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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末听了他这句话,突然觉得尴尬无比,匆匆忙忙地打断他:“那个,大叔,不好意思,我还是先上去了,再见!”
“哎,你慢走啊!”保安大叔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心想这个女孩子还挺害羞的,不过呢,和江医生还是很般配的!
☆、执念(五)
站在1809房门前,林末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江晓黎:“你起床了吗?”
短信刚刚发出没一会儿,门啪嗒一声就开了,江晓黎已经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林末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迅速,有些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直觉。”江晓黎嘴角一翘,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早就起来了,进来吧。”
“哦。”林末走到玄关处,发现门口已经摆着一双全新的女士拖鞋。她疑惑地望着江晓黎,他眨了眨眼睛:“接完你的电话,我去小区门口便利店那里买的。我妈妈的拖鞋倒是有一双,不过我怕你穿不习惯。”
林末突然想起刚才保安大叔说,还没有看见过有女孩子去过江晓黎家的话,脸有些莫名热了。她低头轻声地说:“。。。。。。谢谢你。”
等她走进去一看,发现这是一间两居室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是装修很简约,收拾得也很干净,一点儿也不像是单身男子的住所。
“怎么?是不是觉得——没有想象中的凌乱,所以有些失望?”江晓黎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是失望,是诧异。”林末纠正他,“这么整洁,真不愧是医生的作风。”
“呃——其实很多同事忙起来,都是根本没时间收拾东西的,因为回到家就已经累得直接倒头睡觉了。”江晓黎解释道。
“那这么说来,你就更难得了。还是——”林末故意打趣地问他:“你是为了迎接我,所以紧急做的大扫除?”
“嗯,被你看出来了。”江晓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我一回来就忙着打扫,根本就没补交呢。”
林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两人静默了几秒钟,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林末刚才一进屋就产生的紧张心情顿时舒展了不少。
““要喝什么吗?开水,茶还是咖啡?”江晓黎问她。
“不用了,你还是赶紧过来吃饭吧。太晚吃饭对胃不好。”林末把桌上的保温壶打开,“我做得清淡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江晓黎闻着扑鼻的香气,顿时食指大动,高兴地望着她:“非常好,我很喜欢,谢谢。你吃过了没有?要不要一起?”
“不,我已经吃过午饭了,你吃吧。”林末摇了摇头。
江晓黎也不再和她客气,从厨房里拿来了碗筷,就开始进食。清香的粥配上可口小巧的饺子,让他之前的疲惫和饥饿都一扫而光。
林末趁着他在吃饭,走到了旁边的小阳台上,发现那里还摆着一张躺椅和一个小茶几,阳台上还有几盆向阳植物,绿意盎然,清新雅致。由于楼层比较高,看到的风景也很不错,林末轻轻地赞叹道:“看来,你还是很享受生活的嘛。”
“嗯,既然生活很劳累,不如微笑着面对它,总能找到乐趣的。我晚上要是不用值班,喜欢坐在那里看星星。”江晓黎回答她。
“看星星?”林末睁大了眼睛,“在这里?”
“嗯,虽然城市里不容易观测,但是凌晨的时候,还是容易看得到的。冬季比其它季节更适合观星,因为亮度高的星星多,很容易辨认,比如猎户座。”江晓黎详细地解释着。
“猎户座?‘三星高照,新年来到?’”林末盯着他。
这回倒是轮到江晓黎惊讶了,“哦,你居然知道关于猎户座的这句话?”
“是我外公告诉我的。小时候城市污染还没那么严重,我们也会坐在庭院里数星星,他说,猎户座的三颗星一字排开,像一条腰带,带上金腰带,猎人就要去打猎了。所以,我一直都记着呢。”想起了和外公在老房子度过的美好童年时光,林末不禁有些伤感。
“关于临江路的拆迁计划——”江晓黎知道她想起了房子的事情,干脆放下筷子,“你有什么想法?”
林末走过来坐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们。。。。。。想请许毅帮忙做个采访,反映我们不愿意搬迁的心声。”
江晓黎点点头:“嗯,这倒是一个正常的反应。”
“你。。。。。。不生气吗?这毕竟是公开和你叔叔。。。。。。对抗呢。”林末望着他。
“你们都有各自的立场,谈不上对错,每个人都有诉求自己要求的权利。况且临江路那里,我个人看来,拆迁了确实很可惜。如果能够引起舆论的关注,其实也不错。不过,如果能采取更合适的表达方式,效果会更好。”江晓黎认真地分析着。
“那。。。。。。你觉得什么方式合适?”林末问他。
“我听乐乐说,你们打算建议新宇集团把拆迁变为改造重建?”江晓黎先问了她一个问题。
“嗯,方乔哥哥。。。。。。呃,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位沈方乔,他说可以帮我们提一个大概的重建方案给你叔叔,看看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林末把另一个打算也告诉了江晓黎。
“这样啊——”江晓黎双手合拢思考了一下,“那不如,我们请许毅帮忙拍一段关于临江路老房子历史和现状的节目,再准备一个辩论环节,邀请同意拆迁和原址改造的两方意见参与公开讨论,这样大家都能各抒己见,充分听取公众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林末想,这样理性的对话,确实比单方面的抗争更有意义,而且能够避免双方矛盾的公开激化,毕竟她也不想江乐乐和江晓黎夹在中间难做。她点了点头,“可以,我没有问题。回去我和大家好好说一说,应该他们也可以体谅的。”
“那我会和许毅好好讨论这个事情的,你不用担心了,等联系好了我再通知你。我叔叔那里,如果你需要,我也会陪你一起去见他。”江晓黎认真地说。其实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计划,作为新宇集团的股东之一,他想亲自和叔叔谈一谈,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重新投票,来改变临江路的住宅项目计划。他必须承认,看到林末愁眉莫展的样子,他真的很心疼,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全力以赴帮助她的。
☆、执念(六)
送走了林末,江晓黎给许毅打了电话,和他详细讨论了关于临江路的问题,许毅也觉得他的主意不错,可行性很高,毕竟老房子的历史价值在那里,何去何从确实是大家非常关心的问题。
“晓黎,你。。。。。。真的想好了?”许毅最后还是问了他一句。
“嗯。其实也没什么,我叔叔是通情达理的人,相信他能理解的。其实节目做得好,对新宇集团未必是坏事,反而可以起到宣传品牌的作用。不过在节目播出之前,我会和他好好沟通的。”江晓黎冷静地说。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一定会好好帮这个忙的。我看,你和林末,还真是天生注定有缘呢。”许毅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我想,我还是一个比较执着的人吧。不管怎样,谢了。”江晓黎也不多说什么,有了兄弟的帮忙,他就有信心多了。他还要和叔叔约个时间,尽快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说明。
凑巧的是,江励盛今天刚好有空,于是爽快地答应了江晓黎的请求,两人约在市郊嘉陵山附近的高尔夫球场见面。江晓黎赶到的时候,江励盛刚好送走了生意伙伴,还带着遮阳帽在草地上兴致勃勃地挥杆练习。
“叔叔。”江晓黎从高尔夫球车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您打得真不错!”
“唉,不行不行,叔叔我老了,不像你们年轻人,精神足啊!”江励盛接过球童递过来的手帕,擦了下汗。“怎么样?难得咱们俩叔侄有空,来一盘?”
“不了,叔叔,我对这个并不擅长,还是算了。”江晓黎微笑着拒绝了。
“也是,你啊,还是像你爸爸一样,对怎么用手术刀熟练。怎么样,最近医院忙吗?”江励盛把球杆递给了球童,和江晓黎并排向休息区走去。
“还行,忙虽然忙,也已经习惯了。”江晓黎点点头。
“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确实不会觉得累。”江励盛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对这个从小就聪明过人的侄子一直都是欣赏有加的,聪明人难免会卖弄聪明,但是在江晓黎的字典里,好像从来没有过“骄傲”两个字,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可以凭借着智商上的优越来看低别人,而且不管做什么都是沉着从容,稳扎稳打。如果他有这样出色的儿子,真是做梦都会笑醒呢。
“刚才和银行的谢董打了一场球,真是辛苦啊。”江励盛坐下来感叹了一句。“现在拿一笔贷款,可比以前困难多了。”
“嗯,现在经济形势并不好,您还要操心整个集团的大小事务,太不容易了。”江晓黎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普洱茶,恭敬地递给他。虽然外人看着江励盛风光,却不知道他天天都在劳心劳力,每天几乎都要加班到晚上八九点,节假日还经常要飞到国外出差。肩负着整个集团几万人的生存大计,他的精神负担其实非常大。
“您下半年的体检还没做吧,过两天我和Anita联系,叫她尽快给您排一个时间,您上半年的胆固醇和血压指标不太理想,一定要注意复查。”江晓黎叮嘱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还是你细心啊,乐乐那个丫头,就不会记得这些。”江励盛无奈地摇摇头。
“乐乐她还小嘛,再说她也不是从事这行的,肯定没有我们熟悉。”江晓黎笑笑。
“晓黎,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到集团来帮叔叔?”江励盛知道江晓黎志不在此,还是忍不住发问。当年在他上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家里就讨论过他应该选商科还是医科,毕竟江家就他一个男丁,新宇集团他大哥不感兴趣,可是他也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干一辈子啊,总要为将来做好铺垫。
“叔叔,我知道这些年来您辛苦了。如果不是您,我也不能安安稳稳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些年来,虽然我是股东之一,却没有帮上您什么忙,真是惭愧。我只是——怕自己能力不济,耽误了新宇集团。”江晓黎诚恳地说。
“晓黎啊,叔叔知道你是有能力的,如果你想认真干一件事情,肯定会干得好。你志不在此,叔叔也明白,只是毕竟叔叔年纪也大了,需要为集团的将来考虑。”江励盛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了临江路的事情而来,说说你的想法吧。你是不是——为了那个林末才来找我的?”
“叔叔,”江晓黎也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没错,林末是我的朋友,她对那里很有感情,从个人角度来说,我是希望可以帮到她。从公司经营角度来说,临江路如果发展成为高级住宅区,账面来说确实可以盈利巨大,但是如果改为原址改造重建,我们的口碑就会建立起来,长远效益不可估量。这是我从网上收集到的资料,以成都锦里古街的改造项目为例子,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年时间,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旅游经济效益。现在政府刚刚提出来要将S市打造为有历史文化气息的新时代都市,还在临江路附近规划最新的地铁线,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发展机会,新宇集团确实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临江路项目的发展方向。”
江励盛接过他的资料认真地翻阅着,里面包括临江路的历史建筑数目,居民总数和分布,还有周围的配套设施分析,都非常详尽。其实江晓黎并没有骗林末,早上他从医院回来就没有休息,直接打开电脑就开始做数据分析,他深知要打动江励盛,光靠感情牌是行不通的,作为一个商业集团的负责人,他必须要对整个集团的利益负责。
“嗯,做得很不错,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用心。”江励盛赞赏了一句。“我说嘛,你天分这么高,连跨领域的项目都做得这么好,新宇集团如果交到你手里,我就放心了。”
“叔叔,您的意思是——”江晓黎定定地望着他。
“晓黎,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兜圈子了。这个项目于公于私我都会帮你,毕竟你和林末都是我欣赏的年轻人。但是我想要你的一个承诺,如果将来,真的需要你站出来为新宇集团负责,你能做得到吗?”江励盛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江晓黎半晌不语,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要知道,新宇集团是以前爷爷创立下的江山,爸爸一心学医,所以就把重任交到了叔叔手里,当年江励盛其实是在部队里有很好发展前途的,为了爷爷的心愿,不得不忍痛退伍,从头开始摸爬滚打,一步步把新宇集团发展壮大到今天的规模。虽然爷爷临终的时候没有对他明说,但是他是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的,虽然很沉重,�