少爷?”花姨皱起眉,再一想,莫非是……
到了阳城,你肯定要知道阳城四大家:罗家、吕家、舒家、于家,这几个世家是万万惹不得的。舒家子孙很多,这年头能称得起舒少爷的少说也有□□个,但能让浅儿这么慌张的,恐怕只剩一人了。
“妈妈,就是那个,舒几少爷来着?对了,舒七少爷。”
这舒七少爷,也是个可怜见的。虽然姓舒,但是在舒家并不受重视,只不过是舒家二老爷喝醉酒时留下的产物,他娘为了生下他硬生生耗尽了最后一口气。从出生开始,连爹的面都没见过,若不是姓舒,估计和普通人家差不多。
若就是这样,浅儿也用不着慌乱。乱就乱在,这舒少爷就是如烟要私奔的情郎。浅儿当然不知道这事,只不过被舒七少爷在外面的嚷嚷给吓着了,那人一直嚷着要见如烟。
“把人请进楼内。”若是让人一直在外嚷着,怕是会影响烟云楼的声誉,转念间,花姨就有了决策。
这舒七少爷倒是遗传了舒家的好样貌。
“舒七少爷这一大早到我烟云楼是有什么事呢?若是来寻欢的,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到了晚上,烟云楼肯定会欢迎舒七少爷。”
舒七少爷刚刚被护院的拦住,衣衫有些凌乱,束好的发有几缕落在耳边,嗓音经过嘶喊渐渐嘶哑,整个人不复往日的端正,反而有几分神思不属,“我是来找如烟的,我想对她说,那日我不是故意不去的。”
话一出,楼里的姑娘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睁大眼睛,细细地打量起来。
“我那日要去赴约,哪知被爹发现了,我被关了起来。我说服不了我爹,想尽办法也逃不掉。”
花姨皱了皱眉,轻笑道:“那舒七少爷现在是……”
“我被关了三日,三天中没有一刻不想着来见如烟。昨晚我想通了,我爹无非就是怕我丢了舒家的脸面,况且他从不重视我,于是我假意跟我爹说我知错了,保证日后不再犯,也不会做出辱了
舒家门风的事。”舒七少惨然一笑,“果然我爹信了,于是今日一早我便赶了过来。”
“舒七少爷倒是好胆识,一大早的就到我烟云楼来要人,当我烟云楼是什么地方!况且,见了如烟,你打算怎么办,再私奔一下?”
舒七少脸色一白,“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想见如烟一面,把事情解释清楚,我不想如烟日后带着这个疙瘩活着。说到底,还是我负了她,是我失了约。”
花姨眼里闪过鄙夷,“你倒是摘得干净,我家如烟付了真心,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句对不起。”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姨不待他说完,“可惜啊,如烟福薄。”
舒七少茫然看去,花姨继续说道:“如烟今日去了。”说完,还能听到楼里的姑娘低低的呜咽声。
舒七少一刹那好似被雷劈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可知,如烟姐姐等了你三日?”
如兰还纳闷如烟怎么会去找她聊天,往常她们也有接触,但不会深谈。如烟本不是话多的人,这几日倒是到她这里说了不少有的没的,原来早就存了死志,将这些年本就不多的记忆回忆个透彻。
“七郎,若是你我被发现了,我就等你三天,这三天你要努力找到我哦。”
舒七少眼前浮现出这一幕,那时他只当是个玩笑,他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三天找不到,他就找十天,半个月,一年……
“如烟,还说了什么?”
“姐姐说,她很累,很累,三天已是极限。她还说那人最是重情,怕是舍不得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得等太久。”
舒七少强撑的意志轰然坍塌,泪流满面,“如烟,其实我不是来求得你原谅的,其实我是来接你的。我知道,我今日出了舒家门来到这里,怕是永远回不去了。所以,我主动离了舒家,筹集了银两,今日过来就是想接你离开的。”
说着,舒七少就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颤巍巍地递向花姨,“花妈妈,这些钱够不够?即便是如烟不在了,即便只剩下个躯体我也要。”
花姨,还有楼里的众位姑娘都被舒七少的这一手弄懵了。心软的姑娘们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来这么一出,更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妈……妈……,你就……答应了吧……”
有一个出声,就会有第二个。
花姨面色凝重,想不到这舒七少还是个深情的,那钱少说有一千两。如烟若是还在的话,这事还得好好考虑,但如烟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